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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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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课的笔记都借我抄抄?你冷着脸不理人,害得我也没心思听课。”
人横站在眼前,姜徕缩在纪辽的影子里,鄙视地觑他。
恶人先告状,明明是他做错事在先,反而倒打一耙。姜徕懒得与他纠缠是非,本不打算对此负责,奈何在早春慵懒的氛围中,姜徕终究还是顺着台阶退让一小步。
“记得放学前还我,晚上复习要用。”
姜徕说得故意,她一晚上哪能复习那么多科。
“不能宽限?下午统共就一节自习课,笔尖要磨得冒火星了。”
纪辽朝前迈了一小步,姜徕仰头。居然还与她讨价还价,不知道有句话是好借好还再借不难么?
姜徕不惧他的压迫感,瞪他:“没得商量。”
气话的尾音,连同吵赢的王思淼敲定地点一起结束。
“这顿饭是我让着你的!”楚绛被王思淼呛得面红耳赤,不服气地喊道。
“好。”纪辽的尾音拖得很长,冲着姜徕挑眉以示达成共识,然后推着楚绛先走。
王思淼说得口干舌燥,心累趴在姜徕肩膀:“看看人家纪辽,真给你省心,楚绛就知道跟我唱反调。”
纪辽?省心?有么。
姜徕皱了下眉头,很快又释怀。
也许吧,起码纪辽那张嘴能主动承认错误,虽欠但不硬。
尽管如此,放学时,纪辽假意恋恋不舍还笔记的模样令姜徕忍俊不禁。
她学纪辽的腔调回刺他:“舍不得?”
不仅如此,她还有样学样地扬眉:“抓那么紧。”
身份掉转,情景再现。
纪辽反应过来似的笑:“这么记仇。”
“彼此彼此。”
扳回一局,姜徕心情舒坦不少,突然理解了王思淼一定要跟楚绛争个高低。胜负欲,确实会在棋逢对手时急速冒头疯长。
冰雪于檐角消融成水滴之际,王思淼如常地到二班门口接姜徕一起回家,身后还拖着两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教学楼到校门口短短几分钟的光景,源源不断地涌现女生朝纪辽递情书。
尽管楚绛已经尽力替好兄弟遮掩,依旧逃不过女生们的热情高涨。纪辽给过正色拒绝,胆大妄为的女生们乐此不疲地直接丢下就跑。
姜徕回首见纪辽蹲下一件件将那些沾了雪水的信捡起来。
这就是别人优秀且烦恼的人生吧。
初春的晚风生冷而割裂,王思淼缩脖啧啧点评:“纪辽的道德感也太强了,要我就不捡,反正破坏环境造成垃圾的也不是我。”
心知王思淼嘴硬心软,姜徕笑着给王思淼透风的围巾紧了紧。
不该背后嚼舌根。
王思淼患重感冒持续数日,单凭吃药休息未见好转,最后即便惧怕打针也被家里人硬是拖去挂了吊瓶。
纵使她烧得思绪混乱,仍惦记姜徕是否有人陪。
狂轰乱炸的信息扰了楚绛许久,没能给出一个完整的答复。
楚绛的家与姜徕的方向背道而驰,心有余而力不足。后来还是纪辽应承下来,才让红温乱扫射的王思淼消停。
几日的空白得另一个人填补。姜徕以此事视作纪辽安抚病人的权宜之法,不曾想,纪辽当真如约紧随其后地送她回家。
“我又不是小学生,平时跟王思淼一起走也是顺路,她烧得糊涂,你还当真。”
姜徕未探问过纪辽家住何方,在他执意相随的身影里尝到了陌生的惶然。
“说话不算数,以后怎么交朋友。”
纪辽说得冠冕堂皇,堵住姜徕所有的辩驳,就由着他了。
暮色铺就的归途被风扯得绵长。长风扑面,纪辽快走几步,高俊挺拔的身姿挡在前方,姜徕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跟。长街车潮汹涌,纪辽提起姜徕书包,给人往人行道内侧带。
折腾这么一大圈,纪辽讨要的回报,仅是借阅姜徕的课堂笔记,那么姜徕便工工整整地记下。
学校里没有王思淼陪着打热水的日子,姜徕也不愿独自前往。
“多喝热水,小心感冒。”
