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世界[无限]》舜狸

6、第 6 章 真相

　　“妹妹，你真的还活着？”时青岁快步上前，表情高兴。

　　俞韵眉头紧锁，神情嫌弃：“谁让你进来的？”

　　“抱歉，”时青岁脸上没有多少歉意，双手插向裤兜，“一直敲门都无人回应，我实在担心，所以就进来了。”

　　俞韵面无表情，盯着时青岁。

　　时青岁并不在乎，笑着补充：“之前你也提过密码嘛，顺手的事。”

　　俞韵呵笑一声，拨开时青岁，独自坐上沙发。

　　“抱歉，进来做客却未经你允许。”时青岁再次道歉，这次态度稍微认真了些。

　　“查到我的住址，又专程过来，”俞韵揉了揉额角，抬眼看他，“找到线索了？”

　　时青岁轻笑：“果然是你，什么都能猜到。”

　　他走到俞韵对面，斜靠着墙，继续说：“那天打碎镜子的时候，你也碎了，我都以为你死了，本想着立刻赶过来，但在路上断断续续恢复了记忆，所以中途回去处理了一下家事。”

　　“哦，”俞韵闭着眼，缓解因低血糖导致的头晕，“说重点。”

　　“你不好奇吗？”时青岁扬眉。

　　“好奇什么？”俞韵淡淡，“当时你也碎了，我也以为你死了。对死人好奇是刑侦警官和法医的事。”

　　“真无情啊妹妹，”时青岁弯腰，更靠近俞韵一点，“说好合作，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

　　“谁是你妹妹，”俞韵睁眼，冷冷看向对方，“我现在还没吃饭，心情很不好，有什么线索就直说，不然从哪来回哪去。”

　　见俞韵脸色不对，时青岁不再废话，起身走向冰箱：“我怀疑这里，是个循环的意识世界，”他挑拣着能做的菜，“而且我发现，身边人每四天就会进行一次轮回，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他们都会将重复第一天。”

　　“嗯，我也发现了，”看时青岁打开冰箱的保鲜层，随后又拉开冷冻层，俞韵终于忍不住质问，“你在干什么？”

　　“帮你做饭啊，”时青岁扭头，语气自然，“你不是说饿了吗？”他嘴角轻轻扯起，语句调侃，“怎么，不相信自己家的食物？还是不相信我？”

　　俞韵没再言语，默认了时青岁的行为：“你还发现了什么？”

　　“我试图破坏他们的重复行为，完全没用，即使和他们产生了新的对话，或者让他们产生了新的行为，但这之后，他们依旧会回到当初的言语和行动中，”时青岁走向开放式厨房，着手处理食材，“后来我试图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正在做与三天前一模一样的事，但他们似乎有自己的逻辑体系，压根无法被说服，也压根无法相信正在重复。”

　　这点，俞韵在和张奶奶相处的五、六分钟里也隐隐感受到了。

　　俞韵思索：“你说‘这是个意识世界’，依据是什么？”

　　时青岁手指顿了顿，扬起习惯性的微笑：“猜的，不然怎么解释打破了一个世界还有一个世界？也只有像梦境那般一层层的意识才可能做到吧？”

　　俞韵不置可否，敏锐捕捉到时青岁神态间的隐瞒，但她并未点出，而是起身走向餐厅。“时先生什么都想起来了吗？”她试探道。

　　“叫我时青岁就好，”他快速搅散鸡蛋，“差不多吧。”

　　俞韵盯着他：“包括我们进到这两个虚假世界之前的事？”

　　时青岁低头，熟练做菜：“只想起了大概，”他语气坦然，“那天下午我去买蛋糕，然后去医院检查身体，之后的事，记不得了。”

　　俞韵撑着案台面：“没记起在哪见过的我？”

　　“没有，”时青岁停了动作，抬头去看俞韵，“不过，俞小姐……我这样帅气得令人难以忘怀的长相，你就没想起在哪见过的我？”

　　俞韵微笑：“没有。”

　　时青岁也笑，不知在笑俞韵对自己的嘲讽，还是单纯的神情放松。他做好饭菜，拿出终端：“俞小姐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他着重强调，“若有线索愿意分享给我这个前合作伙伴，那就更好了。”

　　俞韵转身去拿碗筷，抽空瞟向时青岁：“你想和我合作？”

　　“当然，”时青岁笑意和煦，“合作的前提是坦诚，俞小姐放心，事不过三。”

　　俞韵将碗筷放上餐桌，定定看了时青岁几秒，同样拿出终端，点开通讯，碰了碰时青岁的终端。两人交换号码。

　　时青岁备注俞韵姓名，目的达成，他晃了晃终端，满意地笑：“不打扰俞小姐吃饭了，有空常联系。”

　　俞韵把时青岁送出门，关门的瞬间，她忽然有种强烈的熟悉感，刚要回想是什么，耳中骤然啸叫，心脏也猛然撞击胸腔，像是要撞断骨头似的，直直跳出去。

　　天旋地转，俞韵死死抓住门把手，早就跌到了地上。

　　世界仿佛分化成了色块，不断在她眼前摇晃、聚散，她紧紧闭上双眼，大口呼吸。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为什么感觉……刚要想起来，就总是头晕目眩恶心？

