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菊（ABO）》仉庚

24、第 24 章

　　地震实际上对余瑶市并没有产生什么大影响，不少的楼房看起来裂开了一个口子，实际上骨架没出问题，有的房子看起来完好无损，其实房梁早已松动，藏着巨大的安全隐患。
　　谢舒住的楼房得重修，低于七层的楼房不用折腾，高于七层的楼房全部被检测不合格，除了这个小区，还有一个小区也被检查出相同问题。值得一提的是，两个小区属于同一家房地产公司。余瑶市政府迅速做出反应，对相关的质检人员全部问责。公司也对这些户主做出了赔偿。
　　谢经年和常胜梅也是收到了赔偿通知，才知道余瑶市出了事，打电话来简单问候了一句，听出谢舒感冒之后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说：“我和你父亲（母亲）离婚了。”
　　谢舒正打着点滴，脑子昏昏沉沉，闻言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难过，强打精神问：“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们想了想，你毕竟大学还没毕业，我和你父亲一人给你五万，再加上那套房子，赔偿金下来了也会打给你。”语言间很体恤，但又很疏离。谢舒如今已经成年，他们实际上没有抚养义务了，给的这十万块钱完全是为了最后的情面。
　　“我在你父亲那里没分得什么好处，还是付了和他相同的价钱，你要记住我得好。”常胜梅在电话里要多说一点，说的依旧不是谢舒想听的话。
　　谢舒头疼，嗓子疼，半个字也不想说，沉默地听着电话。
　　常胜梅说了好几句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回音，略带不满地斥了一句：“离婚之后你就不把我当妈了是吧？”
　　“不是……”声音像是砂砾石不停地磨损声带，每一个吐息都包含着巨大的痛苦与折磨，谢舒说，“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房子没了，却不问我一句最近能住哪呢……”
　　常胜梅哑然片刻，恼羞成怒挂掉了电话。
　　谢舒默然盯着手机，干脆将它关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谢舒，吃饭了。”
　　关献岁端了清粥进来，里面炖了各种珍馐，比平常吃的家常菜还补。谢舒起初不太适应，觉得这样太麻烦了，关献岁义正言辞地说：“你来了我这，我就得照顾好你，再说，你太瘦了……医生都建议你多补充一点营养。”
　　说到最后他有一些脸红。
　　昨天，谢舒在车上睡着了，怎么都喊不醒，关献岁怕他烧糊涂了，最后是把他抱进屋里的。湿透的衣服裹着一具清瘦的身躯，谢舒当时还在发抖，幅度很轻微，像是潜意识里在控制。
　　关献岁懊恼自己没想到要拿一件外套给对方披上。
　　“我还没有去和叔叔问好。”
　　谢舒是个很有礼貌的人，关家远比他想的要家大业大，甫一睁眼就展现出一种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待人态度，这或许只是一种习惯，每一个误入的人都会感受到一种排斥。
　　“我父亲正在忙，没必要向他问好。”关献岁盯着谢舒喝完了那碗配料丰富的粥，收拾好碗筷，又拿出手帕给谢舒擦嘴，语调是漫不经心的。
　　谢舒原本想说些什么，被关献岁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他能感觉到年轻人的手指隔着柔软的布料摩挲过嘴唇，带起酥麻的诡异触感。
　　地震损毁了不少东西，关家底下的产业也有不少受损，除了计算损失还有人员变动，有些员工在地震中受了伤，涉及到请假，公司补偿一堆事。关成山有的忙。
　　关献岁垂眸，将手帕折叠得方方正正。
　　“你要回去收拾房间吗？或者我叫人帮你收拾。”房子既然要拆了重建，就住不了人，里面的家具也得挪走，关献岁说“家具是联系二手市场还是留着?”
