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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头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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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选定距离最近的时青岁,举手砍下。说那是怪物的手,其实是一根笔直的长粗刺,没有手掌和五指,只有锋利的尖端,像是圆规的角。
时青岁忙用短棍挡了一下。
怪物的尖手划过木棍,轻而易举就将短棍斩成了两半,好像时青岁拿的不是木头,而是一块柔软的泥。
俞韵看到,顿时知道盼姑胸口的伤是什么来的了。
没给时青岁时间,怪物扬起另一只手,猛地刺向时青岁。
时青岁反应迅速,急急往里屋跑。
怪物的脚和手一样,均是尖锥状的黑色形体,戳在地上会发出哒哒的敲击声,正是俞韵之前听到的木板鞋声。
眼见时青岁把怪物引来,俞韵心里暗骂,忙推倒衣柜和桌椅等物,想要阻止怪物进来,也顺便阻拦时青岁。怪物丝毫不在乎这点阻碍,随便划拉几下就将圆桌砍成了四瓣,而时青岁也身手矫捷,单手撑着桌沿,一下便跨了进来,完全没想到俞韵还有别的心思。
“这样做不是办法,它身体坚硬,没办法攻击,”俞韵只好把洗脸铜盆里的水泼向怪物,又在地上倒皂角水,“要么想办法从屋子里出去,要么想办法攻击它的头。”俞韵大喊。
倒的这点水没多大用处,怪物脚步依旧稳健。
时青岁与俞韵分开了,他躲在半截衣柜后,听到这话,随即捡起一块被削了大半的物件,用力砸向怪物。
怪物的脑袋被砸中,发出咚的一声,像是在敲冬瓜。
怪物晃了晃头,瞳孔骤缩又放大,锁定时青岁。它的嘴刹那张开,下巴宛如掉了,嘴直直垂到肩膀。
俞韵:“叫你攻击它,没叫你激怒它!”
“别管攻击了,想办法逃吧。”时青岁急声,勉强避过怪物又一记尖刺。
衣柜被刺出一个窟窿,拔出时溅起大小不一的木屑,木屑擦过时青岁面颊,在他脸侧留下一条纤细的伤口,有点火辣辣的。
时青岁没管伤,撇开衣柜就往拔步床跑,怪物似乎也有些烦了,加快攻击。场面宛如成了串烧烤签,没过一会,怪物两只手上就串满了杂物,并将其当做狼牙棒。俞韵和时青岁则成了上蹿下跳的猴,极其狼狈。
屋子里早就没了完整的家什,只剩下砍不断的砖墙和一地碎物,他们再没了可以躲藏的地方。
怪物挡到正门,也阻隔了他们离开的机会。他们只好尽量往墙边走,制造攻击死角。
俞韵和时青岁躲得艰难,怪物这边也打得恼火,本以为二人是囊中之物,现在却没杀掉一个人。怪物逐渐狂躁,肉色的脸变得嫩红。
俞韵和时青岁见到,不约而同觉察到危险。几乎同时,他们都想到了窗户——窗户有窗格,开窗也逃不出去,但只要让怪物击中窗户,就能从破损的窗户离开。
俞韵身小灵活,跑在了前面,时青岁却不小心被地上椅脚磕绊,踉跄停顿一瞬。
怪物窃喜,急忙追击。
俞韵听见声音回头,发现怪物高举着手。
微光下,那黑色的尖端反射出熠熠的光,似乎下一秒,它就能像刺豆腐一样,刺穿时青岁的后心,扎破他水球般的心脏。
电光火石间,俞韵看见了身侧系好的珠帘,她猛然偏身,推手,将半卷珠帘甩向时青岁。
怪物的余光瞄见东西朝自己袭来,它想也没想,顺势一削。
琉璃珠彩瞬间散落一地,哗啦啦地纷纷砸向地面,时青岁动作迅敏,跑向另一边就解开挂带,把珠帘同样甩向怪物。
怪物下意识抬手去挡,但它的手太锋利了,所以这半扇彩珠也被割断,哗啦啦地跟着坠落。彩珠混合之前的皂荚水,地面很快变得难以行走起来。
怪物双脚打滑,不得不用双手支撑,变成四肢行走。
正是时机,俞韵拿起矮凳砸窗,怪物从后追上,恼羞成怒砍刺二人。
俞韵及时侧身,窗棂被怪物砍中,如同撕开薄纸一般,窗户剩下了半面。
计划成了!
