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意》象风

59、是终点，也是起点 一切未完结

　　光阴似箭，穿云而过，一晃眼，又是一年。
　　许念之家的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许念之、楚楚和张莉娜。
　　楚楚颇为感慨地说：“咱们三个第一次见面是三年前的事了吧？”
　　“三年半。”张莉娜补充说。
　　楚楚跟许念之说：“那时候你刚怀孕，我一边担心你，一边还要帮你瞒着大家，紧张的要死。现在想想真是惊险。”
　　许念之拍拍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好在风浪都过去了，太阳也出来了。”
　　她转头看张莉娜，“听说你从会所辞职了，现在自己创业？”
　　张莉娜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一个小花店，算不上什么创业。说起来，还是你们给我的勇气，因为看到你们，我才相信女人可以不靠男人，好好生活。”
　　楚楚想起来圈子里最近在传的消息，“我可听说你最近有桃花啊？”
　　张莉娜苦笑，“我在会所这几年见到太多男人的劣根性，已经不相信爱情会发生在我身上了。”
　　许念之为她感到心疼，“莉娜，我知道你遇见了太多不好的事，但别对爱情失去信心好吗？你是个好姑娘，值得有人真心爱你。”
　　“比如蒋旭？我从来没见他这么追一个人。”楚楚补充道。
　　“我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得不到的玩具罢了。”张莉娜说到这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许以许念之对蒋旭的了解，“我觉得，他这次是认真的。”
　　“那又怎么样，”张莉娜不为所动，“他认真我就一定要回应吗？感情是双向选择，他可以选择追求，我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许念之和楚楚对视一眼，脸上俱是惊讶，说：“莉娜，你真的不一样了。”“变的更清醒了。”
　　莉娜不置可否，心里清楚自己只是害怕受伤。
　　“对了，你的新工作室筹备的怎么样了？”许念之问楚楚。
　　楚楚说：“已经装修好了，下个月初开业，到时候你们都来捧场。”
　　“好。”张莉娜说。

　　保姆领着章依念和夏星星走进客厅。
　　章依念直接扑进许念之怀里，指着电视说“妈妈，开电视，看爸爸。”
　　许念之把电视打开，跟其他人解释，“他知道章怀远今天上节目，等半天了。”
　　楚楚捏捏章依念肉嘟嘟的小脸，叫他的小名逗他说:“章一年，你还是你爸爸的小迷弟呢？”
　　夏星星坐在她妈妈的腿上，跟着她妈妈学“长一年，长一年。”
　　章依念撅着小嘴纠正“章！依！念！”
　　夏星星以为他在跟自己玩，咬着手指头歪头乐“长一年！”
　　看章依念都快气哭了，许念之赶紧转移他注意力，“看，爸爸在那呢。”
　　电视里镜头恰巧对准章怀远，他正在跟身边的人说话，被人提醒后，朝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章依念以为爸爸在跟他打招呼，朝着电视挥手:“爸爸！”
　　镜头移动，电视里出现夏耀的正脸。
　　夏星星发出一声惊呼，抓紧妈妈的手。
　　楚楚摸摸她后脑勺，“看见爸爸了？”
　　“唔！”夏星星啃着自己拳头，目不转睛盯着电视。

　　章怀远和夏耀一个作为国内新兴互联网公司的掌权人，一个作为跨国公司中国区CEO，和其他几位青年企业家一起，受邀参加一个访谈节目。
　　主持人对几个人做了介绍之后，说:“我在这先替观众朋友们问一个问题，目前几位的感情状态是什么？因为我知道这里面有几位是公开承认过已婚的。”
　　前面几位都坦率地承认自己已婚了，有三位女企业家还表示自己的另一半是全职奶爸。
　　章怀远挑挑眉，“我们现在是幸福的三口之家。”话里话外不免有炫耀的嫌疑。在现场观众惊呼之后，夏耀风趣地说:“那我们就是提前预定幸福的四口之家了。”引起了新一轮的惊呼。
　　夏耀在呼声里朝章怀远坏笑，带着一股争强好胜的孩子气。

　　电视外，许念之和张莉娜也挺惊讶。
　　“又有了！怎么也没跟我们说？”
　　楚楚解释说:“早上自己验的，还没去医院查呢。”说着捏捏夏星星的脸，“你爸这个大漏勺！”把对夏耀的气都撒在女儿身上了。
　　许念之说:“那应该不会出错，我们星星要有伴儿了。”
　　楚楚扶额，“这一个就够受的了，再来一个我真怕会精神分裂！”

　　电视里采访还在进行，电视外三位女士已经聊到别的话题上了。
　　窗外两辆车开进院子，章怀远和夏耀一起下车，开门进屋。
　　两人自然地坐在自己老婆旁边，章怀远看见张莉娜，朝她点点头。
　　张莉娜也回他一个礼貌的微笑，两人就再没有交流。
　　章怀远看见电视里自己的采访，挑眉问许念之:“帅吗？”
　　许念之看他一眼没说话。
　　楚楚在旁边调侃他:“帅不帅不知道，自恋倒是真的自恋。”
　　章怀远看夏耀一眼，意思你老婆这样你也不管管？