　　关献岁心里不太希望谢舒回去住，他能恰好收拾出来两个行李箱，说明之前就没报住在那里的想法。再说谢舒的父母在闹离婚，他一个人住着反而让人不放心。
　　谢舒想了想，有些家具自己确实也不怎么用得着，买了可以，到时候添置两个书架，放几十本书还舒坦一点。
　　“找时间卖了吧……这段时间到处都在重建，肯定是抽不出空闲修楼盘的。”谢舒说“过段时间要买新家具的人肯定会很多，能卖的便宜卖出去，坏了的就丢掉。如果卖不出去，就捐给福利院。”
　　他想的面面俱到。
　　关献岁笑了笑，问他吃不吃水果。
　　“之前从海南运来了点芒果，家里没人爱吃，就放在冰箱里。”
　　“我记得学长很爱吃水果。”谢舒惊讶。
　　“我芒果过敏。”关献岁简单解释了一句，接着站起来，把谢舒床头的杯子拿走了，“我去给你拿芒果，顺便接点热水。”
　　谢舒欲言又止，心中懊恼。
　　多嘴问一句干什么呢？
　　不过关献岁既然对芒果过敏，家里还购入芒果，要么是另一位主人十分爱吃，要么是他不受重视。再联想到上次在餐厅听见的……
　　关献岁端水和果盘进来，看了眼房间，转身又去拿了电脑，坐在床边。
　　“学长?”谢舒被他这操作弄蒙了，默默往床中心挪了点，空出点位置。
　　“看电影吗？”关献岁神态自然，谢舒让出位置了，他就顺势坐下。
　　“我有一部很想看的恐怖片，但是一直没人陪我。”关献岁还是那个表情，谢舒莫名从里面看出可怜来，他犹豫了下，关献岁就在旁边等着。
　　“可是我还在发烧，万一过了病气……
　　“我就在床边坐着。”关献岁弯眼笑着说，“alpha的体质很好，一般不会感冒。”
　　“陪我看吧……”关献岁轻声说。谢舒瞬间有些招架不住这撒娇一样的语气，虽然可能是他的幻觉。
　　“那好吧。”谢舒红着脸。
　　关献岁斜靠在床头，打开电脑，放起了泡菜国的很老的一部恐怖电影，在各大恐怖片推荐的前十里都有它。关献岁虽然没看过原片，但是看过解说，对于剧情有了大致了解，看起来反而意兴阑珊。谢舒没接触过这些，看电影比他专注，不过胆子很大，遇到鬼怪突脸的时候，只有第一回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之后都没什么反应。
　　关献岁眼睛看着电影里女主和男主探案，嗅觉却从空气中抽丝剥茧出一点香味，很清新，有点像柠檬，似有若无，可能是无意识状态下不自觉释放出来的。
　　这是，谢舒的信息素。
　　关献岁一下子红了脸，神色有些慌张。好在谢舒眼睛盯着电脑全神贯注，没发现关献岁的异常。
　　这太失礼了。
　　明明是邀请别人看电影，却去嗅闻信息素的味道，这和那些没有教养的alpha有什么区别。
　　关献岁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一定要注意和omega交往时注意礼节，不要沦为像关成山那样滥情又冷漠孤高的人。刚刚的行为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像是动物界中雄性在确认雌性的气味和安全。
　　“吃芒果吧。”关献岁纯粹是给谢舒端着，也没看电影，开始盯着谢舒的侧脸发呆。
　　电影里女主正要调查到几年前的旧案，来到了一所老旧的欧式建筑，外墙是枯槁的爬山虎，像是很久十几年没人住过，坏掉的窗户像是漆黑的眼，风穿过时带起来的呜咽声像是鬼在叫。
　　谢舒预测会有鬼出现，于是目不转睛等着屏幕，有递在嘴边的芒果就吃了。
　　“少爷。”管家敲门，站在门外叫关献岁。
　　关献岁看了一眼门口，将果盘放在床头柜，摸了摸谢舒的头。
　　“我出去一趟。”
　　关献岁出门时顺便带上了房门，隔绝管家试图探索的视线。管家低眉颔首，恭敬引导他到书房，一边道：“之前怀孕的那个情人找过来了，先生包养她的别墅因为地震暂时不能住人。”
　　“那又如何。”关献岁表情冷漠，推开书房门，看见那个狼狈慌张的女人，她拘谨地站在书架旁边，看见关献岁眼神意外，旋即想通什么害怕地发起抖，“关成山没对你说什么吗？”
　　“……我。”情人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抿唇犹豫了一瞬，说“本来是要的……可是，可是碰上了地震……”
　　关献岁点点头，没说话。
　　管家看了眼情人，主动说：“先生名下还有房产没有受到影响，不如安排到那里。”
　　关献岁睨了他一眼，管家顿时噤声。
　　关献岁眼神落到情人的肚子上，笑了笑，说“既然怀着孕，就别折腾了，在这住下吧。”
　　情人瞪大眼睛，下意识怀疑关献岁要对付他，可是寄人篱下，只能忍受。她咬着唇，求救的眼神投向管家。
　　她的肚子里可是关成山的孩子，再加上她和关成山的信息素等级相近，肚子里很可能是一个A级alpha，她不信关成山不会保住自己。
　　“那么，小姐，和我来吧。”管家还是很很恭敬有礼的样子。
　　女人还是感觉出了不一样，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瑟瑟发抖。
　　“别怕，只是想你好好养胎罢了。”关献岁微笑着，在女人看来无异于恶魔的微笑。
　　女人最后安排在了二楼——关成山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