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世界[无限]》舜狸

17、第 17 章 你以为呢？

　　“小师傅以为呢？”周德才声音透着冷，目光锐利。

　　俞韵模仿起孩童该有的天真，缓慢开口：“妻离子殁、父母亦丧，可能就是张秀才的报复吧，周老爷你……应该做了伤害张秀才的事。”

　　周德才听罢又笑了，只是这回笑得正常许多，他冷哼：“报复，报复又怎样？要怪，只怪他心性单纯，对人毫不设防。”

　　“这样简单之人，岂会料到我贿赂考官，拿了他字迹以调换二人考卷姓名，”周德才提起一摞书，看也未看，全扔进铁桶，“如今我是县令，他死前无作为，死后，又能对我做什么？”

　　火焰噗地湮灭，又蓦地卷土而来，浓烟包裹桶沿，盖住火焰，也盖住了周德才的视线。

　　周德才转身，看向俞韵和时青岁，熊熊燃烧的火掀起一股股热气，将一切都炙烤变形，包括空气中他的脸：“我现在有三位大师，那些鬼魂妖邪，更是翻不起风浪，”周得才微微一笑，语气柔和下来，“是这样吧，时半仙、小师傅？”

　　“当然，”时青岁也笑，转移话题，“对了周老爷，昨晚我和小徒与怪物斗法，不小心将住的屋子砸了个稀巴烂，麻烦周老爷，重新给我们配一间厢房。”

　　周德才眼角弯起：“竟是如此？好，我就让下人准备。”他拂了拂衣袍沾染的纸灰，抬手让下人过来。

　　时青岁道谢，领着俞韵离开。两人走到穿廊尽头小池塘，旁边已然没人，时青岁低声：“你有没有觉得周德才很奇怪。”

　　“太奇怪了，”俞韵点头，“没有人会把自己顶替他人功名的事说出来吧，而且周德才前后习惯、语言、行为都不同了。”

　　时青岁皱眉：“周德才不会被附身了吧。”

　　“我觉得是，”俞韵接话，“那个霉斑怪八成是张秀才，也就是现在的周德才。”

　　时青岁同意俞韵的猜测，说：“《赏菊图》八成是头颅怪，不过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要是报复，怎么会出现两个鬼怪？”

　　“或许是合作？”俞韵推测，“师爷说张秀才是自杀，会不会秀才以性命为代价，换来了报复的能力？”

　　“有可能，”时青岁思索，“但我觉得这两个鬼怪，似乎不止合作那么简单，你没看到周德才听我们说昨晚暴打了头颅怪，他整个人直接高兴得笑了。”

　　俞韵抿唇：“这两个怪物，好像在相互合作，又在彼此绞杀，而且一见面你就问了周德才画的事，周德才只是直说，若我们有办法对付，可随时去拿画。”

　　时青岁点头听着，坐上石凳。

　　俞韵分析：“张秀才使用的霉斑和黏液，伤害不如头颅怪的四肢，攻击力也弱于头颅怪，明显是依附于头颅怪的，所以张秀才想摆脱头颅怪，只能利用我们；而头颅怪似乎也不愿意将力量分给张秀才，证据是昨晚张秀才攻击王嫲时，王嫲尖叫反抗，头颅怪脸上只是嗤笑，没去帮忙。”

　　“反而是去杀死了周老夫人和兰慧，”时青岁补充，感叹一句，“这俩还真喜欢看对方倒霉啊。”

　　时青岁扬手，想去摸俞韵头发，俞韵挥手打掉了，时青岁笑意不改：“小徒儿有没有好想法？”

　　俞韵斜睨时青岁：“老师傅想知道？”

　　时青岁唇角弯起，不知是笑俞韵对他的称呼，还是在笑俞韵对他的态度：“当然想。”

　　“从周家人口中，以及我们这两天的经历来看，”俞韵说，“头颅怪只在晚上出现，而张秀才似乎什么时候都能出现，结合昨晚头颅怪的离去匆匆，我猜，”俞韵给出结论，“头颅怪使用躯体时，有时间限制。”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俞韵捡起石头，扔进水池中，“张秀才想做那渔翁，我们也能做。”

　　“怎么做？”时青岁追问。

　　“周家人都以为只有一个怪物，大师们也是如此，”俞韵思考说，“我们不如把《赏菊图》当成霉斑怪告诉众人，到时候，周德才一定会暴露头颅怪的弱点，借刀杀鬼。”

　　“小徒儿，”时青岁目光夸赞，“主意真不错啊。”

　　*

　　“周老爷，”时青岁和俞韵返回书房，还带着界风等人，“那幅《赏菊图》有蹊跷，不知我们能否带走？”