　　夏耀耸耸肩，意思你还不懂我吗？无能为力啊。
　　楚楚捏捏夏耀的耳朵，“你俩眉来眼去的交流什么呢？”
　　夏耀赶紧坐正，说:“绝对没有！除了你我不可能跟任何人眉来眼去。”
　　在场左右人心里飘过四个大字:“家教极严！”

　　章怀远问许念之:“我和夏耀商量，周末咱们两家一起去爬山，带上爸妈他们。”
　　许念之面露犹豫:“楚楚现在怀孕了能去爬山吗？”
　　“嘿，不用担心，我坐缆车上去。”楚楚对爬山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许念之:“你没问题，那我就没问题。”
　　章怀远看自己老婆和楚楚的互动，醋意烧心，脸立刻拉了下来，质问她:“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问题啊？”
　　许念之看出他吃醋了，故意逗他，煞有介事地问:“啊？你也怀孕了？”
　　楚楚和夏耀笑得前仰后合。
　　章怀远气得捉起她的手咬了一口，完了轻声说了一句“我倒是想……”
　　许念之那次生产惊险万分，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哪怕两年过去了，偶尔还会从失去她的噩梦中惊醒。
　　许念之有意给章依念再生个妹妹，章怀远一直在回避这件事，如果可以，他真的愿意替她怀这个孕。
　　许念之听见他的话，明白他的心思，心疼地拍拍他肩膀，顺便把手上的口水抹在他身上。
　　夏耀说:“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一起出发。”

　　楚楚问张莉娜:“周六一起来吧？”
　　张莉娜摇摇头，“我周六有约了。”
　　楚楚耸耸肩膀，略有遗憾:“好吧。”
　　夏耀看一眼手表，跟楚楚说:“跟医院约的时间快到了。”
　　楚楚才想起来约了检查，“那我们先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许念之叮嘱她，接着问张莉娜:“留下一起吃饭吧？”
　　张莉娜点头说好。

　　送走楚楚和夏耀，保姆请大家去餐厅吃饭。
　　饭桌上张莉娜默默看着一家三口的互动，偶尔接一两句话。
　　她想起四年前第一次遇见章怀远，那是她去会所上班的第一天，因为紧张把酒洒在客人腿上，客人说裤子的价格她赔不起，她吓得说不出话，客人顺势要占她便宜。
　　章怀远当时也在场，冷冷地说了一句“管不住自己就出去，别在这扫兴。”
　　那个客人不敢得罪他，忍气瞪了她一眼。
　　章怀远对她说“你先出去吧，换个人进来。”
　　她瑟缩地点点头，如蒙大赦逃离现场。
　　她很感激他替自己解围，但她也清楚，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陪酒女，他之所以出言阻止，是出于他自身的道德底线。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个故事的女主角不是她。
　　那之后凡是有他在场的酒局，她都毛遂自荐参加，不是为了在他面前刷存在感，而是有他在的时候，她感到安全。
　　从前，她一直想象什么样的女人可以征服这个让人不敢亲近的男人，那应该是比他更难以亲近的女人吧。
　　后来她见到传说中的许念之，发现她与自己想象的完全相反，这个女人柔软无力，从不会与人交恶，即使知道自己喜欢她的丈夫，也没有因此讨厌自己，而是向她敞开怀抱。
　　再后来，她见证了发生在这两个人身上的太多事，见过章怀远痛哭失声，见过许念之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
　　她发现章怀远并不是永远坚不可摧，他唯一的安全感来自这个看似软弱的女人，许念之也不是永远被保护的角色，她所有的坚强和勇敢都给了身旁那个男人。
　　如今，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对面，时移事易，她早已不是包厢里偷看别人会脸红的小姑娘，那份纯粹的情感已经成为回忆。但她无比庆幸三年前蒋旭找到自己，这是蒋旭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吃过饭，张莉娜从许念之家离开，门外十米远处，停着一辆跑车，蒋旭靠着车站在那里，注视着她。
　　“去哪，我送你。”他对她说。
　　张莉娜对他的出现感到惊讶，“你怎么在这？”她问。蒋旭举起手机，歪唇一笑：“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
　　张莉娜知道他们有一个群，夏耀也在里面，大概是他在通风报信。她同样举起手机，说：“你的情报网没告诉你我约车了吗？”
　　说完径直越过他，朝小区门口走。
　　蒋旭看着她的背影，不气不恼，也没有阻拦，只是苦笑着捋了一把头发，回到车上。
　　网约车司机载着张莉娜开在路上，频频看后视镜。
　　“小姐，后面那辆跑车是你朋友吗？一直跟着咱们。”
　　张莉娜知道他说的是谁，头也不抬地说：“哦，前老板，欠我工钱不还，怕我告他。师傅不用理他。”
　　司机鄙夷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现在的有钱人坏得很，开这么好的车还欠钱不还，要不要我把他甩掉？”
　　张莉娜抬头看了眼后视镜，说：“就让他跟着吧，我想看看他能跟多久。”
　　蒋旭专注地看着前面车里隐约露出的背影，“唉，欠了债都是要还来的。”

　　三月是春暖人间的月份，是桃花初绽的季节。
　　一切未完结的故事，在这里都将发生新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