可惜的是,毁坏的是上半部分窗户,下半部分还搁着,这个高度,俞韵只能跳,她翻不出去。
她看向时青岁,都说死道友不死贫道,也只能祸水东引、声东击西了。
俞韵飞速绕到时青岁身边,意图转移怪物注意力,而怪物果然转换目标,开始砍杀面积更大的时青岁。
俞韵借机沿墙溜走,光明正大从正门跑了出去。
时青岁浑身肌肉绷紧,抽空看了眼俞韵,他顾不上责怪,火速蹬上里间的床。怪物快手斩床,时青岁惊险万分,踹上杂物,使劲一跃,从窗户破口撞了出去。
嗵——
时青岁抱头蜷身,滚下了台阶。怪物见状,也要从窗户冲出。
顾不上疼痛,时青岁起身,拔腿就跑。怪物却半截身子卡在了窗墙上。
它显然怒了,尖利的双手蓦地变得锃亮,似要把整面墙一齐砍裂了。就在这时,东厢房那边炸出一声尖锐的女音。
俞韵挑眉——是王嫲的声音。
她回头看向厢房,怪物还嵌在窗口。
宅中果然有两只怪物。
怪物也听到了叫声,它澄黄的眼里有些轻蔑,随后,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怪物顿时放弃攻击,用不甘的目光盯向俞韵和时青岁。
俞韵动作放慢,看着怪物身体由硬变软,快速化成一滩浓黑的雾,从窗格上流了下来。
发现俞韵停步,时青岁闪进掩体,也停了下来。
两人看到怪物的脑袋悬在空中,而黑色的雾全部淌在了地面,只有浅浅的一层。接着,它脑袋下落,接触到地面后,就如蜡烛般融化,同样流了下去。
不过几秒,怪物的脑袋就变成了一张纸。纸张飘在空中,宛如一只巨大的扑棱蛾子,飞往正院。
俞韵仰头,发现纸不是全白的,上面还有什么。她想跟上,但跑了两步还是决定先去看王嫲,毕竟另外一个怪物也很重要。
时青岁见俞韵往东厢房跑,他干脆跟着纸跑去了正院。
俞韵一路小跑,来到王嫲的厢房。
房门大开,王嫲歪倒着从屋中爬出。俞韵赶紧过去,弯腰扶人时,她发现王嫲双手都沾上了乌绿的黏液,整只手腐蚀得厉害,五指难以伸直,屈成爪样。即使这样,王嫲仍抓着什么。
俞韵细细瞧去,发现是柄匕首。
匕首非常小,而且奇怪的是,王嫲手上的黏液触碰到匕首,匕首也没有变化,表面依旧光泽。
俞韵猜,这就是王嫲一直攥着的吊坠。
“水、水……”王嫲声音痛苦,拜托俞韵帮她打水。俞韵知后院有水井,便撑着王嫲前去。
一路上,俞韵询问了王嫲被袭击的经过,知道出现的是那霉斑鬼怪,而霉斑鬼怪被王嫲用吊坠刺中后消失了。
俞韵再次瞥眼吊坠匕首。看来这个“护身符”,当真有些作用。
王嫲用井水清洗黏液。黏液离开了怪物,伤害直线减弱,只要用药处理伤口,便不会致命。
了解完情况,俞韵准备去正院寻找之前离开的怪物,而王嫲似乎有些害怕自己一人,于是开口同行。俞韵想了想,答应了。
两人提灯赶往正院,恰巧遇见出来的时青岁。俞韵:“你怎么往这边走了?有没有发现什么?”
时青岁神色凝重,看了一眼俞韵,又看向王嫲,最后对向俞韵:“周老夫人和周夫人都死了,那幅《赏菊图》,也重新出现了。”
画回来在俞韵的预料之中,今晚死人也并不稀奇,但听时青岁继续说道:“可画上的内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