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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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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熟悉起来应该是那个有点突然的下雨天。北边的春天来的慢,雨水冰冰凉凉,钻到衣服里,叫人起一阵鸡皮疙瘩。
青岱正坐在大门口啃梨,忽然望见一个很熟悉的影子,立刻叫道:“哎——佑书,你来我家躲雨呀!”
离家还远,怀里又抱着不能湿的药包,佑书想了想,还是跑到了青岱家的屋檐下躲起了雨。
青岱拉他进了厢房,端来一小碟豌豆黄,还有温水。
他走路不仔细,杯里的水被摇摇晃晃洒了一小半,递给佑书的时候有些羞,自顾自捏了一小块豌豆黄吃来作掩饰。
吃完了,那些小情绪也就烟消云散了,开始好奇佑书的纸包,问那是什么。
佑书就说,是要吃的药。
青岱这才知道佑书的身体不太好,容易得风寒,需要慢慢养,也闻到了他身上若隐若现的微苦的药味儿,心觉可怜,他是一点药也不愿吃的,太苦。
佑书太闷,只安安静静看着雨在滴答,那一碟豌豆黄他没动,青岱倒吃了大半——后来犯腻了就收手了。
最后一滴水喝干净了,青岱实在闲不住嘴,拉着佑书问东问西。虽然佑书不主动说话,但青岱问了,他会回答,说他才过来北方没多久,说他是南方人,说他家里还有个小妹,不过没和他一起来。
提到家人时,他脸上不自觉地浮现起很温柔的神色。青岱瞧他,眉毛很浓,眼睛很亮,鬓角边有一颗很小的痣,总之好看,很好看。
佑书正和他讲自己的小妹,语句里全是怜爱:“……就一点点大,坐在桌子边上剥着莲子,剥着剥着就要睡着,却还不忘记把莲心挑掉,剥了一小盘,全都给我吃。”
听到这,青岱不免想到永顺和永义俩兄弟,再小一点的时候,永顺和永义总打架,连苞谷棒子都要一粒一粒地争。现在永顺有了做大哥的样子,做事稳妥,永义也不再和他哥胡搅蛮缠了。
雨势未减,还起了风,吹的青岱发冷,直往佑书身边靠。佑书望过来时,他就闭眼充楞,嘴里嘟囔着:“我有一点冷。”
佑书没说话,挨他近了些,见他睫毛微颤,知道他没睡,也不拆穿。青岱靠的舒服,不想动弹,渐渐意识变沉,陷入梦里。
再醒过来,青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虽然脑子很清醒,但浑身没劲,嘴巴里也有些发苦。翻了个身瞧见母亲正借着小油灯绣着手帕,听见他动静,她放下绣棚,过来摸他的额头:“不烧了。”
陶四娘坐在他床边,指尖微凉,青岱被抚摸地很舒服,又眯起了眼。
半晌,他才问:“我发烧了?”
陶四娘拿着用热水洗好的毛巾给他擦额头,声音温柔:“是啊,你在厢房那里睡着了,佑书帮我把你背过来的。”
一面说,一面伸手刮了刮他鼻尖:“睡着的小孩骨头可沉,我都搬不动。”
“放到床上躺着才发现你发烧了,佑书那个小孩可乖,从自己的药包里面给你拿了药去煎,你呀,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
青岱听着听着就有些不好意思,钻进母亲臂弯,鸵鸟似的藏起来,声音透过被子模糊地传来:“我才没有嘛。”
待病痊愈,青岱就变成了佑书甩也甩不掉一只小影子,他也不怎么说话,就是默不作声地,跟着佑书走——佑书觉得,青岱或许还是有些害羞,不敢开口说要和自己一起玩儿。不过自己也不主动言语,任他跟着,大概也算是一种无声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