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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不过是小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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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韵咳嗽几声,连拍卡森掐着的手,并看向牧师,投去求助。然而牧师早低下了头,只是撩动着眼皮,偷窥似地去看俞韵。
烛光昏暗,牧师眉骨的阴影往下压,俞韵只能看见一团面上划了两条缝,淡色的眼珠嵌在里面,闪着欲念的精光,直直刺过白纱,盯向自己大幅度起伏的胸口。
又是一个变态。
俞韵不再假装,抠向卡森指关节,卡森被迫松懈,俞韵赶紧后撤,急急呼吸,好一会,她才表现得好了些,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意外:“咳咳咳……我什么时候说不愿意了?”
卡森压根不给俞韵放松的时间,上前一步,再次掐上了她的脖子,声音低沉:“你对我的以前的妻子很感兴趣?嗯?”卡森给了牧师一个眼神,牧师有点遗憾,深深望了俞韵一眼,听话地离开了。
“咳咳,”俞韵简直无语,要说变态,还是这个人更变态,她勉强说话,“难道……你之前的老婆,不对……好奇,咳咳……我,吃醋罢了。”
卡森听言,一双冷眼看向俞韵,像是要通过她的瞳孔,一路看到心里去。他的手一点没松,俞韵也知道卡森不信自己,于是摸上大腿,压向自己早藏好的小刀,示弱地迎上卡森的目光。
珐琅的红光落到二人身侧,卡森半边面皮被映得暗红,混杂着浓郁的香水,像是甜到发腻的血涂到了脸上,连眸光都变得血红。
俞韵余光下瞥,极力辨认卡森颈动脉的位置。
一只鸟飞了进来。
听到翅膀的声音,卡森偏头,鹦鹉纤细的足趾冲着卡森的眼珠,卡森反应迅速,抓着俞韵,用她撞向鹦鹉。
俞韵趔趄着,后腰猛然撞到长桌,她用手撑扶,勉力站稳身子,而鹦鹉挥动翅膀,在空中转了个圈,擦过俞韵,险险没有坠地。
卡森飞速挥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倏地朝前。
眼见刀光就要飞向鹦鹉,俞韵蓦地起身,大声转移话题:“不是要弥撒吗?”
鹦鹉飞走了,落到了远处,卡森一只眼转向俞韵,另一只眼睛还盯着鹦鹉,俞韵赶紧说道:“现在开始吧。”
卡森放下了手,站在烛光前,在珐琅窗户的映射下,他完全成了一座黑影,只有暗沉的光给他勾了一圈轮廓的边。
俞韵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见他攒着那把匕首,很小巧,刀柄和刀身的衔接处,似乎镶嵌了一颗红透的宝石,微微地反着光。
卡森,似乎格外喜欢红色,又或者,他只是格外喜欢血液的颜色。
鹦鹉飞了回来,落到俞韵身后,用喙叼住俞韵的衣服,扑扇着翅膀爬上她的肩头,头纱被它扯了下来,俞韵干脆掀开,帮着鹦鹉站上肩膀。
卡森的视线从俞韵脸上,转移到鹦鹉身上,语气淡淡:“原来是鲁娜家的魔鸟,”他低头,“你母亲没留给莫里斯,反而留给了你?”
俞韵护住鹦鹉:“对,皮克是我的鸟。”
卡森嗤笑,斜睨鹦鹉:“不过一个残次品,倒挺大胆。”
俞韵蹙眉,偏头去看鹦鹉,鹦鹉正在梳理翅根下的毛,似乎并不在意卡森说的话。
“过来,”卡森转身走向长桌,像唤小猫小狗般叫俞韵,“弥撒了。”
俞韵曾在黑书里看过,弥撒是生者用熟悉的语言为逝者祷告,以换取逝者灵魂的庇佑,这种仪式通常只在拥有巫术或者神术血脉的家族里进行。
当时俞韵就怀疑,自己的“母亲”,可能是神女或巫师,否则莫里斯这个并不算富有的商人,怎么会拥有皮克这样的魔法生物。
卡森不容俞韵迟疑,一把扯过俞韵站向桌前,然后抓着她的手,猛然划了一刀。俞韵疼得五指蜷缩,但她发现卡森没有注意到自己腕上的条码,似乎条码压根不存在一般。
血流了出来,卡森捉住俞韵的手,强行放到白蜡烛上,喃喃念咒。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俞韵只觉火焰钻进了自己掌心的伤口,沿着血管,快速烧上手臂。
青色的血管在皮肉底下变得火红,岩浆一样发烫发光,俞韵眼见那红光透过皮肤,一条条穿进心肺,她当即意识不好,这压根不是神术,而是巫术。
“说吧,说出你对母亲的思念,让她庇佑你留在我身边。”咒语念完,卡森蛊惑开口,而俞韵听见他的声音,立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般张口,就要听从卡森的命令。
鹦鹉见俞韵状态不对,飞到白烛旁边,想用翅膀掀起的风吹灭蜡烛,然而那昏黄的烛光早就变成了赤红,像是沸腾的血液,无法扑灭。
俞韵口齿微张,念出妈妈的名字。
不行,不能说。
她的意识在叫嚣,她有种直觉,只要说出亲属的名字,自己就将永远留在这个世界。
俞韵内在的自我拼命抵抗,名字终于被她囫囵吞了下去,可那种冲动却愈发强烈,她坚持不了多久。
怎么办……
“说吧,我的甜心,”卡森靠得更近,声音像是在俞韵心里回响,“以灵魂祈福另一个灵魂,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怎么办?
