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纪事》鱼皮汤

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百三十五

　　方有金和李兰花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躺了好几日，骨头都要懒了。

　　“阿爹，我明个就准备重新出摊了。”

　　方顺福看了方有金一样，倒是也没再反对，“明个我和你一块去，兰花就算了，留在家里吧。”

　　不过就算他不说，李兰花也不准备去的，她现在每日除了日常的家务以外，每日都在练习着绣工，哪有时间跟着方有金去镇上。

　　这些刘琼娘和方秀娟都看在眼里，两人也私下商议过了，只要后面她的绣活能过关，就带着她一块儿干。

　　不过这些李兰花都还不知道。

　　“爹，我又不是小娃了，用不着你跟着。”

　　方有金听着有些臊得慌。

　　方顺福眉毛一竖，瞪了他一眼，“我说去就去，你别管了，做你的酱包就是了。”

　　方有金被吼了一句心里默默嘀咕着，怎么伤一好起来阿爹又变脸了，明明昨个还是温声细语的。

　　方顺福可不知道方有金心里在想什么，他这次去是为了干正事的。

　　吃过晚饭，方雨回到屋里。

　　这五只布偶方雨心里有了打算，他要做五只不一样的，既然答应了人家就不能敷衍了事。

　　小猫小狗小兔子，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动物，还有两只方雨决定就做成老虎和熊的模样。

　　思量好了之后他便开始行动起来。

　　黄色的狗是村里养狗人家中最常见的，忠心又可靠，看家护院都是一把好手。

　　方雨选了土黄色的布料，准备做的肥肥胖胖的。

　　衣裳和配饰方面，方雨准备给小狗做一套小书生的衣裳，搭配一个书箱，一顶小帽也就差不多了。

　　方雨想着在村里见过的几只大黄狗，一边做一边觉得有些好笑。

　　小狗是书生，小猫是富商，小兔子是贵妇人，方雨灵感似泉涌，手上的动作愈发的快了。

　　“咳咳！咳咳！”

　　方杏掐着点闹出一些动静来，他可是和大牛哥哥约定好了的。

　　“哥哥哥哥，我困了！”

　　方雨本来也打算收手了，这是他答应过大牛哥的，再一听杏哥儿困了，三两下就把东西收拾好，连忙吹了灯躺下。

　　方杏摸黑熟练的钻进哥哥的怀里，“哥哥，你以后不忙了给我也再做几个嘛，方小杏说他一只狐怪寂寞的。”

　　“方小杏？”

　　“对啊，我的小狐狸叫方小杏，我给他取的名字呢！”

　　方雨忍不住笑出声，他抱着杏哥儿好好揉了一下他小脸蛋，怎么这个年纪的娃娃都这么可爱。

　　“好好好，等我忙过这一阵，给你家小杏再添几个伴。”

　　“谢谢哥哥！”

　　方杏撅着嘴给方雨脸上狠狠盖了个章，美其名曰是感谢，盖完之后还忍不住砸吧砸吧嘴，美的不行，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占便宜了。

　　翌日，方顺福和方顺孝起了个大早带着方有金去镇上。

　　方有金看着一左一右的“守护神”，突然觉得自己的待遇好像没有被降低，反而往上提了提，谁家出门做生意还带着护卫的。

　　越想方有金越感动，只是等他赶把摊子支起来，两个守护神就走了。

　　只留给他一句话。

　　“中午给你送饭过来。”

　　方有金挽留的手僵在半空，好吧，还有人送饭，也不算太差。

　　他花了几秒的时间就接受了这结果，搓了搓手开始专心做酱包。

　　他几日不来，还真有人有些惦记这一口，才一出锅冒着热气的酱包三两下就卖了个干净，给方有金笑得脸通红。

　　也不知道是太高兴还是被冻得。

　　方顺孝领着方顺福走了好一段路，这才到一条小巷，他站在巷口给方顺福指了指，“我都打听清楚了，那两兄弟住在巷尾那家，自那日之后他们也没再去摆摊，一直没出去过。”

　　两人被拉去巡街之后又挨了顿板子，这些衙役手上可没客气，再加上坏了名声，兄弟俩也不敢再去老位置摆摊，应该是躲在家里养伤。

　　“大哥，你得先答应我，不能冲动，县令大人已经判过了，咱不能再动手。”

　　方顺福虽然不满，却也知道小弟说的对。

　　要按照他的意思，直接将人套了麻袋打一顿就是了，哪里用的着这么麻烦。

　　但这是镇上，不是村里，真要闹起来被抓了吃亏的可是他们。

　　“我知道的，咱们就按之前说好的来。”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行动。

　　方顺孝借了个锣来，准备让这兄弟俩再出一回头风，免得过了好几日了有人给忘了他们是什么德行。

　　还没等他把人都聚过来，巷尾那边自己就闹了起来。

　　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用力拍着大门：“给我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将锣给收起来快步跑了过去，这热闹可是不看白不看！

　　只是半晌里面都没动静，一个汉子走到旁边坐着的夫郎面前毕恭毕敬道：“二爷，会不会人已经跑了？”

　　夫郎冷哼一声，“被打得抬回来的，能跑哪儿去，把门撬了，敢欠我的帐，我看他们是嫌命太长了。”

