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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冤家路窄 不出一 ...

  •   不出一趟门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门派这么穷。
      一头瘦小的驴拉着一辆破败的车辇。泛黄的门帘有几个洞,有风的时候,凉意钻进马车,冻的直哆嗦。特别是遇到路面状况不佳时,摇摇晃晃的,真怕这车散架。
      华迁斜靠着马车门,时不时的甩一下皮鞭,倒是自得其乐。
      正打着盹,后方由远及近传来了马车声。我好奇的掀起后方的窗帘,哎哟,这阵仗,人比人,气死人。
      一头红棕骏马,高大健壮,马蹄却带了一圈白边,正是西域宝马踏雪寻梅。两侧并行的是两匹黑褐色马匹,一看也是极好的马种。三匹骏马成品字形,拉着一辆坠着米黄流苏的白色车辇,马匹跑起来脚下扬尘,而车辇上的流苏却只微微晃动,极为平稳。
      哪家的派头?
      待仔细一看我有点流冷汗了。
      车辇门口坐着的暗紫衣男子,正是跟在京城那公子身边的随从。
      冤家路窄。
      我保持冷静默默放下窗帘,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易容皮,再看了看身上的男装,心里的兵荒马乱稍稍平息了些。师傅本来给我的任务就是偷鸡摸狗的,隐藏真容以后更易脱身,但我对换男装颇有微词,毕竟真到了关键时刻我还能使用美人计不是,师父上下打量了我三秒,直接说不顶用,男装行事方便,那裙子拖拖拉拉的影响办事效率,逃跑都要慢半拍。我:。。。。哦,对了我连名字都换了新的: 华安。随便得像高门大户里的一个小厮。师父就是要这种效果,说这叫大隐于市,高手藏拙。
      本来,按照原来的速度,那公子的马车肯定会很快超过我们,到时候两辆车就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相干。但我没有预料到一件事。
      这季节,正是阳春三月。
      三月多美好啊,万物复苏,百象更新,动物们,也进入了繁衍的旺季。
      师傅派给我们的那头小母驴,似乎感受到了雄性的荷尔蒙,待后面那辆马车靠近时,突然发疯一样冲向那领头的踏雪寻梅。
      那骏马也没料到会被一头小毛驴生扑,一时受了惊吓,胡乱奔跑起来。
      暗紫衣随从飞身而起,拉住了缰绳,电光火石间竟然抽出了佩剑,直直的砍向小毛驴。
      这驴是师门的财产啊!师门都这么穷,可经不起他这一刀。我和华迁同时出手,华迁扬剑抵挡住那致命的一刀,我则飞身趴在小驴身上拉住了缰绳。
      在两方人的共同努力下,总算控制住了两匹小动物。
      暗紫衣随从似乎对我们的护仔行为颇为不悦,他手里的利剑反射着阳光,并未回鞘。
      两方僵持着,我自知理亏,是我们的小驴冲撞了对方,刚想道歉缓和下气氛,听见对面马车传来熟悉的声音。
      “月影”
      我浑身血液开始发热,这声音在那几夜曾回荡在我耳边,销魂蚀骨。我低下头咽了咽口水,不敢再看那车帘后的人。
      月影不甘心的收了剑,飞身闪入马车。
      不多时,月影从马车出来,斜睨了我们一眼,似乎在说算我们走运,然后挥鞭扬尘而去。
      我这才敢抬头看向远去的车尾。
      小公子,你刚刚和你那一万两黄金擦身而过了。
      听闻抓我的赏金高达1万两,我是又惊又怕。惊的是我竟然值这么多钱,吓的是我感受到小公子抓我的决心和江湖人的热情。
      一鞭子抽在我背上,火辣辣的痛。
      “华迁,你Y的”我咬牙咧嘴冲着华迁咆哮。
      华迁眼神微冷:“有什么好看的。认识?”
      “都差点兵刃相见了,你看像认识的吗?” 我翻了个白眼,回身进了马车。
      再来几次这种碰面,我的演技会日渐精进。
      傍晚的时候,下起了暴雨。山路泥泞,所幸华迁找到了一处废弃的山庄避雨。
      刚进山庄,我就开始后悔了,还不如让我冷死在雨里。
      那踏雪寻梅,正在棚下吃着草料。
      此刻,最开心的就是春花了,哦,就是我们那头瘦弱的小毛驴,我为了仪式感,给她起了个非常喜庆的名字。待我们解下缰绳,她蹦蹦跶跶娇羞的靠近了踏雪寻梅,亲昵的拱了拱。那场面,真是一朵牛粪想要淹死鲜花---辣眼,饶是我们是一伙的,我也不能违心的夸赞他两很配。
      再往里走,便看到大堂里生了火,一青衣公子正坐在白色披风上闭目养神,一粉衣女子正在火堆上煮着东西。叫月影的侍卫双手抱剑立在门口,俨然一尊门神。
      得,这是拒之门外的意思。
      算了,我本来也不想和那人照面。我拉了拉华迁的衣袖,指了指廊下,他秒懂。点了点头。出门在外,能避则避,少生事端。
      风冷雨急,找了个拐角,我们生了火,我从兜里掏出了红薯、风干火腿、腊肠。在华迁不可置信并敬佩的眼光中,冷静的开始准备晚餐。
      香味很快就飘散开来,浓郁的肉香,香甜的红薯,温暖的火光。一时间这场雨也没那么厌烦了。
      我瞥见了那侍卫时不时飘过来的窥探的目光,还有下咽口水的动作,心里莫名的爽,烤肉的动作越发积极。
      最先来打扰我们的,竟然是那粉衣的侍女。
      “这位小哥”素锦福了福身 “路遇暴雨,我们的干粮湿透了,不知您二位是否有多余的食物,可否卖给我们。”
      我刚想拒绝,为今天下午小春花差点归西报仇,但一想到这侍女应该是为小公子来求的,竟然有点狠不下心。
      他那身子骨,是要多吃点肉。虽然手感不错,但总是感觉一个男子娇弱了点。
      “不用钱,我们有多”我递给她一些烤好的肉脯。
      “多谢”她目露惊喜。
      华迁打量着我和她互动,等她走后,调侃道:“怜香惜玉?”
