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明净剑 世事大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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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生无憾......吗。
夏知游想要为德清和感到高兴，却怎么也抬不起嘴角，他甚至没办法说出自己的懊悔，因为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有过一丝想要后退的想法。
德清和先岔开了话题，眯着眼笑道：“陛下口谕，说前国师和先帝的尸骨任夏仙师处理，只是夏仙师愿意的话，希望能让陛下从您手下拿走这掺了旁的东西的骨灰。”
夏知游应了一声，想到李元一之前那副大方的样子，还以为他真的不在意，要不是不久前亲信刚把李元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将给了他听，他就真的信了半分了。
李元一吩咐德清和拿走骨灰拿去制成十五枚骰子分给那些先皇的好臣子们。
新帝口谕，美名其曰，希望先皇能在死后也能用他和信任的前国师也能用骨灰制成的骰子在他们迷茫的时候能为他们指点迷津。
两个中年男子的骨灰就这么多，新帝不仅要有制成十五枚骰子的量，更是要有哪怕一撮，说“剩下”的绝对不能浪费，能扔进去净房里面发光发热。
“活着尚且没能成了自己手刃仇人的机会，因着礼义廉耻只能排在我后面，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进行自我排解了，哈，真够可怜的。”
眼线遍布整个皇城的夏知游也算亲耳听见了新帝口谕，对于这份口谕，夏知游就差欢欣鼓舞了。
不过想到这种晦气东西新帝一定会考虑给他其中一份，夏知游就觉得十分恶心，但还是忍住想要把剩下那一点给扬了的冲动。
“告诉李元一，我不要这个，他要喜欢就自己多留一个。”李元一手里有和他传讯的法子，还时不时脑子不灵光的，谁知道会不会用掉一次珍贵的传送机会把那骰子传给他。
凤凰刚想出声，夏知游就一个眼神过去，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要，就收拾东西跟那东西一起滚蛋。”
凤凰其实不想要，毕竟那又不是他的仇人，还不如反悔了和乌长辞要回那把弓来的好，他不喜欢轻飘飘的东西当武器，扔出去一击不中怎么办？
德清和行礼告退时抬头很久都没有移开目光，夏知游也不觉得怎么样，任他看着。
德清和其实希望有一个借口，希望别人替他惋惜，替他遗憾，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觉得这是时运不济，是老天爷对他的又一次愚弄。
但是心里也早已有了另一种答案。
纵不见光风霁月，犹自怀心照明净。
“我，找人借过一面探缘镜，那个世界的你，应该和你梦想过的大差不差，活到九千岁的你，很活泼。”最后两个字夏知游说得很含糊。
夏知游灵光一闪，不知道是前世谁给自己推荐的一本小说，是...水仙...想到此，夏知游反倒不自在了，偏过头没敢看德清和，怕自己的形象一下没立住。
德清和听了笑笑，连着说了两遍那就好，语气没办法让人确定他是信了还是没有。
“但不论是作为九千岁的我，还是活到了九千岁的我，都没有让师父您蒙羞，对吗。”这话问出口，倒真有点活泼的样子，只是局外人来看，一个三四十岁模样的人问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这样的问题，画面大抵是有点冲击的。
夏知游点头，他拿出了流年芝制成的丹药，递给了德清和。
“你是我的第一名弟子，也是我最后一名弟子，延年丹是我留在凡间这最后一夜里给你的唯二的礼物，我没办法将手里的刀给你，那是我的劫，我等着它反噬我的那天。”
“倘若有一天觉得不自在了，就用我教你的口诀，往后天高海阔，随你去何处人间。”这话，是他说的第二遍，第一遍德清和拒绝了，如今也只是低头伸出了手。
夏知游将他自己亲手刻好的弟子身份牌连带着延年丹一同给了德清和，留下了自己的祝福。
“德清和，或许今后史书上只会记住你为九千岁，但只要为师还活着，便会替你把德清和这个名字记下去。”
夏知游运起灵力，血隐剑被抛掷半空后夏知游一跳稳稳踩住，凤凰也化为原型的几十倍缩小的样子跟着，夏知游最后一句话像是从风里面飘过来的一样。
“努力在我死之前一直活着吧。”
德清和看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方向，收回视线后走出门，他向前走着，那两名太监便亦步亦趋跟着。
快走到养心殿的时候，德公公接过骨灰坛拿去交差。