　　汉子连忙弯腰应着，“是！”

　　周边几户人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们这儿向来安生，可从来没有人敢来闹事的，纷纷从屋里出来看是什么情况。

　　“原来是何夫郎啊，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该叫何二爷，你不要命啦！这位爷可是最不耐烦人家叫他那两个字的……”

　　“对对对，是二爷，那家人要倒大霉了，二爷亲自过来，不死也要扒他们一层皮。”

　　“二爷生的真好看！”

　　“……”

　　人群中窃窃私语，方顺福和方顺孝听了个七七八八，从这些拼凑出来的消息之中，他们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

　　这边几条巷子都是这位何二爷的产业，这位爷亲自过来收拾这兄弟俩，应该是为了租金。

　　但是方顺孝却不信，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惊动这位爷亲自过来，方顺孝觉得里面还有隐情。

　　另一边几个汉子已经直接把门撞开，将躲在地窖里的两兄弟抓了出来。

　　两人的伤还没好全，又赔了方有金夫妻俩十两银，实在是拿不出来租金了，本想着能拖几日拖几日，没想到才过了两日就被找上门来了。

　　“二……二爷！您再宽恕我们几日吧！”

　　何二爷不为所动，甚至吝啬给他们一个正眼，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是脏的。

　　“我的地盘可容不下坏了名声的人渣还有不讲信用的赌鬼。”

　　这俩兄弟不止是拖欠租金这么简单，还在赌坊签了条子，至今未还。

　　何二爷不止是收租的大地主，还干着赌坊的生意。

　　他下手狠，冷血冷情，只要坏了他的规矩的就一定要严惩，绝不姑息。

　　要租他的房子必须有一门能养活自己的手艺，不能干偷奸耍滑欺负邻里的事儿，名声不好的就是出再多的租金他也不同意。

　　在赌坊也同样有一套。

　　是赢是输人各有命，只要不出千，能赢多少都能全部带走。

　　赌坊不收身契地契等，卖儿卖女的更是要直接赶出去，只要现银，要是输干净了还想东山再起也可以借，但是一人最多借五两，只一次。

　　因此，这位爷在镇上也算是名声响当当。

　　“房子到期了我也不会再租与你们，这是你们兄弟欠我赌坊的债，一人五两，还有你们俩哄着其他人替你们借的银子，共计六十五两银。”

　　兄弟俩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不敢去接那几张欠条，连忙推脱着。

　　“二爷开恩啊，我们兄弟俩是借了十两，这个我们认，可是剩下的不是我们！真的不是啊！”

　　何二爷看了看指甲，轻轻瞟了二人一眼。

　　“早知道你们不认账，那好，回去和他们当面对峙吧。”

　　几个汉子当即像抓小鸡崽一般将人拎着就往外走，任由兄弟俩又哭又求的都不为所动，人群默默给他们让开一条道来。

　　何二爷没急着走，吩咐着剩下几人把屋子收拾干净，兄弟俩的东西能扔的扔，能抵债的都找出来。

　　“收拾好了就挂出去吧，总不好一直空着。”

　　何二爷说完，站起身来准备回去，众人立马四散开来，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搭话，只剩下了方顺福和方顺孝两人无处可去，只能一个望天一个望弟。

　　“你们俩看着面生，来这儿想干吗？”

　　何二爷本来已经走过，两人都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又杀了个回马枪。

　　方顺福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继续看着方顺孝。

　　“我们也是来找那两人麻烦的，但是二爷既然出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我们这就走。”

　　方顺孝朝何二爷拱了拱手，抓着方顺福开溜。

　　几个汉子还想上前去拦，何二爷摆了摆手，“让他们走吧，无事，这段日子多盯着些，底下的人都管好了别生事。”

　　这个时候，一个小厮跑的满头大汗的从巷口跑过来，和方顺福方顺孝两人擦身而过，见了何二爷不等站定立马扑着跪了下来。

　　“二爷，大爷醒了，正找您呢！”

　　何二爷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这是又发脾气呢，“不是说了我今个有事，让他老实点吗？”

　　小厮抖着身子不敢回这话，只是继续求着，“大爷不吃饭也不肯喝药，这身子怎么受得了啊！”

　　“这无赖。”

　　何二爷险些被气笑了，明明昨个他们都说好了的，只是一晚上过去就忘了个干净，看他回去怎么收拾那泼皮。

　　方顺福和方顺孝才离开没一会儿，就看到何二爷一行人走得飞快，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方顺福看着人走远了这才说道：“这二爷瞧着个子不高，气势却足足的，当真是不一般。”

　　方顺孝连忙制止，“大哥，别说这些，免得让人听见了招惹是非，他们瞧着就是不好惹的，也用不着咱们出手了。”

　　这倒是，虽然没能亲自收拾那两人，但是落在何二爷手里，想来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只是不能亲眼看到，有些可惜了。

　　“唉，怎么就这么巧，早知道昨个咱们就该来的。”

　　“行了大哥，别想了，这定是老天爷的安排，我去把锣还了，咱们也回去吧。”

　　方顺福仔细一想，是这个理。

　　“走，咱们回去告诉有金去，这小子肯定乐得找不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