　　周德才停下烧书动作，欣然应允：“自是可以，不过那画古怪，半仙是有解决之法了？”

　　俞韵接话：“还没有，但我师傅觉得，关键就在这画的头颅上。”

　　“哦？”周德才有些兴趣，主动问询，“怎么个关键法？”

　　界风、王嫲等人也看了过来，俞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纯真的表情望着周德才：“周老爷不害怕吗？”

　　周德才：“害怕什么？”

　　“画上的人都没头了，实际上，他们的脑袋也被削掉了，除了周老爷你，”俞韵故意停顿，盯着周德才，“我师傅说，《赏菊图》就是张秀才驱使的，或者，它就是张秀才幻化的。周老爷，你一点都不怕吗？”

　　“这这这……”界风听见信息，又去看画，顿时骇得说不出话，卫平也是如此。

　　“哈哈，我当然怕了，”周德才回答自然，眉宇微微上挑，“不过有大师们在，是我的，就该是我的，别人想拿也拿不了，”他移开视线，看向《赏菊图》上的自己，语速逐渐加快，“无论是功名、官职，还是财富，它砍不去，也占不了。”

　　砍占？

　　俞韵立时心惊，难道……

　　她跑到画边，踮起脚，认真比对上面仅有的两颗头。

　　一颗周德才，一颗头颅怪。

　　两颗头……大小完全适配。

　　俞韵心中警铃大作。

　　时青岁摸着下巴：“周老爷，您这《赏菊图》，我可否加上几笔？”这是他和俞韵商量好的，既然怪物的优势是锐利身躯，那就想办法毁掉了这个优势。

　　脂肪堆积的眼皮上撩，周德才眸光微动：“半仙想加什么？”

　　“张秀才附在这画上，夜半化为画中头颅，既没有身体也没有四肢，只有烟雾浓影凝聚的尖手尖脚，模样十分可怖……”时青岁意有所指，“如果能画点什么，减弱这鬼怪的攻击就好了。

　　周德才微笑，火光映在他宽厚的脸上，将眼底照得明明灭灭，周德才似乎猜到了什么，开口道：“既然没有身体，半仙不如就画个身体？”他点向画中头颅的正下方，“尖锐对圆顿、厉害对笨拙，半仙觉得呢？”

　　“好，太好了。”时青岁潇洒应允，取笔就要蘸墨。

　　“等等，”周德才阻止时青岁，“我那有台好砚，不如给半仙拿来？”

　　“好啊，太好了啊。”时青岁片刻不带犹豫，欢欣同意。

　　等周德才离开书房又回来，手上便多了一方墨绿色的砚，那颜色怎么看，都和乌绿的霉斑一样。

　　时青岁和俞韵对视一眼，三人心照不宣，都知道了对方的打算，也都乐见其成对方给《赏菊图》使绊子，于是周德才递砚，俞韵研墨，时青岁克制着伤害画纸的想法动笔，快速动笔。

　　时青岁：“怎么样？”

　　周德才扶着圆凸的肚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半仙果真好工笔。”

　　俞韵侧身去看，见时青岁给头颅做了一个简陋的身体——五个圈。像简笔小狗，只有圆短的四肢和肥矮的身体。

　　时青岁放下笔，欣赏起画作：“小徒儿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既圆钝又笨拙。”

　　俞韵呵呵笑着敷衍：“挺好的，确实是圆顿又笨拙，侮辱性拉满。”她有些可怜时青岁了，等头颅怪看到这样的身体，对时青岁的嘲讽值，估计也要拉满了。

　　“老爷、道长……”下人进门禀报，“活公鸡、黑狗血，以及杜哥儿的童子尿，都备齐全了。”

　　界风大喜，连说几个好。

　　没过一会，又有下人来报：“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厮匆匆地跑来，眼带惊恐，“出不去了，我们都出不去了。”

　　“何事这般慌张？”周德才出声制止，“有话慢说。”

　　小厮用力咽了口唾沫：“刚才还好好的，周福去买了黑狗血回来，说东西都备齐了，然后，然后厨娘云婶就出不去了……我们都出不去了，正门、侧门还有小门，全部、全部都出不去了！”

　　“知晓了，”周德才淡淡道，“大师们马上要驱邪，周宅也很快能恢复原状，只是暂时围困而已，勿要嚷嚷。你，去看一下老太爷的情况。”

　　小厮听言，讷讷应是。

　　所有人听见这话，表情都安稳了一些，只有俞韵预感不对。下人出不去可不是好兆头，俞韵看向周德才，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是打算杀掉周家人，他连周家的下人也不放过。

　　等除掉头颅怪，之后，就是这宅邸里的所有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