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意》象风

3、一出好戏 这仿佛大老

　　楚楚，许念之也在想这个人，想起来章怀远跟楚楚表白，早晨七点捧着一束粉玫瑰，站在楚楚家门外等她。
　　而她就和楚楚躲在屋子里，从她卧室二楼的窗户里往外偷偷看他。
　　楚楚脸上有害羞，更多的是为难，她问她怎么办。
　　“你也知道昨天晚上是什么情况，他怎么就当真了呢？”楚楚抓着她的手腕，脸上有点懊恼。
　　许念之点点头，她当然知道昨晚，因为她就坐在楚楚旁边。
　　他们一群人玩真心话大冒险，楚楚掷骰子输了，选大冒险，有人起哄让她跟手机通讯录里最近联系人表白。
　　恰好那个人是章怀远，开着免提，她坐在旁边能听清对面的任何声音。
　　当时是半夜11点，章怀远明显睡了，接电话的时候嗓音有点沙哑，但他没有发脾气，很有耐心地问“怎么了楚楚？”
　　大家屏着呼吸眉来眼去，示意楚楚接着说，楚楚清清嗓子，声音镇定，实则表情丰富。“章怀远，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所有人都憋着笑，等对方的反应。许念之也没说话，其实她心里多想大声打破沉默，告诉章怀远，这只是个游戏，不要答应。
　　对面安静了几秒，好像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许念之听见对方说“好。”她松开掐的通红的手指，知道他当真了。
　　那边很快挂了电话，紧接着在场的人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持续了很久。
　　许念之也跟着牵了牵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念之，念之，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他要知道我在耍他，不会打死我吧。”楚楚急的快哭了。
　　“那就不告诉他，章怀远挺好的，喜欢就答应他。”许念之听见自己说。
　　“念之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有你真好！”楚楚大力抱了抱许念之，接着像只蝴蝶一样飞出去。
　　许念之趴在窗户里，看着楚楚接过那束粉玫瑰，章怀远把她抱进怀里。
　　粉色的玫瑰真好看，可惜有几个花瓣不小心掉在地上，她感觉眼睛有些湿，不知道是替玫瑰觉得心疼，还是真的心很疼。
　　过了一会儿，楚楚回来了，把花往小沙发上一丢，踢掉拖鞋扑在床上抱住许念之的腰。“念之！我谈恋爱了！”
　　许念之看着这个迅速坠入爱河的好朋友，苦笑，“是呢，只剩我一人独守空房了。”
　　“才不会，放心宝贝，我肯定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楚楚来挠她的痒，她反击，两个女孩笑着疯在一起。
　　后来打累了，两个人躺在床上，楚楚叹口气，说“其实我不喜欢粉玫瑰，我喜欢红色的，红色好看。”
　　许念之看一眼被冷落的那束花，说“粉色也很好看啊。”
　　那年她们才16岁，还不懂不喜欢的也许就是不合适的。
　　后来楚楚真心话大冒险表白这件事还是被一起玩的那些人说出去了，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听就知道是假的吧，怀远你怎么会答应呢？”有好奇的男生问。
　　许念之偷偷看章怀远，她也想知道。
　　章怀远牵着楚楚的手坐在台阶上，笑了一下，他说“因为心里希望是真的，所以就当真了。”
　　是呀，这样想也没什么不对。许念之压下心里的失落，替自己的好姐妹感到高兴。
　　于是有一段时间学校里兴起一股电话表白的潮流，拉一群好友陪着，如果被拒绝了，就告诉对方自己玩游戏输了，只是开个玩笑。

　　再后来的事许念之来不及想，因为她公司到了。章怀远拉着她的手问她晚上加班吗？
　　她说应该不加。
　　于是他说想吃她做的海螺捞饭了。
　　她笑笑说好，心想这个男人真别扭，哄人也不知道好好哄，反过来还要她给他做饭。
　　章怀远盯着她的脸看，确定她没有不开心了，才放心地亲亲她的嘴道别。
　　章先生的海螺捞饭吃的很高兴，可惜晚上还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他心想先放你一马，周末全补回来。

　　周末的约会并没有实现，杂志社那边印刷出了问题，需要她临时到现场盯着。
　　而所谓迎接楚楚的那顿火锅也赶巧约在这一天。
　　章怀远独自动身到了刘俊的店，周末食客很多，他们单独开了一间包厢。
　　楚楚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正跟蒋旭他们聊自己在国外的生活，一群人笑个不停。
　　章怀远开门进去的时候，大家一齐看过来，他一眼就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楚楚，一头长发，红色的裙子和她的红唇一样惹眼。
　　以前他很喜欢摸她的头发，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一样柔顺的长发了，后来见的世面多了，渐渐也忘了它的手感，今天再看见，觉得也就那样。
　　空气安静了一秒，楚楚先笑了，朝他招招手，“怀远！好久不见，过来坐呀。”
　　“是是是，别干站着，一块聊天！”蒋旭上来拉章怀远，把他摁在自己和楚楚中间那把空椅子上。
　　周一鸣默默看完全程，摇摇头喝一口杯里的水，“今晚可是有一出好戏。”
　　旁边刘俊没听清，凑过来问他，“哥，什么一出好戏？”
　　周一鸣瞥他一眼，没说话。
　　刘俊自己反应过来了，拉着他胳膊，“哦，哥你说的是最近上映那个电影？一出好戏，我也听说挺好的，咱俩一块儿去看呗。”
　　周一鸣把自己胳膊抽出来，“起开，谁跟你一起去。”转头去跟别人说话去了。
　　刘俊吃了瘪，站起来跟大家说：“我叮嘱厨房加几个菜。”
　　戴伟听见了回他一句，“就咱们几个人够吃得了，上多了浪费！”
　　周一鸣好像没听见，还跟人有说有笑的，头也不回。
　　刘俊盯着他半晌，自觉没趣，开门出去了。

