《方家纪事》鱼皮汤

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百三十八

　　大花在家里足足休息了三天，这三天不断有人上门来看热闹，不只是来看大花，更是借着这个名头多多上门来拉近和方家的关系。

　　这三天里，大花似乎已经逐渐适应了在方家的生活。

　　方顺孝和方顺福每天都会牵着大花去地里走一走，山林里遛一遛，两个人都很喜欢大花，还因着谁牵着大花的时间长些而拌了几句嘴。

　　惹得老太太听了都有些哭笑不得。

　　周大牛每日过来了也会给大花带些新鲜的草料，量不多，只够大花吃一两顿。

　　方雨还有些好奇为什么不多买一些，好过每日都得跑一趟。

　　周大牛给大花梳着毛，动作温柔又细致。

　　“我怕大花吃着不习惯，每次带回来的都不一样，看它爱不爱吃，等习惯了就定下来。”

　　方雨闻言上前去摸了摸大花的头，逗弄着，“好大花，你看你大牛哥哥对你好不好？”

　　大花半眯着眼睛，将头顺势靠在方雨的手上蹭着，斜着的嘴唇微微抽搐，一看就是美的不行了。

　　周大牛也笑，轻轻在大花背上拍了一下，真是个没出息的。

　　之前早早就打好的车厢被周大牛擦洗了一遍又一遍，大花很是听话，被套上之后也不乱动，直到周大牛牵着它出门去，带着车厢一步一步走得十分稳当。

　　方雨领着一群小的坐在马车里被大花带着在村里走了好几圈。

　　可给杏哥儿激动坏了，车帘都不许放下来，还要坐在最显眼的地方，就等着玩的好的几个小伙伴过来看看他现在有多威风。

　　这辆惹眼吸睛的马车日后便成了绣坊一道独特的标识。

　　只要瞧见这匹马儿，街坊邻居便也知道这是绣坊的人来了。

　　头一个月终于在紧张却有序的安排下完美度过。

　　大半的订单交货的时候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有一位比较挑剔的客人觉得成品和自己心中所想还是有些出入，没有再付尾款。

　　按照约定，方雨没有退还他三成的订金，这是之前就约定好的，那客人也没过多纠缠，双方签完字这单算是结了。

　　这套衣裳也被方雨找了个位置挂起来，准备以半价卖出。

　　毕竟是专门定做的，难得遇到合适的人，不过方雨也不着急。

　　有了头一个月的经验，方雨安排着之后流程更是得心应手，合适的人干合适的事儿，不仅能将整体的进度往上提一提，也能给他们腾出更多的时间来细细打磨，尽量让客人们都满意。

　　尽善尽美便好。

　　除了之前选出来的几个人，方雨这次又再挑了两个新的来，一并和他们重新签订了一份契约，之前算是试用，这回可是长久的营生。

　　多劳多得的制度，只要干得好干得多，方家给的报酬也少不了。

　　这群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次恨不得多领一些料子回去，只是这些料子金贵，都是有定量的，保管不善或是折损太多可就坏事了。

　　“阿娘，这是下个月的单子，我已经整理好了，等会他们来了就让他们挨个去领衣料吧。”

　　方雨将册子递过去给刘琼娘，村子这边已经初具一个小型绣坊的雏形。

　　村里有他阿娘和二姑坐镇，方雨只管守着铺子就行。

　　他有个打算，不过得等年后再说了。

　　“雨哥儿，照这样下去咱们等过了年末就能继续接单了。”

　　刘琼娘翻了翻册子，脸上的喜色藏不住。

　　方雨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还是再等等，他们得一步一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阿娘，这事儿得缓缓，咱们手上还有不少压着的单子呢，清到只剩两三成左右了再商议吧。”

　　刘琼娘将册子抱在怀里，满意的看着雨哥儿，心中百感交集，与有荣焉。

　　“还是你想的周到，是阿娘心急了，我现在就去把料子发下去！”

　　刘琼娘现在也是干劲满满，都不等雨哥儿再说些什么，一溜烟就不见了。

　　这日一早，方雨和许知礼几人才到绣坊没多久，正准备开工就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怪热闹的。

　　许知礼听得心痒痒，忙不迭就跑到门口去。

　　“雨哥儿快来看，我方才好像瞧见了虎哥，不知道这是干嘛去呢。”

　　方雨收拾着桌上的东西，并未抬头，“不着急，等会咱们出去打听打听，我听这声音应该是好事来的。”

　　许知礼蠢蠢欲动，恨不得现在拉着雨哥儿就过去看个仔细。

　　好容易挨到了中午吃过午饭能休息一会儿了，还不等他们行动，刘虎先一步带着人上门来了。

　　“方掌柜可在？”

　　刘虎站在门口喊着，声音洪亮又带着喜气。

　　“虎哥，你这是干什么呢，快进来坐着喝盏茶。”

　　方雨被这一嗓门喊了出来，立马过去招呼着，刘虎却没有进去，反而大手一挥，让身后跟着的几个衙役将东西先抬上来。

　　“这是……”