其实新帝对养心殿进不得什么东西在有时候会置若罔闻，就比如现在，见着德公公拿着骨灰坛进来，连表面功夫的阻止和惩罚都懒得做，满心满眼都是大仇得报的兴奋。
他迫不及待让德公公放下骨灰坛后就退下，还以年岁渐长为由贴心让人回去好生休息。
德公公在将夏知游的话说给新帝的时候，新帝也只是应了声好，连头也没有抬。
行了跪拜礼之后，德公公便退出了养心殿，因着他俩也只是合作关系，他也不会去当班值守的住处，直接走回自己的住处。
今夜星河灿烂，当是四海安定之兆，只是......能看见的还是太少了，他能看见的范围，只有这宫墙外面的一点点。
德清和望着这不多见的夜色，在他人生中有过两次，是同一个人的出现和离开。
他还是很想换一个天地，尝试着不做跼天蹐地的人。
但此时此刻，他只想做九千岁。
假如真的有另一个自己，他倒真想要看看“活泼”二字如何能放在他身上，这种感觉很不错，比给宦官送美人要来的有趣，若是这般，被自己看破内心最深处，借“自己”宣之于口那些难言之语。
然后那个自己在诉说他到底错过了那个他非常向往的修真界的奇闻异事，想必自己想听，他也不会吝啬。
但这得有很多个前提，那个世界的他知道有这么一个和他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自己，想办法来到这个世界里。
这样想，德清和便又觉得渺茫了起来，也觉得，有些事情一旦离得远了些去听，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梦醒了，就只剩下一丝丝悲哀和空茫。
他挥退了守夜的小太监，生疏却又轻车熟路运转灵力从弟子牌下方那颗看似普通的玉坠子中取出一壶酒。
德清和向夏知游进献过不知道多少美酒，夏知游全数收下，又从别处搜罗了他没办法搜罗到的修仙界的灵酒给他，算不上是回礼，或许在夏知游的视角里，这可能是德清和在下意识把最好的最喜欢的东西去衬他的师父罢了。
所以夏知游也会把德清和喜欢的再回一份，不至于到头来好东西拥有了不少却还是那般两袖清风。
他一件件地拿了出来，今晚月色照得格外分明，所以德清和可以清清楚楚看见每一件东西。
他一开始是放在石桌上，后来是站起来拿出来一件就珍而重之放在了地上，最后是放在床上的被烛光照耀着的三样东西，他就这样一错不错地盯着那三样东西。
明明只是点点火光，却照得比门外的月光还要让人觉得灼目，甚至比那有价无市的灵酒还要让人目眩神迷。
是明光宗的弟子服，夏知游亲手制作的弟子牌，和......
明净剑。
按例，明净剑的每一任主人都要在明净剑不再认可他们的时候亲手送明净剑回到明镜湖中，在经历劫难后，夏知游便再也没有用过明净剑，世人都以为明净剑已经再也不愿意认那在问心道上再难寸进的夏知游。
就连德清和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尝试着想要拔出明净剑，但是剑未被从剑鞘中拔出，很明显，这是被封剑了。
不仅是那冷冽的气息，他也亲眼见过夏知游拔出过千千万万次，他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货真价实的明净剑。
德清和颤抖着抱着明净剑，慢吞吞把东西收了回去，返回到院中桌旁坐下。
不一会儿，他便躺在了地上，静静地看着月亮。
此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想嚎啕大哭，又想纵声大笑，最后只是袖子盖住了脸，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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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
在到夏知游名下众多房产中的一处准备歇息的时候，夏知游竟然又开始发呆了。
初通人性的凤凰在这长久的安静中，原本只是在安静地梳毛，见着实久了一点，就变回人形从梧桐树上跳了下来，默默从背后拿出一根骨头。
夏知游终于不再像一座石像一样一动也不动的，但也只是转动了眼睛去看凤凰拿出来的东西，只一瞬就迅速移开了目光，然后嫌弃地带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凤凰疑惑了，还以为夏知游看的时间那么短肯定是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所以将手向前面伸了一点，这满屋子的灯笼没道理说是灯光太暗，所以只要到人的视线范围里面，什么东西都会非常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明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