伴着上课铃声,纪辽给水杯放置在姜徕的课桌上。
“谢谢。”
姜徕没有注意纪辽何时顺走了她的暖水杯。
纪辽为她做得事无巨细,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照顾,毕竟她也付出回报。
姜徕有细想过,大概纪辽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对于王思淼这个曾经的同桌发话都如此上心。
直到某一晚她做了噩梦。
混沌的黑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是纪辽的呼喊拉醒了她。
醒来后,怔忪片刻的姜徕,把这归结于平日里与纪辽接触过于频繁,受到见缝插针的关照,才于梦里都躲不开那带笑的双眼。
钝感融化在不足为外人道的桩桩件件里。那些不过是绅士行为的小小举动,在少女的胸口泛起细密的回响。
春雪彻底消融、桠枝冒新绿的周末,王思淼战胜病魔英勇归来的消息传来,姜徕急迫套了件外套夺门而出。
穿堂风卷起桌面上厚厚一沓的素描稿纸,铅笔勾勒的人物画像逐渐有了色彩。
才分别的好朋友,再相见关系更加亲密。王思淼恨不能时时刻刻都黏在姜徕的身边,跟她诉苦生病这段时间所受的扎针折磨。
姜徕捧着那张消瘦下去的小脸,说要好好给她补补。
楚绛闻风而来,还带着功成身退的纪辽。
王思淼略带鼻音地斥责:“在我病了这段期间,你没起到任何作用,所以,这顿饭你来请。”
楚绛没有异议,洒脱地包揽:“没问题。”
姜徕看向对面闷不做声的纪辽。
从落座起,纪辽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又恢复到王思淼生病之前那般不近不远。
饭后,许久没斗嘴的楚绛和王思淼走在前头吵吵闹闹,纪辽撞了下她的肩。
“下次王思淼再生病,我要按日收保护费。”
姜徕忽然释然地笑他:“哪有你这样的,咒同学生病。”
重新分班后的第一次期中考试成绩下来,王思淼哭丧着脸、神情恹恹。
她的主三科分数惨不忍睹,连连哀声载道中心生一计。
“你们三个都有擅长的学科,不如我们成立一个学习小组,由你们三人分别担任一科的小组长。”
算盘打得叮当响,听得楚绛忍不住怼:“你还真不客气啊!拿我们免费给你补课呢。”
“就说成不成吧!”
王思淼的直尺抵在楚绛的胸口,楚绛说自己是被逼投降。
语文小组长落在姜徕的头上。要说她能当选,全凭纪辽突飞猛进的语文成绩。
他说借鉴了姜徕的学习思路。
姜徕看纪辽得意地抖落那张卷子,再看自己卷面上画满了叉惨不忍睹的阅读理解,羞于开口接下这份重任。
楚绛来了劲头,他打小不爱背文字,闻言也要跟姜徕取经,甚至还宽慰她:“阅读理解,本来就是千人千意。所谓的标准答案都是套路模板,回头我把我班语文课代表总结的思路给你,生搬硬套嘛。”
“你一个走班生,混得还不错啊。”王思淼撇撇嘴。
“那是自然。学好历政化,交友遍天下。”
四个人的学习小组水到渠成。
楚绛拉了个小群,供大家研讨学习经验。
至此,天贸中心偏街的一间咖啡小馆的落地玻璃窗,总会投射四个高中生碰头学习的身影。
小老板还极为感慨地怀念,这个画面有几年没见过了。
曾经有一届学生也在她这里学习,很是热闹。
姜徕学习思路很活络,在解题时,惯于发散思维,最后的结论就是偏题,套用了大把的公式,完不成一个解。
王思淼和楚绛互呛谁的老师出题难易之时,纪辽不厌其烦单独纠正她的解题方法。
“你解题过程太复杂,每次都离答案很近,但是不能顺着一条路坚持到底。”
纪辽从姜徕的手中抽走笔,重新在草稿纸上逐步地拆解他列的解题步骤,每个公式该出现的位置和缘由讲得清楚细致。
他们挨得很近,姜徕能听到他深浅均匀的呼吸声。纪辽性格张扬交友甚广,但并未做过学生身份之外逾矩之事。他的身上透着干净清冽的味道。
姜徕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点头应对纪辽的解答。
