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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奶奶家的海棠树 '许念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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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许念之回爸妈家,许妈妈开门的时候朝她身后看了半天,许念之问她看什么呢。
她说“小章没来啊?”
许念之摇摇头,“出差去了,走两天了。”
许妈妈不放心,跟在后面小声问了一句,“没吵架吧?”
她一边换鞋一边笑,“哎呦妈,你怎么总盼着我俩吵架呢?”
许妈妈促狭地看她一眼,“把猫送回来那次不是吵架?”
“小吵而已。”许念之经不住周妈妈捉弄赶快逃进客厅。
儿子在阳台上晒太阳,许念之一来噔噔跑过来围着她打转,喵喵喵的叫,好像在说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许念之蹲下来给他梳毛,他立刻躺在地上把肚皮露出来撒娇。
许妈妈叉腰站在旁边,提醒她,“是不是该接回去了?”
她沉默着给猫挠挠肚子,半晌说“再等等吧。”
许爸爸也到了退休的年纪,每天除了看报就是打太极,这会儿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财经周刊。
看见许念之就想起来他那位多日不见的亲家公,“怎么不把老章一块儿带来,留他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
许念之从桌上捡个橘子剥皮,儿子就跳上沙发,头枕在她腿上舒服地蹭。
“他最近越来越不爱出门了,连卧室都很少出来。”为这事她也上火,担忧又没办法,章怀远也不上心。
许爸爸从报纸上抬头看她一眼,“这么闷着早晚闷出病,明天我拉他一块儿钓鱼去。”
许爸许妈对他俩的婚事是非常不满意,当着章怀远的面不能说什么,对着许念之就总忍不住唠叨两句,偏偏人家还死心塌地不爱听。
许爸叹口气,把报纸举高,“你呀,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你愿意跟他过就怨不得别的,什么委屈都得你自己受着。”
许念之抿抿唇,最后笑了一下,说“谢谢爸。”把剥好的橘子放在茶几上,进厨房帮她妈干活去了。
家里没请阿姨,许妈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许念之进来帮她摘菜,俩人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章怀远身上。
“当初你说想去外省工作,我以为你是奔着新环境去的,谁知道你是奔着人去的,还一走就是四年,连结婚都是先斩后奏。早知道是这样,我死都不会让你出去。”
许念之扭头朝她妈吐吐舌头,“去都去了,婚也结了,妈你就看开点,现在不是挺好的。”
许妈白她一眼,呛回来“你是没心没肺看的开,我一想起他当年跟楚楚闹的那些事,我就想不开!幸好楚楚是出国了,不然天天在眼前晃,难保他心里不惦记。”
许念之低头搓手指上粘的泥,心想还好妈妈不知道楚楚已经回来了,不然估计会睡不着觉。
吃饭的时候许妈提了一嘴“你奶奶的忌日快到了,我跟你爸打算回老家一趟。”
许爸一边夹菜一边说“小章那边你问问他有没有空,有空你俩就一起来。”话里带了几分不情愿。
许念之挺开心的,至少证明他们把章怀远当自己人了,晚上打电话她就把这事跟章怀远说了。
章怀远在酒会上,坐在露台接电话,穿着深蓝色绒料西装,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刚喝过酒,这时候眼睛黑亮黑亮的透过屏幕看她。
眼神太有侵略性,她被看的不好意思,又提醒他一遍刚才的问题,“你跟赵秘书确认一下时间,我希望你能陪我去……”
“怀远跟谁打电话呢,楚楚喝醉了你送她回一下酒店。”
一个没见过的男人扶着个喝醉的女人走进屏幕,出现在章怀远身后。
许念之仔细看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你身后的是楚楚吗?”
章怀远朝身后看了一眼,跟那个男人说了句什么,那个人点点头扶着楚楚走出镜头。
他转过来凑近屏幕匆匆说了句,“是楚楚,酒会上遇到的,他们没有车,我让司机送他们一下。”想想又加一句“我明天回去,咱们再说。”紧接着就挂了电话。
许念之盯着屏幕愣了半天,躺在床上睡不着觉,时间过去半个小时,她给章怀远发个微信:人送到酒店了吗?
又过去半个小时,章怀远回:送到了,早点睡吧,晚安。
接着许念之在朋友圈刷到楚楚的动态,一张从酒店窗户拍出去的夜景,玻璃反光映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配文:今夜有你真好,晚安。
许念之最近睡眠质量直线下降,白天工作也总是走神,签名的时候连名字都签错了。
朱迪捧着一叠稿件放在她桌子上,好笑地看她,“你什么时候改名了我都不知道?”