俞韵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抵抗,已然屈服于这种力量。
她脱口说出了名字。
“……时青岁。”
卡森眉心皱起,没听清俞韵说了什么,准确来说,是他没听懂俞韵说了什么,因为俞韵说的现实世界的语言,而非这个世界的语言。
这边的俞韵在说出名字后,马上感觉能动了。
果然,只要是逝者就行。
没从周宅里走出来的时青岁,多半已经死了,那么她在这个世界弥撒祭拜前队友,也算是全了团队情谊。
鹦鹉听到俞韵说话,明显更焦急了,围着白烛不断飞,拼了命地去扇烛火,然而火光跳跃,就算蜡烛全成蜡液,也不肯熄灭。
“愿你安息,时青岁……等我回到现实,会把你的事转告家人,放心吧……”俞韵继续说,卡森的眉心也越拧越紧,他翻过俞韵的手,狠狠查看。
伤口还在流血,血液被他挤得滴到蜡液上,形成了圆润的血珠。
不是谎言融入蜡烛的粉红。
新妻子祷告的,确实是个死人。
卡森放心了一半。
弥撒结束,烛火全程没被俞韵的血液浇灭,这显示仪式已成,卡森彻底放下了心。
俞韵终于抽回了手,她手臂的血管一点点退回正常颜色,胸口的灼烧也跟着消失了,而那跳跃的烛光,也重新变回昏黄的颜色,只有血液追随蜡液滚落,变成一朵又一朵的梅花,凝在蜡架上。
卡森满意地牵起俞韵,将她受伤的手放在齿间,伸出舌头,大口舔了一下。
俞韵强忍着,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
温热濡湿的感觉刺激着伤口,仿佛卡森的舌苔上有倒刺,让她觉得更疼了,但卡森似乎很享受,又痴迷地嘬了一下,似在吮吸。
俞韵这回没忍住,五指虚握成拳,迅速撇开眼神,生怕自己眼底的杀意掩饰不了。
卡森终于松开了俞韵,砸吧着嘴,好像在回味刚才的味道:“伤口无法愈合,我的甜心,看来你没有遗传到鲁娜夫人的能力,”他表情惬意,笑着看向鹦鹉,鹦鹉应是飞累了,站在白布桌上,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卡森语气嘲弄,“难怪啊甜心,你需要这只不算魔法生物的魔鸟保护。”
“男爵这样说,”俞韵忍着怒气,想要套出更多情报,“看来娶我,只是因为我母亲的血脉?”
卡森不予置否,轻笑出声:“生气了?”他逗趣似地用手指卷起俞韵一缕头发,漫不经心地哄,“原本是这样的,毕竟你有特殊的血脉……可现在,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你的眼睛。”
卷着发梢的手突然往前,掰过俞韵的脸,让俞韵直面自己:“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沉静的眼睛,像一对透彻琥珀,”卡森笑了笑,语气温柔,“放心吧,只要你听话,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俞韵表情冷了下来,她同样盯着卡森的眼睛,虽然卡森在笑,但他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男爵之前的夫人都是不听话,所以才早亡的吗?”这几乎是明牌了,但卡森不在意俞韵的锐利,反倒像看一只亮爪的小猫,猫儿看自己是威胁,但旁人看它只有可爱。
卡森哈哈大笑,声音宠溺:“韵,你可真有意思,”他毫不避讳,“没错,她们是这样死的,但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什么事也没有,”他扳着的手变得柔软,改为了抚,摸着俞韵的脸,像是在抚一件精致的艺术藏品,“不过……就算你不听话,我们也会永远在一起。”
“毕竟,你是我的妻子。”
俞韵一阵恶寒,她实在演不下去了,推开卡森,转而去看鹦鹉。
鹦鹉睁开半只眼,望了一下俞韵,又合上了,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宽慰俞韵。
“行了,我们回城堡吧。”卡森发话,只把俞韵的忤逆当成情趣。
俞韵抱着鹦鹉跟在卡森身后,走出教堂时,她下了杀心。这个boss不能久留,必须找机会尽快干掉。
卡森架马车前往城堡,俞韵则独自坐在马车里。车后是继父给她准备的嫁妆,除了母亲留下的地产,就只有一些不值钱的首饰和衣服。
马车经过荆棘丛生的森林,趟过溪水,来到全是石子的小径,然后攀爬上坡。也不知卡森骑的是什么马,一路不带停歇,赶在落日前回到了城堡。
城堡不算大,但整座城堡加上俞韵,只有卡森、管家,以及一位哑巴厨师,如此看来,就变得相当空旷了。
管家满头华发,佝偻着腰,整个人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主人、夫人,婚房已经替您准备好了。”
“很好,”卡森迈进城堡大门,“晚餐呢?”
管家关上大门,动作敏捷,丝毫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快步跟上道:“还在准备。”
卡森偏头看向俞韵:“既然这样,甜心就先和我回房吧,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卧室。”
俞韵后脑勺一紧,不用猜,也知道卡森要干什么,俞韵快速环顾四周:“我想先放置行李,毕竟皮克总不能与我们住在同一间卧室吧?”
卡森牵动唇角,看向在俞韵怀中逐渐恢复精神的鹦鹉:“也是,不过这小东西是魔鸟,不如就和我的双头犬住一起,”他有些逗弄地笑,似乎相当期待,“我的碧斯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这位新邻居。”
俞韵再次感受到了卡森的不怀好意,她不经意地扬手,鹦鹉默契地随着她的力道起飞,朝窗户檐廊的方向快速飞走。
“哎呀皮克。”俞韵假装吃惊,抬腿要追,却被卡森拽住了手臂,一个弯绕了回来,反手禁锢在怀中。
卡森似笑非笑:“甜心不愿意?”他用力搂住俞韵的腰,“还是,你其实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