小组学习时间总算有限,除了学校和周末,每晚姜徕完成作业要发给纪辽,供他检查。
姜徕发消息说纪辽这么尽责,她可没有多得零花钱付辅导费。
纪辽回【那就欠我个人情,以后跟你讨要。】
期末考试结束。也宣告高一的学习阶段完成,迎来了炎热的暑假。
深知姜徕不爱出门凑热闹,王思淼就往姜徕的家里跑。
“打扰了,阿姨。这是我妈妈让我带过来的礼物。”
“明天不要再带了 ,你能来和姜徕玩,阿姨很开心。”
贺琳会给午饭提前备好,让两个贪玩不知时日的小姑娘不至于挨饿。
总是窝在家里也没劲,不出几日,王思淼就觉得无聊,她心思有点野。
姜徕看穿了王思淼的蠢蠢欲动,也不好意思让王思淼总陪自己画漫画,提出跟她一起出去玩。
假期伊始,楚绛约了她们好多次,王思淼照顾姜徕的心情,都说没空给拒了。这一次,旧事重提。
短短几分钟之内,楚绛攒好了局:“我还有几个哥们和女生,一起呗,人多热闹。”
姜徕在王思淼征求自己意见的目光中,点点头。
她有王思淼就不会觉得局促,但王思淼性子活泼,她不能拘着王思淼不跟其他人交往。
约定的出游挑选在天气晴朗的工作日。
满心欢喜即将出玩的前一天,姜徕接到班主任的消息。
市里有个高中优秀教师颁奖仪式,落在六中的大会议厅,需要几名同学来当颁奖礼仪。
王思淼当面学习小组的群聊视频,痛骂学校壕无人性。
楚绛觉得她太激进:“我们班的那几个男生女生陪你玩还不够啊,别总傍着姜徕。”
“听听,这话说得,什么叫陪我玩?”
“您是小公主,我们可不都围着您转。”
聊不到两句,又开始吵。
姜徕插不上话,只得悄悄地退了群聊,在群里说了声先撤。
校里催得急,姜徕不敢怠慢,收了手机,套上衣服出门。
假期校园格外清净。
跟保卫处打了招呼登记之后,她顺着何东的指令,到艺考组找临时受命教形体的盛景老师。
平时专属于艺考生的舞蹈室,此刻,算上姜徕总共站了十名女同学。
盛景听了她们做的自我介绍后,大致交代了此次颁奖仪式的重要性。
门被猛然推开,一个高挑的女生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盛景面上短暂露出了不悦,很快又让她归队。
时间紧任务重,盛景简短地讲述了流程,根据不同的奖项,女生们组合又分散。
分配好每个环节每个人的站位,盛景培训女生们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大致调整好每个人的仪态。
一下午紧张的练习后,盛景取出礼仪服,交代她们换上再找感觉。
姜徕穿好衣服后,看到其他女生基本也拾掇好了,唯独最后进来的那位女生似乎为身后的拉链而苦恼。
姜徕沉思一秒,主动走过去问:“需要帮忙么?”
“啊?”那女生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没料到姜徕会注意到她。
“我后面的拉链似乎卡住了。”
女生撩起黑长的直发,露出白皙的后颈。
姜徕仔细观察了一番,女生身上的礼服胸围尺码似乎有点小,拉锁卡在她的蝴蝶骨处无法拉上去。
她跟女生提出了问题所在。
“不然,我就披着头发好了。”女生放下长发。
“可是盛老师说,要我们给头发都挽成一样的花苞,你这样太格格不入了。”
“怎么办诶?我总不能露着美背上台吧?那更显眼。”
女生的苦笑逗得姜徕噗嗤笑出声。
两个人碰头研究了一番,姜徕的衣服型号大一码。
她本身体型偏瘦,身上没个二两肉,偏大的衣服穿在身上更显空旷。
“我们两个换下衣服吧?”姜徕说。
女生眼睛亮起来,双手合十,很是虔诚:“万分感谢!”
互换礼服后,衣服贴身暴露短板的姜徕,对自己没所谓,却惊羡女生的好身材。
女生们的友谊来得很快。对方比王思淼还要健谈,热情得姜徕差点招架不住。
“哦,对了。谢昔时。”女生讲究地伸出手,“你呢?”
“姜徕。”姜徕回握住。
谢昔时豪气地拍拍胸前:“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生死之交。”
姜徕笑:“没那么严重吧?”
