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慢半拍》蓟柏

37、chapter 37

　　等到再次开学，两人的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叶鸣相比于原来的任何一次都要显得迫不及待。只是现在天色太晚，他也不好出去问些什么。

　　意白，他一定在学校吧？明天去表演社和酒吧看看好了。

　　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他好想他。

　　叶鸣脖子上依然裹着那个软软的围巾，一个假期都不舍得拿下来，出门永远也不会忘。

　　联系不上岑意白，只好拿着围巾作为慰藉。

　　“小叶～好久不见。”

　　叶鸣依然礼貌地回应着舍友的问候。

　　“没想到啊，你衣品越来越好了。尤其是这个围巾……诶有点眼熟，好像你上学期末尾就戴过。但是真的很好看哎。”

　　“谢谢……”

　　他摸了摸围巾，反而有些紧张。

　　不知道明天见到意白，他会说什么呢？

　　不知道他过年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呢？有没有看过那天漂亮的烟花。

　　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去看看小黑他们呢。

　　小黑……

　　想到这，他拉开宿舍门，打算出去。

　　“小叶，不早了。你去哪里？”

　　“我去逛逛，马上就回来。”

　　叶鸣慌忙撂下一句话便离开。

　　他去超市买好了吃的，又在旁边的水果店挑了一兜橘子，往巷子那边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今夜也是无云之夜。月亮闪着无暇的光，倾泻在街道旁。

　　他沿着没多少人的道边小跑起来，到巷口时，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他……不在。

　　流浪狗们已经睡下，只有小黑注意到了叶鸣。

　　本来趴在狗窝里的它看到巷口那人，立马蹦起来，围着叶鸣跳，像是在欢迎他回来。

　　“这一个月，怎么撑过来的呢？”

　　叶鸣看看空掉的食盒，又看看乱七八糟满是狗毛的狗窝，叹了口气，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奇怪，少了点什么。

　　他往小黑的短脖子那看去——已经空了。

　　围巾去哪里了？

　　叶鸣愣了一下，又四处张望着。

　　好黑，根本没办法看清。

　　他走到狗窝仔细看着……什么也没有。

　　他又在周围张望着，依然是什么也没有。

　　“小黑，围巾……丢了吗？”

　　他问了一句，心里空落落的。

　　估计是小黑出去窜着玩的时候弄掉了吧。

　　小黑像是听懂了，耷拉下耳朵，又乖乖垂下头，在承认错误。

　　“没、没关系，我改天再去买一个，还好我的还留着呢，”叶鸣挤出一抹笑，用手抚了抚脖子上的围巾，又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脑袋，“不过，你可就要挨冻了。”

　　把兜里的肉卷掰下来，叶鸣看着独享美食的小黑——毕竟只有它醒着。

　　结果小黑吃完后，还要得寸进尺，扒拉着另一个兜里的橘子。

　　“这个……先不给你吃。”

　　等明天见到意白，给他吃。

　　说话的间隙，巷口那边好像传来脚步声。

　　小黑的耳朵立起来，让叶鸣知道他没有听错，也立刻站起身来。

　　是意白……是他吧？

　　他一定来看狗狗们了，好巧。

　　正好也不用明天，今天就可以……

　　可叶鸣转身后，巷口分明是空空荡荡的。

　　只是路过的学生而已。

　　也是，这么晚了，他怎么会过来呢。

　　他终于决定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定可以见到他的，还好两人都在一个大学。

　　可是为什么，心里有点担心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叶鸣回到宿舍，再次打开了那个视频账号。

　　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他熟练地点开私信的聊天窗口，里面自己的消息快要占满屏幕——几乎都是他在分享假期的事情。

　　他没有得到一句回复，可这是他唯一能联系到岑意白的途径了。

　　「意白，明天我们就能见面了。不知道你看到这些消息没有。」

　　「如果没有，我明天再给你当面看。」

　　「我还买了一兜橘子。你喜欢吃的，对吧。」

　　发完后，又去刷了几遍岑意白的视频。

　　他假期去了哪里呢？有没有再去染头发呢？虽然自己还是觉得黑发的他更好看。

　　他往下划，点开《intro》仔细地再次看了一遍。

　　这首歌他很喜欢，又不敢多听。

　　虽然是欢快的调子，但内里分明带着些悲伤与无奈。

　　叶鸣假期里的空暇时间也学了不少乐理。再看一遍，甚至能看明白他的指法，听明白曲子里的和音。

　　视频里的少年，依然是那样从容不迫，手指在钢琴上跳跃着。

　　鼻梁上的痣，在视频里看着仍然是清晰的。

　　叶鸣伸出手指，想要摸一摸那颗痣，可碰到的终究是屏幕。

　　冰冰凉凉，不像意白的脸，是暖暖的。

　　没关系，明天就能见到了。

　　伴着这样的想法，眼皮逐渐变沉。

　　渐渐的，他坠入了梦乡。

　　梦里是无边际的白色。在自己的面前，是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

　　叶鸣兴奋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可那背影只是继续自顾自走着，不论自己怎么叫他，背影都没有回头。

