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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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湛并没有在25层待很久，他看出来鹿言神色恹恹，也许是没睡醒，也许是因为别的——
比如他听见了陆湛和叶兆宁的谈话。
除了寿终正寝的老人以外，陆湛想不出还有哪些人对生死之事真的看淡，尤其是小孩。
无论如何，鹿言也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叶兆宁个死缺玩意真不愧是弃医从商的成功典范，为人医师最基本的医德都没有。
连他们这群只知道动刀子的手术室常驻民都知道，在孩子面前一定要斟酌再三，严重的病情只能避开小孩跟家长交流。
哪有人上来就对着小朋友说“你活不过这个冬天”的？！
陆湛在心底暗骂，本来满怀期望准备25层大展身手，触摸真相，谁曾想，别说真相了，连边缘都没摸到。
该死的叶兆宁。
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真相的重量很沉重，如今的你没有得知的资格”，狗屁重量，狗屁资格。
陆湛只想冲上楼把叶兆宁拽出来打一顿。
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他上车。
车门还没关上，阿雍就敏锐察觉到了一股与数小时前截然不同的氛围，回头一看，只见阴沉沉的乌云笼罩在少爷那位贵客头顶，往日里带着笑的脸也耷拉下来，活像上门催债反被赶出家门的冤大头。
“……陆先生？”阿雍迟疑道，“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陆湛抱着个印了陛下帅脸的抱枕，将脸埋了进去。
不好，这回像是被打了一顿再赶出家门的冤大头！
阿雍颤抖着手，试图拨打少爷的电话求助，哪知陆湛好像头上长了眼睛，猛地抬起头，顶着凌乱的发丝，面色沉静：“没事，先回……算了，去苏见钺那里吧。”
于是阿雍放下手，肃然道：“明白。”
几分钟后，车辆直直开进苏氏集团地下停车场。
陆湛打开车门，先是看了眼锃光发亮的地板，又抬头看了眼璀璨到能亮瞎他狗眼的天花板，悬在半空的脚愣是没踩下去。
不是，你们停车场还铺瓷砖修氛围灯的吗？！
他又想起一院那闪了两下就罢工的老灯。
万恶的资本主义。
阿雍注意到了他的迟疑，立刻绕过来：“陆先生？”
陆湛看着地板，双目发直。
阿雍顺着他的视线，并没有理解被社会主义精心浇灌出来的花朵此刻强烈的内心震撼，只能犹豫地问：“陆先生是喜欢这款地砖？”
陆湛眼中含泪，颤颤巍巍伸手指向地面：
“这样好的停车场，是我在穗南从来没见过的。”
阿雍：……
少爷怎么没跟我说这位先生还是个戏精。
顶楼，苏见钺汇报工作的声音倏地停住，而后偏过头，合上文件夹挡住脸，克制地打了个喷嚏。
一个不够，又接着打了好几个。
正在一心两用，边回邮件边听汇报的虞青书从电脑后探出头：“你昨晚开冷风踢被子了？”
苏见钺抽出张纸，面无表情擦了擦鼻子：“我四岁以后就不这么干了。”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应该是有人在骂我。”
“因为你四岁的时候死皮赖脸跑到我跟你妈咪的床上，被子你踢不动，所以变成了踢我。”虞青书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不想工作就直说，不要找这种在科学角度站不住脚的理由。”
按照往常的习惯，苏见钺此刻应该跟他亲爱的父亲来一轮酣畅淋漓的辩论赛，但不知为何，他右眼皮跳了一下——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于是他罕见地没接茬，只随口“嗯”了一声，翻开文件夹准备继续。
虞青书挑了挑眉：“哟呵，今天转性了？”
见苏见钺不为所动，他索性放下鼠标，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里带了点玩味：
“工作的事先不急。来，跟爸爸说说——是不是你那个小男朋友把你改造了？”
苏见钺没吭声，只是摸出手机在上面敲敲点点。
虞青书瞥他一眼：“工作时间摸鱼是要扣工资的。”
苏见钺头也不抬：“我跟妈咪说你上班时间听八卦影响工作效率。”
“……”
他扬起手机，把屏幕怼到虞青书眼前。
屏幕上赫然是跟苏女士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消息写着：【他这个月的分红没了。】
虞青书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苏见钺掐着点，把文件夹丢回他办公桌上：“下班了，剩下的下午再说吧，或者虞总你自己看？”
“需要我提醒你助理的基本工作流程是什么吗？”
苏见钺掉头就走：“那我去给你招个懂事贴心、工作能力出众的贴身秘书。”
“少来这套！你明知道我对女人过敏！”
苏见钺拉开玻璃大门，回头冲他笑了笑，语气乖巧得很：“好的虞总，我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告给苏女士。”
“……”