“面子大过天,你让我免于一场丢人现眼的表演。”
隔天颁奖顺利结束后,换回常服的同学们纷纷离开校园。
姜徕打开手机,看到纪辽给她发了条信息【救命】。
结合王思淼最后发给她的那条【事儿办完速来游乐场】,不难猜出,定是王思淼和楚绛又“争奇斗艳”,纪辽招架不住了。
姜徕给王思淼回复了一条【好】。
六中距离市区外的游乐园有段距离,最方便快捷的方式就是坐地铁过去。
姜徕正要朝地铁站方向走去,背后窜过来一个人。
“哪儿去呀!为了报答你,我决定请你吃饭。”
姜徕摇了摇手机:“今天可不行,跟朋友约好了去玩。”
“哦。”谢昔时有点失落。
姜徕于心不忍,试探地邀请:“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好呀!”谢昔时顿时兴奋起来,很快又落下,“我不会打扰到你的朋友吧?”
“他们人很好,爱交朋友。一起玩的也有外班的同学,人多到不会令你有时间尴尬。”
楚绛结交甚广,与他的朋友几次相交下来,起码姜徕不觉得不舒服,谢昔时比她要开朗得多,应该更不会冷场。
谢昔时的家庭司机等在校外不远处,抄近路送她们到游乐场。
车停稳,姜徕下车,抬头与背对她的人群中、面对她伫立的纪辽对视。
纪辽朝她径直走来。
“呀,好帅的男生!”
身旁谢昔时惊叫,姜徕抿嘴笑笑,大概每个见到纪辽的女生第一句都是夸赞。
姜徕看着纪辽在她面前站定,撇嘴:“总算等到你。”
“结束得有点晚。”姜徕拉了一把谢昔时,“介绍一个新朋友。谢昔时。”
“你好!好帅啊!”
纪辽看了眼谢昔时,蹙眉笑了下:“纪辽。”
“唷,帅哥的名字也很有特性。”
姜徕觉得谢昔时再夸下去,纪辽可能都找不到北了。
“走吧,王思淼呱呱叫,吵得我头疼,只有你能降住她。”纪辽那个求解救的眼神再次给到姜徕。
姜徕也很无奈。
在跳楼机排队不远处,王思淼还在和楚绛争赌约是什么。
姜徕揽住王思淼,并将谢昔时介绍给众人。
谢昔时:“跳楼机很刺激啊,你们赌什么?我也加入。”
楚绛:“爽快!那就等下哭的人要给大家买水喝。”
谢昔时自来熟,很快与同学们打成一片。
王思淼对于贸然出头的谢昔时第一印象不好。
“你从哪儿捡来的人啊。”王思淼给姜徕拉到一旁愤愤不平,“楚绛差点就要答应我用晚饭换他多坐一次跳楼机。”
姜徕满脸歉意地迅速滑跪:“对不起,我没提前跟你们说就给她带来了。”
她讲述了与谢昔时相遇的点滴,王思淼本也是抱怨一下,没有责怪姜徕。
“助人为乐做得很好,下次不许啦!”
王思淼捏了姜徕的脸,而后跑开去跳楼机排队处。
“胆小鬼,要站在这儿等他们下来?”
姜徕回头,对视上纪辽那双看谁都饱含深情的桃花眼。
“你不也没上去?”
“舍不得丢下同桌一个人。”
信口胡诌,但很受用。姜徕唇角悄悄翘起:“借口。”
“走,咱们甩开他们这么野蛮的游戏。”
“去哪儿?”
绕过半个场地,走到僻静的角落,无需排队,姜徕睁大眼睛看着“恐怖屋”三个字。
“你确定这个游乐项目很文雅?”
“相当。”
纪辽轻推了姜徕的后背,姜徕踏入陌生的领域。
眼前是一片灰暗,惊悚尖锐的音效高清环绕在耳边,姜徕回想起做得那个噩梦。
“纪辽?”她颤抖着试探地叫。
“我在。”
姜徕听到几乎是贴着她的后方传来纪辽沉稳的声音,安心了许多。
等了好一会儿,姜徕也不敢在往前踏出一步。
“姜徕,害怕就说出来,我可以借一只手给你。”
清新的味道擦过鼻尖,姜徕感受到眼前有影子在晃动。
不假思索,她几乎是在纪辽话音刚落就扯住他的手。
“你……”
“别说话,快找路出去。”
姜徕后脊梁骨都在冒冷气,她害怕极了。
她是路痴,全程毫无任何体验感,只能全身心信任纪辽,跟随他走。
途中各种道具和“真人秀”惊得前方小情侣们频频尖叫,姜徕强忍不适紧贴纪辽,顾不得攥住纪辽的手有多用力,泄露了胆怯。
数不清路过多少个惊吓瞬间,他们才找到出口。
姜徕回头看了眼恐怖屋的外形,占地面积似乎也没有多大,怎么她感觉里面很绕。
“好些了吗?”