　　自己则被困在原地，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岑意白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他没想过。

　　在背影渐渐消失成一个小点时，叶鸣的心里只是觉得空。

　　然而，这样的梦却并未让他感到意外。或许潜意识里，他也想到过这样的结局。

　　等到再次醒来，他很庆幸，却依然慌张。

　　“你说岑意白学长？还没来过呢……应该也没人开学前两天就来吧。方景学长或许知道，他俩熟一点，不过学长已经卸任了，不好联系他呢。”

　　新上任的社长早早便来到表演社收拾着，认真地回答着叶鸣。

　　叶鸣点点头。他下了课便直接赶到表演社，听到这话，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酒吧。

　　半下午的酒吧基本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还在擦桌子的服务员。

　　“你好？需要帮忙吗？”

　　“请问……酒吧老板什么时候来？”

　　虽然没人，叶鸣来到这里依然有些紧张。

　　何洽听到这话，才抬眼看了看。看到后，心下一惊。

　　他听哥哥何然说起过这人和老板的事，不过最后到底怎么解决的，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快放假那天自己哥哥跟着陈炯炯进来找老板，又干了什么蠢事，惹得老板非常不高兴，甚至把自己都赶走了。

　　只是这人明明和老板很熟的样子，居然也联系不上老板吗？

　　竟然连老板出国了都不知道。

　　“你说代理老板还是……”

　　何洽为了避免误会，还是多问了一句。但看着叶鸣疑惑的神色，他便确定这人的确什么也不了解了。

　　“是岑老板吧。他寒假出国了，酒吧现在让别人代理呢。”

　　叶鸣眼睛慢慢瞪大。他愣了很久，一只脚不自觉后撤了半步。

　　他想起了那次——第一次听到岑意白和他爸爸的对话，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岑意白的家庭。

　　“出、出国？是去……做留学生吗？”

　　他记得这件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去了。

　　“是啊，据说是家里人逼着他出国，现在连电话卡都换了，压根没人联系得上他。”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这个不知道呢。听说是送去出国做交换生了，至少两年吧，”何洽打量了一下懵掉的那人，继续问道，“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他没跟你说过？”

　　“现在没、没在一起……”

　　“奥～分手了啊。咳咳，你也别伤心，老板他就是这样的，很难动真情。我看他谈了两三任，都跟你一样，谈不了多长时间就分了。”

　　看着那人有些站不住的悲怆样子，何洽继续好心肠地安慰了几句。

　　“要我说，可能跟他家里也有点关系吧。放心，不是你的问题，你也别怀疑自己。”

　　“谢谢你……可是、至少两年吗……有没有，再短一点的可能。”

　　“诶？这个……我也不知道呀。他没打一声招呼，估计是被强制着送去的吧。”

　　何洽没想到他听到这话，竟还没有放弃。难道打算等老板留完学回来再重归于好？这几率压根为0吧。

　　自家老板的前任真是个个都是偏执狂啊。

　　“我、我知道了。”

　　叶鸣手里还握着一兜橘子。

　　现在，没有人能跟自己一起享用它了——除了小黑。

　　出门看到对面的餐厅，装潢没变，外面的玻璃能清晰地看见里面暖色调的装饰。

　　他想起了那次一起吃饭的经历，想起了他喂自己牛排的感觉……一切都历历在目。

　　说好的下次让我请你呢。

　　说好的下次我做饭让你尝尝呢。

　　《intro》还没发怎么办呢。

　　小黑它们……也只留给自己一个人照顾了吗。

　　叶鸣倚着墙，腿上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他自己。

　　他慢慢蹲下来，像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

　　只是再次抬眼，却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静。

　　叶鸣差点没反应过来，慌忙掏出手机。可看着手机上的来电，他很是诧异。

　　竟然是继父？

　　自大学开始，他压根就没给自己打过电话……这次怎么这么突然。

　　叶鸣脖子上开始冒冷汗，他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喂……爸。”

　　“叶鸣？这是你的号没错吧。”

　　“是的。”

　　“你跟导员请个假，回来一趟吧。”

　　“可是，才刚开学……”

　　“你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