　　还不等方雨好奇，刘虎退后两步朝着方雨行了个大礼，这可给方雨吓坏了，连忙侧身站到一旁去。

　　“虎哥快快起来，我可受不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刘虎完完整整行完了这个礼，这才抬头嘿嘿笑着，“县令大人有赏！霖绣坊行善积德，乃青山镇表率，县令大人特意命我等人送来薄礼，以示嘉奖！”

　　等他说完，手下一位衙役便将一个卷筒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乐善好施。

　　“这可是县令大人的亲笔。”，刘虎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方雨，这样的赏赐比什么金银珠宝的珍贵多了。

　　方雨实在是受宠若惊，他最开始只是想给家里那些放旧了的料子找一个好去处，有这份私心，他也因此得了好名声，这是等价交换，哪里能受这样的厚赏。

　　“虎哥，这不单是我们一家的功劳，筹款半日全赖大家齐心协力，我怎有脸面自己领这个赏。”

　　方雨实在惶恐。

　　“雨哥儿，你别这么说，多亏由你们领头，才让更多人关注到了善堂的困苦，今个一早就又有不少的老爷夫人们来衙门捐助了，县令大人很是欣慰，已经安排下去要将善堂好好修缮一番，还会经常派人过去巡检，每月的救助金也会再酌情往上提一提。”

　　“那真是太好了，大人宅心仁厚、爱民如子，是咱们百姓的福气！”

　　方雨想着小安，等晚上回去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她，小安一定很高兴。

　　刘虎没再墨迹，将东西郑重的交到方雨手上和他好好说了一会儿子话，这才又赶着回了衙门。

　　等衙役们离开之后，围观的百姓们这才全都好奇的凑了上来，这可是县令大人的笔墨，就算看不懂也得挤上去瞅瞅是什么模样的。

　　两边茶楼的一些读书人更是急不可耐，一个个的哪里还有读书郎的温文尔雅，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许知礼连忙上前一步，将他们全都挡在外面。

　　“大家别挤，这可是县令大人所赐，万万不可损坏！”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虽还带着热切，但也收敛了不少，只是这一个个的全都盯着方雨看，等着他这个东家开口。

　　绣坊又迎来了似刚开业一般的热潮。

　　方雨扯开了嗓子朝着众人喊着，等这幅字给裱起来之后就会挂在柜台后面最显眼的地方，保管每一个人都能看见，这才堪堪把这群热情的书生给安抚住。

　　现在就只有他和许知礼在，他还真有些害怕镇不住这群人。

　　好容易将他们送走，方雨看着这幅字有些哭笑不得，实在是意外之喜。

　　却也是一份殊荣，可不能马虎。

　　“知礼，还好有你在，不然今个怕是不好收场了。”

　　许知礼也有些后怕，这群书生平日最好脸面，没想到竟也有这么狂热的时候。

　　不过想着这幅字的由来，也怪不得他们了。

　　许知礼忍不住笑。

　　“雨哥儿，这可是大喜事，我现在去把那面墙腾个位置出来！”

　　说罢，许知礼便急匆匆去后院打了盆水来准备好好擦一擦。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方雨也准备出去一趟。

　　他连着去了好几家书肆，打听了一些消息，得知要装裱的是县令大人的字，书肆的掌柜们全都热心得很。

　　几人商议了好一会儿这才向方雨推举了一位镇上的老学究。

　　既是要求人办事，礼数自然少不了。

　　这位老先生知识渊博很是受镇上读书人的敬重，寻常的金银怕是入不了老先生的眼，方雨左思右想，干脆买了两只老母鸡，一筐鸡蛋几条腊肉，还有些软和好入口的糕点。

　　这些虽然不算贵重，却是十分实用。

　　方雨按照掌柜们给的地址来到一处小巷。

　　轻轻扣了扣门，好半晌里面才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头子今日乏了，改日再来吧！”

　　方雨脸上有些古怪，这声音听着可不像是乏了的样子。

　　“先生勿怪，今日上门是有一事相求，请先生见我一面！”

　　李文蕴躺着院子的躺椅上，一摇一晃的十分惬意，乍一听似乎是个双儿的声音，他立马坐直了将衣冠整了整，随后才起身去开门。

　　“寻老夫何事啊？我这上了年纪可劳累不得。”

　　他就是个半只脚入土的老头子，现在只想在这小院里安度晚年，别的什么也不管了。

　　李文蕴将大门打开，背着手走在前面。

　　方雨见他肯开门，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他转身将两个鸡笼拿起来，大包小包的，经过李文蕴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这老头一下。

　　“诶！诶！诶！这是干什么！”

　　李文蕴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只觉得眉心一跳，这小双儿也太不客气了，真把这儿当自己家呢！

　　只是还没等他继续发问，方雨已经将东西放下朝他弓了弓身表明了来意。

　　“李先生，我有一副县令大人今日赐下的字，想让您帮我裱起来挂在我那绣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