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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哥哥 漫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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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月明和伙伴们再次回到周府外时,天上的乌云缓缓散去,天地间一片凄清。
闵怀恕悬于高空,与月齐辉,抬起右手,淡金色波纹从他掌心扩散开来,如同湖面的涟漪,一层一层荡过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每一个人的头顶。
波纹过处,关于他与玉魂的记忆,如同被水洗去的墨迹,从众人脑海中消散。
他收势落地时,第一束阳光透过地平线,染红了半边天空。
漫漫长夜,终于结束。
夏月明快步走到闵怀恕面前,关切道:“光阴教主呢?就是那只眼睛……”
她并不知晓怀恕放才用了消除记忆的法术,一句话就暴露了自己这个漏网之鱼。
怀恕将她一行人打量了一遍,瞬间便知晓了净业寺发生的事。
他方才所使用的记忆术,仅针对普通灵魂,眼前众人显然不符合此范畴。
但他并未再施术消除他们的记忆,只平静道:“逃去西边了。”
“西边?”夏月明对这个时空的方位和地理还是一片空白,能想到最西的位置,就是鬼山了:“我们来的地方?”
孟婆道:“是西越,不在黎国境内。”
黎国正是他们当前所在的国家。
她说完默了一瞬,又补充道:“恋鬼正是从西越传来的术法。”
夏月明闻言欣喜地看了小白一眼,问孟婆:“那去了那里,是不是就可以找到破解这个术法,让小白恢复自由的方法啦?”
孟婆垂眸,欲言又止,不远处的对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李灵恪捂着刚包扎好的肩膀,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边的宁渊和江汀浅,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脑子一片空白,就记得咱们跟殷红姑打着打着就——赢了?”
宁渊收剑入鞘,神色如常,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看了眼李灵恪,又看向江汀浅。
江汀浅活动了一下手腕,骄傲地扬起下巴:“肯定是我的火龙解决的。”
李灵恪立刻抗议:“是我的阵法!”
夏月明和伙伴们面面相觑,便明白放才闵怀恕在空中施展的法术,是为了给众人消除记忆。
孟婆警惕地看着闵怀恕。
闵怀恕板着脸走向三位少年,面无表情道:“回衙门写战报。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许漏,也一个字都不许多。”
“是。”三人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子。李灵恪还想多问两句,被宁渊拽着领子,直接拖走了。
走出几步,还能听到他在嚷嚷:“肯定是我的阵法闪瞎了那只眼睛,你们一定要写上!诶你掐我干嘛我自己会走!”
闵怀恕的身影消失在晨光尽头,孟婆才收回目光,声音凝重:“能在一瞬之间大规模改变数万人的记忆,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且那法术精准到了只抹除与玉魂相关的片段,绝非寻常灵术师可为。”
小白看向夏月明:“玉魂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他和玉魂是什么关系?玉魂是他的灵使吗?”
夏月明已知道怀恕就是玉魂,但此刻还没有到点破的时机。她没有正面回答,转向无戒,问道:“无戒师父,之前你说初入幻境会看到真实的记忆,是吗?”
无戒正不耐烦地把檀木佛珠往手腕上缠,闻言头也不抬:“是。”
夏月明点了点头,心中的拼图又嵌上了一块。她在幻境中看到的闵怀恕弑父杀母的记忆,应该是真的。可他现在父母健在——也就是说,那段记忆不属于这个时空。
这一定和他回溯时间的原因有关。但他回溯时间是为了救父母吗?
不会。如果人是他自己杀的,那他回溯时间的目的就不会只是为了救回他们。他一定有更深层的理由,一个她还没有触及到的理由。
“有没有什么法宝,”夏月明抬起头,“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记忆?”
孟婆想了想,道:“西越有个人叫金风舞,是个收藏天下奇珍异宝的厉鬼。据说他手中有一本书,可观执笔人前尘旧事,旁人进入书中,便可沉浸体验执笔人的人生。”
“金风舞?”一个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
是小草。
他安置好奶奶后便匆匆赶来,刚好听到孟婆的话,水汪汪的眼睛还有些红肿,“我记得蔓姥姥的恋鬼,就是金风舞送给宫主的。金风舞和宫主是旧友,他就在西越。”
他的话触碰到了林蔓传给夏月明的记忆,模糊的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记忆中,轩辕泓有个很不靠谱的损友,这位损友的确又很多法宝。
夏月明将三条线索在脑中一汇:光阴教主逃去了西越,小白的恋鬼之术源头在西越,能看到闵怀恕记忆的法宝也在西越。每一条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看来这一趟西越是不得不去了。”她说。
孟婆微微颔首:“既如此,各自回去准备吧。此去西越路途遥远,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将手中事务安排妥当,再行出发。”
她说完便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原地。无戒哼了一声,将佛珠往脖子上一挂,转身朝净业寺的方向走去,留下一句懒洋洋的“走的时候叫我就是了”。
“我去陪姥姥~”小草哼哧哼哧跑进了周府。
人散得差不多了,夏月明转头看向身边的小白。熹微晨光里,他的白发被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桃花眼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盛着一种她读不太懂的认真。
大婚在即,她需要回闵府,调查闵怀恕的更多情报,也找机会进宫看看电子狗。
但如果小白知道了……
看出他的顾虑,小白心头暗喜,一双眼早弯成了月牙,笑着道:“主人,不用瞒我,我已经知道了。”
夏月明一怔。
“什么时候?”
“柳郎制造幻境的时候。”小白的目光没有闪躲,直直地看着她,,“那个黑煤球跟我说的,想让我破防,它以为我会疯,会崩溃,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骄傲,又有点涩:“但我没有。”
“因为我了解中的主人,不会因为对方长得像守护神就和他结婚。主人做任何事都有主人的理由。”他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夏月明齐平,“主人不想说,小白就不问。但小白想告诉主人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小白相信的永远只有主人。”
夏月明看着他。看着他淡粉色的眼眶和弯弯的唇角,看着这个白发少年用最温柔的方式,把一颗心剖开了给她看。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她说,“小白,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记忆,让你恢复自由,做回你自己。“
小白却不置可否,嘟囔道:“我才不要自由呢。”
……
进了闵府,丫鬟们迎上来,还没来得及行礼便齐刷刷愣在原地。
夏月明身后站着一位白衣少年,白发如瀑,桃花眼弯弯,周身气质干净得不像话,偏偏眉宇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心脏漏跳一拍,不笑的时候更让人心脏漏跳两拍。
“小姐……这位是?”
“我哥。”夏月明面不改色地介绍小白。
“大舅哥好!”丫鬟们齐齐行礼,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有个小丫鬟红了脸,悄悄拽同伴的袖子:“小姐的哥哥怎么这么好看……”
小白礼貌地朝丫鬟们点了点头,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大步跟着夏月明朝听竹苑行去。
没人留意到他身后大树的枝丫上蹲着一个黑衣男人。
男人双臂抱胸,看着白发少年凑在自己夏月明耳边有说有笑,看着她管别人叫“哥”,牙齿咬得嘎嘣响。
他捏紧拳头,指关节噼里啪啦一阵脆响,树上的叶子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哪来的白发小鬼,”他压低声音,语气又酸又狠,“我妹什么时候有别的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