“嗯?”许念之也懵,“没改名啊。”
朱迪翻到签字页指给她看,“你看这写的是什么。”
许念之低头一看,“许怀远”脸腾的一下红了。她双手合十朝朱迪撒娇,“我最近脑子有点不好使,麻烦小姐姐再印一份给我吧,保证不错了!”
朱迪睇她一眼,拿着文件出门,随口留下一句“哼,我看你是心事太多,憋的。”
晚上许念之到点就下班回家,多留在公司一分钟都怕一不留神闯下大祸。
吃完晚饭章怀远还没回家,微信上最后一句留言是:刚上飞机,先睡别等我。
许念之真的没等他,也确实是这几天连续失眠太疲惫了。
半夜被一阵燥热闹醒,睁开眼睛看,是章怀远回来了。
知道她醒了,章怀远抬头来吻她,叼着她的嘴唇啄咬,舌头急不可耐地挑逗,炽热的喘息包裹着她,把她推上浪尖。
“三天没见了……想你。”他说。
许念之知道这一仗不好打,预计到伤亡惨重。
她拍拍章怀远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我不想。”
章怀远不信,身下的人明明动情,“不想我,还是不想……”说着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许念之亲亲章怀远的鼻尖,带着爱怜,说出来的话却残忍,“……不想。”
多年默契,章怀远明白了,翻身下来坐在床上深呼吸。几个吐息之后,他冷静地开口,“是因为那张照片吗?”
许念之已经扣好衣服扣子,闻言抬头看他,等他的下文。
章怀远拨拨头发,声音带着烦躁,“我说那不是我,你信不信?”
许念之安静地侧身凑近他,环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腰侧,“你说我就信,怀远……我真的有点累。”
章怀远用手顺着她的头发,叹口气,说“你怎么总是累,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许念之摇摇头。
章怀远躺下身来和她面对着面,温柔地和她接吻,把她抱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许念之和章怀远下楼,难得看章国强没等他们,自己在吃饭。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惊讶。
章国强抬头看他们一眼,说“快坐下吃吧,老许约我一会儿去钓鱼,就不等你们了。”
许念之抱着牛奶,好奇问他,“昨天不是钓过了?”
章国强说:“今天换个地方钓。”
门铃在这时候响了,他擦擦嘴,拿起桌上的渔夫帽起身去开门。门外是许爸爸,俩老人在门口说了两句话就一起离开了。
章怀远收回视线,继续吃自己的早饭。
许念之来撞他肩膀,朝他眨眼睛,“咱爸这两天精神不少,饭量都增加了。”
章怀远被撞得拿不住筷子,把她拉过来亲一口,问她“你前天说回老家的事,订好哪天走了吗?”
“周五走,开车回去。”许念之说。
章怀远想了一下,说“让老罗跑一趟,我尽量调开时间。”
许念之乐了,眼睛亮亮的,“真的啊,一起走?”
章怀远捏捏她的小鼻头,一脸宠溺,“我是陪我老婆回家。”
周五这天,老罗开车送他们回去。
许念之奶奶家,没出省,开车要四个小时,到地方已经快中午了。
老房子这几年一直拖邻居在照看,能住人,屋里屋外还是要打扫。
脏活累活自然交给先生们,两位太太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海棠树底下喝茶乘凉。
这么多年过去了,奶奶年轻时候种下的海棠树现在还活着,八月底早已过了花期,绿色的果子一簇一簇挂在枝头。
许妈妈终究是闲不住,喝一杯茶就独自进厨房张罗午饭去了。
许念之捧着茶杯躺在摇椅上,风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吹着海棠树,沙沙的声响伴着几声鸟鸣,树叶掩映间有一片白云偷偷溜走,天与地只剩惬意。
有一颗早熟的果子调皮地跃下树,落在躺椅旁边。
章怀远就靠在屋檐下无声地看她,半晌,走过去捡起那颗果子,曲腿坐在她旁边,把果子递给她。
“原来你宝贝那盆海棠,心里想的其实是奶奶家这一棵。”
许念之转头看他,眼神里还有回忆的缱绻,“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她这句话问的突兀,以致章怀远想了半天,迟疑开口,“咱们第一次见面,难道不是在学校吗?”
许念之摇摇头,她问的是两个人,而他记得的,只有他们,好像“许念之”永远只活在四个人的记忆里,是一个不重要的龙套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