姜徕一愣,纪辽晃了下两人紧紧牵着的手。
才平复下疯狂跳动的心,又起波澜。
忘记了手还拉扯,姜徕满脑子都是白衣黑发红脸的妖魔鬼怪。
“我根本没在怕。”
甩开手转身,她的脸浮上一层红晕。
王思淼找过来,疑惑姜徕怎么脸红了,姜徕说是天气太热。
“正好,楚绛给大家买冰饮。”
“他哭了?”
王思淼挤挤眼:“泣不成声。”
楚绛大方地转账给王思淼,让她去选喜欢的饮品。
王思淼开心地蹦蹦跳跳,拉着姜徕和女生们去挑选。
买回来分发给其他人,姜徕拿着纪辽和楚绛那一份去寻他们。
无意之间在旋转木马的围栏外,听到了男生之间的闲聊。
“这也讨厌,那也看不上眼,你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短发的吧。”
束起的高马尾发尖贴在脖颈处,姜徕的脚步难以挪动,忽然失了走上前的勇气。
王思淼走过来看见姜徕愣站着。
“干嘛呢?站这儿发呆。”
“王思淼,你觉得我短发能好看么?”
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不胫而走,吹起了一阵短发风。
男生们感叹,开学后的校园里少了扎马尾留长发的女生。
姜徕终究还是没能舍得下狠手,剪了个齐肩内扣的半长发。
庆幸的是,时点选得对,当是追随满校园流行的风格,不导致她太过扎眼,纪辽永远不会知道她的小心思。
她情绪上头得快,王思淼也乐意陪她疯,图个清爽。天生自来卷的王思淼,剪完短发后更像个洋娃娃。
“听说,最近女生之间流行的短发,起因在纪辽。”
心事如矢,洞穿红心。
姜徕心抖了一下。她反复斟酌,是否该向王思淼和盘托出她的想法,或许她的情感有误,王思淼能及时纠正她。
“王思淼,有件事……”
王思淼发现新大陆般猛地打断了她,眼中极具惊愕:“谢昔时,你也跟风!”
遥遥走过来的人,惊艳了整个走廊的同学。
谢昔时梳着利落的短发,透着股英气。她本就生得极具攻击性的长相,短发衬得她更加生人勿进。
“我跟家里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成这样了。”
谢昔时在姜徕面前站定,语气轻描淡写。
王思淼显然不信:“跟纪辽无关?”
校内关于纪辽的喜好传得沸沸扬扬,谢昔时热衷社交的人,对此绝无可能浑然不觉。
谢昔时跟王思淼叫板:“是又怎么样?纪辽长得帅,人又好,我就喜欢他!”
一番剖白,王思淼被堵得哑口无言。
谢昔时昂首骄傲地离场。
失了先机,姜徕忽然不打算再向王思淼交出自己那笨拙的小心思。
她不擅长大方,也不会像谢昔时高举“喜欢”的旗帜。
言出必行,谢昔时果真开始对纪辽展开强烈的攻势,虽未对对纪辽正式表白,却如影随形。
王思淼看不惯她嚣张的做派,两个人相见即是硝烟弥漫。
楚绛挠挠头,问姜徕:“发现没,王思淼最近都不针对我了。”
“那你该高兴。”
“一山不容二虎嘛,王思淼就爱逞强。”
给谢昔时从纪辽身旁挤走的王思淼,一回身就听到有人出言不逊,她捏着楚绛的耳朵:“楚绛,你说谁虎呢!”
战火蔓延到眼前,姜徕和纪辽条件反射地朝后退,给剑拔弩张的两位腾退出空间。
姜徕看了眼纪辽,发现他也正在看她。
那目光轻柔的像浓墨的夜打湿的月色,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期待。
“快上课了,我先回班。”
姜徕避开纪辽的视线。
她伪装得很好,看向他时眸色淡淡,余光里却盛着滚烫。
无人察觉她的暗恋,她私自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