      我脑中立刻浮现出那青衣公子,胡乱点了点头:“算是吧”
      月影在门口拦住了素锦,看到素锦手里的食物,咽了咽口水,但还是保持矜持,从袖口掏出了一根银针,仔细查探肉铺。片刻后,他朝着素锦点点头,抬头瞄了我们一眼,目光柔和了点。
      夜渐深,山里寒气袭来。廊下并不足以御寒。我看向右侧方的马棚,我靠,小春花竟然与踏雪寻梅交颈相依,甚为温馨。没想到小春花这么会撩汉,我心里默默给它点了赞。
      “两位小哥,夜里寒凉,不如入厅内休息”素锦不知何时来到了廊下。
      “多谢,我们有火”
      一阵风,把火堆最后一撮小火都吹灭了。
      我尴尬的望着那堆灰烬,想着还有什么理由婉拒。
      “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了” 华迁拱手,拽着我进了大厅。
      司星辰正斜靠在一根廊柱上,厅内的火光旺,在他面庞上一跳一跳。他抬眼与进来的我刚好对视,眼睛里像有星光,深邃吸人。我从头到脚都感觉僵硬。不过他并未认出我来,眼里看不出波澜。
      做贼是真会心虚。
      以往我偷盗后都意气风发,颇为骄傲。现在坐在他对面,一想起曾借着夜色掩护对他上下其手,前前后后的摸捏搓圆吃干抹净,真的很难镇定自若。
      我低头往华迁背后缩了缩,我是只小蚂蚁,谁也看不见。
      华迁感觉到我贴近了他的背,身体一僵,面上浮起了一抹红:“笑笑,还有外人”
      废话,没人我躲个屁。
      对面那公子霎时睁开了静寐的眼,直直望向了我,突然假惺惺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二位,同屋避雨,甚是有缘。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我瞬间get到危机,我用膝盖顶了顶华迁的背。
      华迁眸色一闪,收到了我的信号,他双手一拱:“在下华迁,这位是,是我师弟华安。”
      幸好他还记得师父的叮嘱。
      那公子看似漫不经心的拨弄了下火苗:“我怎么听见你唤他笑笑,不知二位是否听过神偷桃一笑。”
      我心中警钟大鸣。我在师门的正名是姚笑,但此次出门为了以后甩锅方便师傅赐名华安,这两点华迁都是知情的,至于桃一笑,是我为了完成师傅的轻功训练任务起的江湖艺名,除了我和师傅以外无人知晓,目的当然也是为了甩锅。刚刚华迁定是头脑发昏,竟然叫了我的师门尾缀。
      “笑笑是在下的小名。我和师兄从小相依为命,苦难尝尽,只想以后的日子笑容常在,所以取了这个小名”我黯然神伤。
      公子和华迁都将信将疑的看着我。
      死华迁还不帮我圆一下。我深情的回望我的师兄。
      “哦,对,是这样” 师兄深情的望着我。
      非常生硬的助攻。我真想把华迁的背掐肿。
      “那神偷桃一笑,我也听闻过,一身本领能上天入地,从不空手而回,未曾失手。”
      除了你家。某种程度也不算失手,偷不了玉鱼珠,就偷丞相家的掌上珠。
      我意识到我语气太过骄傲:“咳,偷盗总是不光彩的,虽然他常劫富济贫,只偷盗不伤人,但这个行为给江湖人还是带来很多困扰,不可取不可取。诶,这位公子,你该不会以为我和那桃一笑有什么渊源吧。”
      公子似笑非笑的盯着我。
      我有点心虚。
      “桃一笑?那可不是什么好人,近日丞相府出了大事” 华迁低声说“丞相府的小公子被那神偷。。。祸害了。”
      肉眼可见那公子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也不知什么仇怨,这桃一笑逮着丞相家不放,竟然屡次冒犯那小公子。”
      小公子脸又白了三分,眼神转冷。我低头不语,只觉一滴冷汗从背上落下。
      “偷财物都罢了,可恨的是这厮竟然折辱男子,和采花贼无异,此等不义之人,若落入我手,必不轻饶。”师兄愤恨的锤手。
      小公子脸色稍缓。却明显能感觉到心绪不佳。
      眼见华迁这二傻子还要继续捅小公子的心窝,我扯了扯他的衣袖,打了哈欠:“师兄我困了”
      素锦有眼力见的上前,为小公子披上狐袄:“公子,夜深了,该歇息了”

      半夜我偷瞄了一眼那小公子的方向,芝兰玉树,静若神祗,像一副水墨画,写意浪漫。
      是我摸不到的人。
      对不住。我心里默默道。虽然我是为了解毒,但是他又哪来的义务为我牺牲。
      说到底,我不过是强人所难,为非作歹,自私自利。
      一个高高在上的丞相府小公子,被一个宵小欺负折辱,滋味定不好消化。刚那小脸惨白,我属实有愧。
      毁了他人的清白(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是事实,不该因为男女之分,罪行有别。
      我之前的自我宽慰,是自欺欺人。
      待我事成,我必负荆请罪。杀剐由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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