　　难不成，是有人在试图调整我的记忆？

　　为什么？

　　没有第二个张奶奶再出来帮忙，俞韵只能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

　　俞韵强行压下不适，然而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层层加塞，俞韵难以抵抗，顾不上其他，果断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呕吐。

　　一次又一次的酸水，吐得她喉咙火辣辣的疼。

　　可能是三十秒，也可能是十分钟，俞韵不知道过了多久，但终于，她缓和了一点。

　　她擦掉嘴边的脏污，虚弱无力地挪靠到墙边。

　　身体虽然难受，但此刻的脑袋却无比清明。

　　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姐姐失踪一周了，为了寻找姐姐，俞韵找到了姐夫的草稿，并顺着线索，艰难地查到了姐夫的实验室。

　　实验室里什么也没有，但俞韵还是恢复了部分数据，并印证了她的猜测——近年来，姐夫一直在研究记忆复原与移植相关，也做好了准备对姐姐进行手术。姐夫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让姐姐重新记住他，再也不会忘记他。

　　得知真相后，俞韵愤怒地去找姐夫，却意外地被车撞了。

　　而时青岁，正是俞韵在医院看到的人。

　　零星的片段中，俞韵记得自己躺在病床上，时青岁推着她移动，看时青岁的样子，似乎在躲避什么。

　　之后的记忆，就是一开头的下雨天了。

　　俞韵心绪沉重，怀疑自己如今就在姐夫的实验中。第一个镜像的世界，她被篡改的记忆……现在这个循环的世界，人们在不断重复……

　　这些，极有可能是在研究人类大脑对于记忆的存储与读取。

　　姐姐被做手术了吗？应该没有吧，不然这些虚假的世界理应不当存在。

　　不，或许姐姐已经被做手术了，只是手术不成功，所以姐夫才要利用自己这个亲缘样本，用来弥补，用来减少实验的变量与误差……

　　不对，不对，别瞎想，这些都是猜测。

　　俞韵扶着墙起身，竭力压下胡乱的心绪。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个虚假世界，回到现实，找到姐姐；是避免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记忆重置，被无意识地开始一轮轮的实验。

　　俞韵漱了口，坐上餐桌，认真吃饭。

　　窗外月明星稀，白云飘浮，明亮的路灯照耀着归路。大爷大妈们成双成对地跳着广场舞，遛狗的人们互相攀谈，玩耍孩子嬉笑打闹，笑语不断。

　　在这些平凡的热闹当中，有多少人是虚构的，有多少人是真实的呢？

　　俞韵洗干净餐具，回到房间，拿出专用电脑。

　　当初她查姐夫时，发现姐夫实验室的部分设备是从星启神经脑科医院流出的，而这个星启神经脑科医院，就是时青岁小叔的产业。俞韵十指翻飞，开始查这个私立医院。意料之中，医院的网络安保防护很严格，俞韵花了不少时间才黑进去，而当她要查资金流水和各类档案时，才发现系统里并没有。

　　所有资料都储存到了另一套系统中，这套系统用的是医院内部网，外部网络无法入侵。

　　俞韵皱眉。必须得去到星启医院，安装入侵装置才行。

　　怎么做？伪装成病人？

　　等一下，她不是有个人脉吗？

　　想到这，俞韵立刻拿出终端联系时青岁：「我发现了些线索，明天中午一点，一起去星启神经脑科医院。」

　　简讯发送，俞韵准备明天要用到的设备和道具，毕竟在去医院之前，她还得去一趟姐夫的实验室。

　　此刻的时青岁，他坐书房，正翻阅着自己之前查到的信息。

　　他觉得这个虚假的世界很真实，明明是现实世界里找到的资料，在这里竟然也能找到，并且与真实的一模一样。

　　时青岁看着星启医院的暗账以及小叔的私人流水，其中很大一笔现金，流向一个名叫韦淳的个人账户中。在记忆里，他调查过韦淳，只是还没查清楚，他就收到了别的线索，急忙赶向星启医院。

　　在星启医院，时青岁见到了俞韵。车祸入院的俞韵。

　　当时的他就知道，躺在床上的俞韵，即将成为“样本”。顾不上其他，时青岁只想着先抢下俞韵，阻止小叔的计划，但还未转移，时青岁就看到了第二个“样本”——同是车祸伤患，一个戴黑色镜框的年轻男人。

　　在时青岁犹豫着要不要也偷走这个病人时，后脑勺猛然被什么击中了。

　　等时青岁再恢复意识，他站到了别墅的书桌前。

　　而现在的时青岁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他一见到俞韵便觉得熟稔，因为窗户下俞韵衣着，与星启医院时一模一样。

　　终端屏幕亮起，弹出俞韵的消息。

　　时青岁回复：「好，明天一点见。」

　　他放下手机，抓紧时间翻找资料，他记得当初还查到了韦淳的实验室地址，正巧有时间，明天早上他要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