妈宝男与妻管严的第N次交锋落下帷幕，作为胜利者的苏见钺哼着歌，用他爹的工作证刷开专属电梯，心情颇为美妙地来到地下停车场。
刚走出电梯门，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
“……”
不好的预感来了。
陆湛蹲在车前，盯着地板发呆。
而一旁的阿雍显然没处理过这种场面，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仰望天空——哦，是天花板。
苏见钺对陆湛的了解程度可谓是自认除了叶家两兄弟之外，他排第二就没人敢拍第一。
那小子撅个屁股他都能知道要放什么屁。
更何况现在这充满憧憬和怨念的眼神有多显眼，他隔大老远就能看清。
苏见钺干脆停在原地，双手抱臂靠在墙上。
还是阿雍先发现了他，刚想开口，只见苏见钺抽出手，自内向外挥了两下。
阿雍闭上嘴，悄无声息向后退了一小步。
底下陆湛已经开始伸出手指在地面上划，然后，他悲哀地发现，这停车场的地板居然比他们家的还要干净。
简直一尘不染！光洁如新！
苏见钺终于忍不住：“你们当医生的洁癖都死哪去了？”
陆湛哀怨地：“我们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是这样的，好想挖一块回去给一院铺地板啊……”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眼睛瞪大猛地起身，阿雍慌忙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他一个踉跄摔倒，然而陆湛顾不得这些，只是道了声“谢谢”后冲到苏见钺面前。
随后，他绕着苏见钺转了半圈，啧啧称奇：“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你穿正装，但是这种牛马穿搭还真是第一次见……哦哟，总经办特别助理——实习。”
他煞有介事的下结论：“不错不错，仪表堂堂光鲜亮丽，去卖保险正正好。”
仔细打量了穿搭后，陆湛捏起他挂在胸口的工作牌：“不过你这个照片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
“喜欢？给你安排一个，明天就来报到怎么样？”
“不喜欢，也不怎么样，我没有当社畜的兴趣爱好。”陆湛果断拒绝，“只有缺钱的人才会考虑工作，而我，就算一院开除的通知比我回穗南那天来得还要快，我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我父母的抚恤金够我锦衣玉食活到下辈子。”
苏见钺低着头，哼笑：“小朋友今天吃瘪了？”
陆湛扭头就走。
“来了也不上去，光蹲在停车场发呆就不是你的风格。”苏见钺慢悠悠跟在他身后，“说说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阿雍十分上道地替他们拉开车门。
陆湛梅开二度，抱紧玩偶陛下，把头埋了进去。
“去香江公馆。”
“明白。”
挡板缓缓升起，苏见钺撑着头，并没有着急开口。
过了一会儿，陆湛有了动作，半张脸却仍陷在抱枕里，他问：“你上次问我关于DNA完全匹配的问题……”
“哦？有这回事？”苏见钺挑起眉，“好像真有，我记得你当时说这在医学角度是完全不可能，并跟我科普人体内有31.6亿个碱基对。”
苏见钺放下手，毫不真诚地鼓掌：“十分高兴的是，我回局里问了法医，她的结论与你相同，所以现在的我也赞成你的意见，并对前段时间质疑你学术水平的想法感到抱歉。”
“你想听我这么说吗？”
“……”
陆湛嘴角抽搐。
“苏少爷能屈能伸的本事着实令我佩服……”
苏见钺面色平静，话锋突兀地转变：“傅扬调去禁毒支队了。”
他看向陆湛，后者装死当鸵鸟把头扭回抱枕，苏见钺却没惯着他，直接伸手捏着他后颈拎起来。
陆湛可怜兮兮的，在苏见钺松手的瞬间又倒下去。
苏见钺没再拽第二次，只是目光沉沉落在他头顶：“是燕京下来的调令，刚好在你回穗南之后的第二天。”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但他前年负过伤，现在的身体情况按照警队的标准来看，没几项能合格。”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养成现在这样…….”
陆湛提取到关键词，光速抬头：“所以是你一直在暗恋他？！”
“……”
陆湛契而不舍：“所以你们根本就是两情相悦？”
“……”
陆湛咄咄逼人：“所以你回港城是因为办公室恋情瞒不住了被领导……”
苏见钺“啪”一下把他头按回抱枕，面无表情：“小孩子别操心大人之间的事。”
陆湛抓住他的手，轻而易举挪到了一边：“其实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陆湛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能call back，脸色顿时变得一言难尽，须臾，他松开手：“你们真的确认关系了？”
苏见钺偏过头没搭理他。
“那他应该告诉过你，他在来穗南之前是在国际刑警毒/品组工作的吧？”
苏见钺豁然回头，眼神锐利。
陆湛：……
哦豁，完蛋。
敢情我们苏大少爷对男朋友的过往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