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为力》槿折玉

44、梁期之 痛到视

　　痛到视线模糊，通话却仍在继续。明明都沉默无言，却仍然希望听到对方的声音。
　　一夜未挂断，一夜也无言。
　　第二日，梁期之的脑袋格外昏沉。不过他想，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考虑那么多，会遵循内心，去学校，见原昭。
　　疼痛传递脑中，心此时却平淡了。
　　这仍是一个平淡的早上，梁期之又进入到校园中。恰逢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都陆陆续续的出了教学楼。人群穿梭，可那个身影，梁期之还是一眼认出了。
　　原昭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带着淡阳的银杏树叶有时还会掉落在他眼前。原昭不知在想什么，微低着眼眸，眼中是一片化不开的黑，有些疲倦。
　　只这一眼，只这一幕。
　　梁期之那颗好不容易静下的心脏，便又不受控制的跳动。对这个人的思念、情感也就此占据了梁期之。
　　其实，那些天，梁期之想了那么多，都不如见这个人一面。只一面，仅一面，就足够了。因为，梁期之就知道了。
　　他…
　　喜欢原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为什么会有。这些对梁期之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梁期之快步跑向原昭，将那些昏沉都抛在脑后。未等原昭反应，便将原昭又拉到了那个空旷少人的地方。
　　两人因为跑的太快，停下后，就都略微急促的呼吸着。原昭的目光也从梁期之出现的那刻开始，便一直注视着。几天未见，原昭却觉得过了很久。双手下意识的想要拥抱，可又默默收回。
　　梁期之直视着原昭的眼眸，眼中是如他们在天台相遇时的清明。梁期之再次强压下那颗跳动不止的心脏，深呼了一口气，问道
　　“原昭,gentle是我吗?”
　　对于那个吻，原昭想了无数可供解释的理由，可对于这句问话，无论何时，无论怎样想，除了一个回答，都想不出其他。原昭微愕，微低头，躲避了梁期之的目光，微弱的回应。
　　“是。”
　　梁期之能问出这个问题时，原昭就知道梁期之已经是明白了，他对于他是什么感情。
　　前面所建立的一切关系、回忆在此刻全部破碎。几乎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原昭低声说道
　　“梁期之，我喜欢你。”
　　什么声音都没有。厌恶的声音没有，离去的脚步声也没有。只有手上传来了微凉触感，不一会，便到了温热胸口。
　　原昭心中闪过一丝刺痛，抬头去看，又对上梁期之的眼睛，仍是清明。梁期之的手按住了原昭的手背，让他能更清晰的感受自己的心跳。良久，梁期之才出声。
　　“原昭，我也喜欢你。”
　　听到这句的原昭完全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便紧抱住梁期之。温热的液体滴落于梁期之的脖颈，梁期之也回抱住了原昭。胸口紧贴，心跳也融合在一起，就连心脏都不再属于自己。
　　原昭顿时觉得等待这一个拥抱，他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
　　感触心动太深，梁期之在原昭低声继续说着。
　　“我的心脏因你跳动的太快，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这颗心脏，是属于你的。”
　　“它又再次因你而跳动。”
　　“原昭，我喜欢你。”
　　“喜欢到，无法控制人类身上最要的器官。”
　　“无法拥有自己的生命。”
　　苦涩也深，融入了原昭的眼泪中，滴到了梁期之心中。那些不合理、不属于朋友和家人之间的话语，梁期之终于明白出自原昭对他所有的什么感情。
　　原昭将梁期之抱的更紧了些，汲取梁期之身上的温度。梁期之只感觉因为这个人的哭泣，他心中也很沉闷。原昭在他耳边也坦诚的说着内心真实的想法。
　　“我以为，你会恨我的。”
　　“为什么？”
　　原昭与梁期之之间已经没了什么距离。梁期之感受着原昭沉闷却又剧烈的心跳，感受着这个人的痛苦。原昭哑声说道
　　“因为，吻上你的那一刻，是我最恨自己时候。”
　　“我毁了你唯一的朋友、家人，也毁掉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看见你愣住的目光，我就从刚刚的突兀中清醒。”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我抑制不住的，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让你被一个熟悉的，信任的，同时，也是对你怀有爱恋的同性恋吻了。”
　　“我想，我至少短暂拥有过有关你的一刻，拥有过一个有关你的吻。”
　　“可你…该怎么办？”
　　“我不敢想，也想不到。”
　　“所以，我恨透了我自己。”
　　太多情绪，百感交际。梁期之一时分不清是对原昭的心疼多一些，还是感动多一些。只是觉得鼻尖很酸，因为知道原来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会只因喜欢他，就愿意去为他去考虑很多事情，愿意承受他的疏远，还不断靠近。
　　梁期之捧起原昭的脸，脖颈上那些温热的泪也逐渐转凉，他目光认真的再次注视了这个人的脸。他的一生，只这么看过原昭一个人，看过两次。
　　第一次，是为了回忆过去的原期安，记住当时的原昭。
　　而这次，他是为了更为清晰的表述自己的心意，以及…
　　记住未来都会喜欢的原昭…
　　梁期之自此将心脏完全融入了原昭的骨骼中，将那些理智也融入，尽可能安抚原昭那颗酸涩自责的心。声音很轻，也不用太重。在这空旷的地方，他们只有彼此。
　　“从遇见你的那刻起…”
　　“就注定了，我会重新定义我所有的本能。”
　　“我一直都想要你的靠近，你的陪伴。”
　　“但同时，我也害怕会失去。”
　　“害怕你无法接受那个光鲜下真正的梁期之。”
　　“所以，在躲避，不去回应。”
　　“就这样，一直下去，反而让我自己很痛，看见你痛更是。”
　　“不断的消耗精神，有了从未想过的未来。”
　　“直到今天看见你，我才发觉，原来不知从哪刻起，我就已经抛下一切喜欢上了你，以至于，让我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我越陷越深，在这份感情中早已无法自拔。”
　　梁期之靠近了一些，呼吸喷洒在原昭脸上，自己耳朵也多了些红意。
　　“我不习惯于直白的表达。”
　　“可我还是想说…”
　　“原昭，现在不突兀。”
　　“我喜欢你。”
　　“如果，你和我怀有的…是同样的在一起的心思…”
　　“那么，就请吻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