　　桌那头章怀远坐下以后觉得不妥，但再起来又不礼貌。只能硬着头皮跟楚楚打招呼，间隙甩乱安排的蒋旭一个眼刀子。
　　楚楚已经不像当年那么恣意张扬了，笑起来也有了几分知性美，看章怀远的眼神还有些感慨。“咱们有七八年没见了吧，当年我走的急也没跟你好好告别，没想到后来又出了那些事......这些年我一直挺内疚的。”
　　说到这她给自己和章怀远杯子里倒了两杯酒，说“这次回来我想跟你正式道个歉，正好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希望喝了这杯酒我们还是朋友。”
　　楚楚的眼睛很大，眼球颜色很深，所以不论说什么总是显得很真诚，今天也奏效了。
　　章怀远拿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说“在国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马上旁边有人起哄，“这话说的，都是老朋友凭啥就找你呀！楚楚，你有事就找哥，哥保准给你办好！”
　　蒋旭马上拍拍桌子，“你们就省省吧，人俩什么关系，那跟你们能一样吗？”
　　这话说的暧昧，听的人表情也暧昧，面面相觑，都懂。
　　楚楚是个会做人的，当即又倒一杯酒，“在座都一样，都是我哥，妹妹先敬你们一杯！”说着一杯下去，喝的爽快、坦荡。
　　这事圆的漂亮，大家都满意，喝酒喝酒，妹妹敬的必须喝。
　　又做了一会，章怀远去卫生间，正巧落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楚楚第一个注意，比了个手势让大家禁声，开了免提。
　　“怀远？”那边问。
　　大家眼神一对，是许念之。
　　楚楚好像惯会玩这样的游戏，跟大家对个眼神，清清嗓子“念之吗？是我，楚楚。”
　　那边安静了一秒，声音还算平静。“楚楚，好久不见。怀远呢？”
　　“哦，他去洗手间了，我替他接一下。你快到了吗？就等你了。”
　　“嗯，抱歉我这边有点堵车，可能还要20分钟，你们先吃吧，别等我了。”
　　“没关系，你慢慢开，我们边聊边等。”
　　楚楚挂了电话，跟大家说，“我们家念念还是这么可爱，文文静静的。”
　　戴伟说：“是呀，好像从来不会生气，我就好奇她跟怀远在家吵不吵架。”
　　马上有人接一句“不吵架那还算夫妻吗？过日子就是得热热闹闹的，不然有啥意思。”
　　章怀远开门进来感觉大家眼神探究，坐下来问他们，“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大家都默契地不提楚楚接过他老婆电话的事，只问他跟许念之在家吵没吵过架。
　　章怀远歪头想想，说“也吵过，有一回吵得凶她把我脸都抓破了，一个礼拜不敢出去见人。”
　　大家一阵唏嘘，想不到安安静静的小猫也有这么暴力的时候。
　　周一鸣咳嗽一声忍着笑，“怀远，我劝你今晚回公司加班。”
　　大家忍不住跟着一阵发笑，笑的章怀远一脸莫名其妙。

　　许念之被服务生引到包厢，服务生给她推开门，里边火锅已经烧开，隔着雾气她隐约看见章怀远和楚楚坐在一起，只留了个离门最近的位置给她。
　　“不好意思大家，我公司临时有事加了会儿班。”她先歉意地笑了笑，并不急着坐下。
　　章怀远踹一脚蒋旭，“给你嫂子让座。”
　　蒋旭马上换一副嘴脸，“瞧我坐的真不是地方，怪我怪我。”绝口不提是他把章怀远摁在楚楚旁边的事。
　　说着踹一脚旁边人“快往外窜一个，给嫂子让地方。”
　　一个接一个从座位上起来让地方，挪碗筷。好像因为许念之一个人，麻烦了一群人。
　　许念之微微皱眉，感觉自己就不该来。但来都来了，还是在章怀远旁边坐下。
　　这仿佛大老婆小老婆左拥右抱的场景，让一桌子人都起了看戏的心。
　　许念之和楚楚对视一眼，依旧是楚楚先开的口。
　　楚楚说“我没想到是你嫁给他。”
　　许念之淡淡笑了一下，很淡，消失的也很快，“我也没想到。”她说。
　　这是她们见面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