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纪事》鱼皮汤

134、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百三十四

　　方雨把江佑带回方家，最惊讶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方杏了。

　　“江佑，我今天没去绣坊，所以我们之前说了要比试的事情今天不能算的。”

　　方杏一见到江佑就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生怕江佑趁他今天不在的时候猛猛卖出好几套衣裳，将他比了下去。

　　不说这事还好，说起来江佑就有些遗憾，今个他让小厮不要以江府的名义向雨哥定制衣裳。

　　不出意外的被拒了，绣坊一直到明年四月才会开始接新单，明年四月，是很久很久以后，要完整过完一个年还要后面。

　　唉，要是早知道的话，他昨天一定会更加卖力的。

　　江佑想了想，还是不要再提这伤心事了。

　　“杏哥儿，你今天为什么不来啊。”

　　方雨领着他到后院来，小花小草挨着坐在凳子上，依旧没什么精神，要哭不哭的模样看得人十分心疼。

　　“小花和小草昨晚回家了，小莉姐姐不在，她们很难过，我要陪着她们。”

　　原来是这样，江佑想了想，从带来的包袱里面掏出一包点心放在方杏手中。

　　“杏哥儿，你们分着吃了吧。”

　　本来是打算带来给杏哥儿和小安吃的，现在多了两个，应该也还够分。

　　方杏拆开来，一闻这味道就乐了。

　　好浓郁的蜜香，他许久没有吃甜口的点心了，阿娘看得紧，为了他的牙，连阿奶都不敢再偷偷给他喝糖水。

　　现在得了这一大包，方杏怎么能不激动。

　　“江佑，还是你好。”

　　方杏在脑海中想了一圈奉承的话，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方雨从他背后过来，拿起了这包点心。

　　“杏哥儿，只能吃一块。”

　　他将点心重新放回江佑手里，“佑儿，你给他们分吧，杏哥儿要换牙了，不能吃太多甜食，不然会牙疼。”

　　江佑想起从前跟着阿娘去参加宴会的时候见过一个特别喜欢吃糖的娃娃，口袋里、手上都塞满了蜜饯果子和点心。

　　他们正吃着饭呢，突然那娃娃捂着嘴在地上扭来扭去的可吓人了，后来听阿娘说起才知道这是吃坏了牙，里面长虫这才疼的死去活来的。

　　想到这儿，江佑有些后怕，连忙把点心往后面藏了藏，“杏哥儿，你不要吃了，明天我给你带别的。”

　　给方杏气的一句话都不肯再和江佑说，转身就去找小花小草玩去了。

　　方雨被两人的互动逗笑了，没再去管他们，他去了二姑的房里。

　　他刚一过去就从二姑嘴里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陆夫人的这一单已经全部裁出来了，雨哥儿你觉得咱们是否趁热打铁把后面的全都放出去给他们做？”

　　被选中的几人干的十分用心，方秀娟和刘琼娘全都检查过一遍，没出一点儿差错。

　　“当然没问题，二姑，你和阿娘拿主意就成，我相信你们，这两套我就先拿回屋去接着做了。”

　　终于开始步入正轨了，方雨小跑着回了屋。

　　这两套都是团丫穿的，他将图纸找出来，准备从领口开始绣起。

　　领口处绕着围了一圈小花，嫩黄和青绿搭配，俏皮又可爱，中间做了一个大大的口袋，边上绣了几只闻着花香而来采蜜的蝴蝶，最后是衣摆，有规律又整齐的捏了一圈褶皱。

　　整件衣裳的前面是一片式，穿法有些类似围衣，系带都在背后。

　　还有一件配套的外衣，两侧各绣了一簇开的正艳的春花。

　　而下身的裙子则没有那么多的花样了，方雨选用了更深一点颜色的料子，这料子本身自带一圈一圈淡淡的云纹，方雨没有在上面绣任何东西。

　　配合这衣摆，褶皱延申了下来，转起圈犹如一朵朵绽开的浪花。

　　最后，为了保暖，方雨在领口袖口处以及外衣都用兔毛包了边。

　　这一套还算简约，方雨忙活了两天，就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落下最后一针，方雨长舒一口气。

　　再一抬头，小安立马端了一杯热茶过来。

　　“雨哥，喝口水吧。”

　　方雨揉了揉手，确实是有些渴了。

　　“谢谢小安，你别总是站着看，小心腿疼。”

　　每次方雨干活的时候小安总是陪在他身边，偶尔帮忙递工具和图纸，她不想错过每一次能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方雨捧着热茶，看着小安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件衣裳看。

　　“小安，你觉得好看吗？如果是你的话会不会喜欢。”

　　小安还没有听完就开始一个劲儿的点头，雨哥的手艺这样好，有谁会不喜欢。

　　“雨哥最厉害。”

　　小安眼里闪着光，她要是能学到一半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方雨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最后再看过一遍之后他将衣裳装起来封好，这一套算是完工了，稍微喘口气就得继续开始忙活了。

　　正在这时，绣坊来了个让方雨有些意外的客人。

　　自从知道霖绣坊不接单以后，便少有客人再上门来，这会儿里面安安静静的。

　　“江大哥？”

　　方雨工作间的帘子没有拉上，正好看清来人的样貌。

　　坐在柜台拧金丝的许知礼也跟着抬头，两人点头示意打过招呼之后，江赐直直朝着方雨过来。

　　“雨哥儿，不知道你这会儿得空没有，我有一桩生意想和你谈谈。”

　　方雨愣了一下，而后立马招呼江赐过来坐着。

　　“江大哥，快请进来坐着说。”

　　小安见来了客人转身去后面院子里将茶壶提进来。

　　“江大哥尝尝，这是大牛哥拿过来的，说是果干茶，喝着有鲜果的香味呢。”

　　许知礼也不见外，自己端着茶杯也坐了过来续了一杯。

　　江赐看方雨似乎没有要将人支走的意思，想了想便也直接开口了。

　　“多谢雨哥儿了，是这样的，我看佑儿时常宝贝着一只新得的小狐狸布偶，十分精巧，模样也憨态可掬，最难得的还是那些可以替换的小衣裳，平日他都是舍不得让我们碰的，一问才知道居然是雨哥儿所做，你知道我常年在外跑商，新奇的东西见了不少，这布偶一定不愁卖。”

　　方雨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小狐狸而来的，只是他有些不敢相信，小狐狸只是他做来给弟弟们玩闹的，这样的小东西家家都会做，怎么会好卖。

　　“江大哥太看得起我了，只是一点小玩意而已。”

　　况且现在霖绣坊的单子压在这儿，他也实在是分不出心思来做什么布偶，但是念及和江家的情分，江赐头一回上门开这个口，他也不会不给面子。

　　“既然江大哥看得起，你说个数，想做什么样子的我画个图，先做几只出来你瞧瞧。”

　　本来以为方雨要拒绝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江赐也知道绣坊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但是他看到了商机，这是他作为商人的一种直觉。

　　再加上过几日他就要走了，得尽快定下来才行。

　　“雨哥儿费心了，什么都好，五只足矣！如果能配一套小衣裳和配饰就更好了。”

　　方雨点了点头，还好这数量不多，他能赶出来。

　　“对了！雨哥儿，你们这衣裳可有标识？”

　　江赐本来已经准备起身离开了，想到什么似的又多问了一句。

　　“当然有，每一套衣裳内侧都会绣上一滴雨，江大哥你看。”

　　方雨当场将墙上挂着的一套衣裳拿下来翻出里面的标识给江赐看。

　　“那就好，这布偶上面也一定要将标识绣上，不要怕麻烦，这可是你们霖绣坊的东西，就算将来有人纺织了，终究不是正品。”

　　方雨还没想到这么远，“我知道了江大哥，三日后我让佑儿把布偶带回去。”

　　这时间正好，江赐脸上的笑意更深。

　　送走江赐，许知礼看着方雨有些不解。

　　“雨哥儿，你每天都点灯忙到亥时才睡，怎么还要答应那江家大哥，能忙得过来吗？”

　　“没事儿的，你别告诉大牛哥，也不会熬太晚，三两日就成。”

　　方雨双手合十朝着许知礼拜了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许知礼立马将头扭到一边去，熬夜伤身，还是这样费眼的精细活，他才不会帮雨哥儿瞒着呢。

　　“要是大牛哥来问，我可不敢瞒着！”

　　方雨又看向小安，小安直接把自己的嘴给捏成了一条小缝，以行动向方雨表忠心！

　　方雨连忙将小安抱起来转了好几圈，“哎呀还是小安好！”

　　许知礼可不为所动，端着茶杯回了柜台继续摆弄那不听话的金丝。

　　晚些时候，周大牛来接他们三人回村。

　　许知礼立马凑了过去，“大牛哥，你快问我今天雨哥儿都干什么了。”

　　周大牛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方雨被气得直跺脚。

　　“许知礼你这个叛徒，大叛徒！”

　　看来还真有事啊，周大牛默不作声的站在雨哥儿后面去，义正言辞的说道：“知礼，我不问，我相信雨哥儿，他做什么都好。”

　　这一番话说的许知礼目瞪口呆的，指着周大牛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半晌说不出话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周大牛这也是无可奈何了。

　　方雨一下就乐了，冲着许知礼吐了吐舌头，大牛哥可是他未婚夫，自然和他一条战线。

　　在方雨看不见的地方，周大牛做出一个讨饶的手势，形势所迫，他虽然也很想知道内情，但是雨哥儿要是不想说的话，他便不问。

　　“你们俩真是！”

　　许知礼都被气笑了，他这一个人可说不过两张嘴，等今晚回去了，他一定告诉安哥才是。

　　牛车上，许知礼哼哼着，不肯和方雨再说话。

　　惹得方雨笑了半晌这才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大牛哥，其实是这样的……”

　　方雨的本意是不想让大牛哥担心，但是从看到大牛哥那一刻他就改了主意了，要是睡得晚了，第二日准被看出来，还不如自己坦白了好。

　　说完之后，他又朝着许知礼正色道：“我知道知礼是为了我好，刚才都是闹着玩的，你可不能真的生我们的气。”

　　“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方雨几句好话砸下去，许知礼立马就被哄好了。

　　周大牛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只能尽力想了想能平衡的法子。

　　“子时之前一定要吹灯，晚上要是睡不好，第二日没有精神就不好再拿针线了。”

　　周大牛捏着方雨的手，认真看着他，大有雨哥儿若是不肯答应就不罢休的样子。

　　“大牛哥，我知道，杏哥儿这几日和我睡，有他盯着呢。”

　　周大牛这才放心，等会回去他得去找杏哥儿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