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盒世界[无限]》舜狸

13、第 13 章 早死早解脱

　　界风和卫平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来到东厢房。

　　俞韵不知道盼姑住在哪，但见有间屋门敞开，便提灯笼往那走去。

　　卫平小声呼唤界风，显然不想靠近厢房门，界风也是一样不想走，于是紧急拽停时青岁，又喊向俞韵：“小友，莫要鲁莽！”

　　俞韵视而不见，将灯笼探进屋内。当她看清里面布置，当即捂住鼻子：“时……师傅，”她紧急改口，“盼姑死了。”

　　时青岁皱眉，也不管界风挣扎，将人扯进了屋内。

　　盼姑确实死了，屋内温度比外面高，于是闷蒸着浓厚的血腥和一股腐烂的酸臭，像是刚打开蒸笼盖的笼屉。

　　四人隐约看见，在漆黑的屋中央，盼姑躺在那。

　　俞韵缓慢走近，灯笼熹微的光，渐渐照上盼姑的身子。只见她半边脸上糊着浓稠的黏液，双手呈爪样，五指也沾染了黏液，像是死前痛苦地抓挠过脸。

　　盼姑眼睛睁着，嘴巴也张着，死得很绝望。

　　俞韵将灯笼放低，黏液附着盼姑的脸，正在快速腐化，面部皮肉沸起大大小小的泡泡，泡泡不断胀大又破裂，继而生出新的泡泡，发出哔哔啵啵的闷声。

　　盼姑的五官塌陷了，变成一团模糊不清的胶质。

　　时青岁看到，转身又开始干呕，而被他揪住的界风，因为无法逃跑，便慌张地抓紧衣襟里的符咒，下意识将时青岁当做人肉护盾，火速拐到时青岁身后，仓惶看向墙壁和地面。

　　幸好，这里除了散落的桌椅的物件，并没有白日出现的霉斑和乌绿的黏液。

　　最远的卫平尖叫着后退，但不小心踢到门槛，整个人后仰，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的疼痛没让卫平停下动作，反而让他更激烈地蹬起双腿，哑叫着远离厢房。

　　“死亡原因不是这些黏液，”俞韵捏着鼻子，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是她胸口的刺穿。”

　　俞韵走向墙角的灯架，将蜡烛一一点燃。

　　有了光，盼姑的模样就更可怖了。胸腔正中一个黑洞，黯黑里混杂着鲜红，衣襟全部被血染湿，后背中央弥漫出一片血泊。

　　“不、不知道王嫲有没有事，”界风说话磕巴，双瞳紧缩，不断往后退，“我去、去附近找一下王嫲。”话一说完，也不等回应，界风飞速往门外遁走，甚至没看一眼瑟瑟发抖的卫平。

　　时青岁终于忍下恶心，扭身去看盼姑，指着墙上飞溅的血液说明：“她应是被什么利器一下刺穿胸口，然后当场倒地，挣扎两下后死亡。”

　　俞韵亮完灯，蹲身去扒盼姑的衣服。血液将盼姑的衣服一层层黏到一起，拨开时有些费力。

　　伤口呈规则的菱形，切口边缘整齐，看不出什么利器。

　　时青岁看过来：“两种完全不同的攻击方法，可能这里真的有两个鬼怪。”

　　俞韵起身：“去问一下王嫲，看她有没有发现什么。”

　　俞韵找地方洗手，时青岁则挨个敲门，虽找到了王嫲的住处，但王嫲坚决不开门，只在门内回答了时青岁的几个问题。和俞韵看见的一样，是提灯的怪物杀死了盼姑。

　　两人回了住处，继续换时青岁守夜，后半夜过得很太平。

　　天擦亮，下人们发现了盼姑的尸首，周宅又是一阵混乱与喧嚣。

　　等俞韵醒来，周德才着急忙慌地拍门：“大师、大师不好了！”

　　俞韵以为周德才要说盼姑死亡的事，但下一秒，周德才开口：“宅子出不去了，王嫲她们也出不去了，现在只有下人能进出周宅……”

　　“什么！”界风反应最大，嚯地拉开门，衣衫都未系好，“周老爷，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出不去了。”

　　周德才重重哎呀一声，衣袖拂去滴到下巴的汗水，急急说：“大师，快与我来。”

　　界风也不管自己装束了，招呼卫平就跟上周德才，卫平见状，急忙拿上黄符和桃木剑，也跟着出门。

　　俞韵他们快速收拾好，从后面追上周德才。

　　下人们都围在中门，挨个试探能不能出去。结果所有人都能出去，唯独除去周德才、周老夫人、周老太爷以及王嫲。

　　界风迫不及待试了一下，发现门外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粘涩地阻碍他离开：“卫平，”界风立刻回头，扬手示意徒弟，“你出去试试。”

　　卫平有些害怕，但出去的渴望战胜了恐惧，他用脚尖点了点门槛，见无事发生，这才大胆跨腿。

　　脚一踏上门外的沙土地面，卫平就感到了有什么东西。空气宛如凝结了，每动一下都阻力，但卫平并不打算放弃，而是更努力抬腿。

　　一双脚都踏上地面，卫平立马觉得像是掉进水里，肺腑拥挤着，无法呼吸。

　　“卫平？平儿？”界风看卫平一动不动，脸也越来越红，宛若溺气模样，登时吓得抓住身旁下人，“快，快把我徒儿快带回来。”

　　下人出门，果断把卫平拖了进来。当卫平重新回到门槛内，终于得以喘气，胸腔剧烈起伏。

　　俞韵和时青岁也挨个试了试，发现他们同样无法出门。

　　“我们被盯上了，”时青岁眉目凝重，看向俞韵，“只有彻底除掉那个怪物，我们才可能离开这里。”

　　俞韵点头，提醒道：“《赏菊图》。”

　　时青岁会意，当即找上周德才，周德才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凡有活命希望，他都会照做，于是火速让下人去把师爷喊来。

　　俞韵没等多久，下人便风风火火把师爷找来了。师爷理了理跑乱的冠巾，刚要向周德才作揖，周德才就急不可耐地拉起师爷，指向摊开的《赏菊图》：“赵师爷，这幅画的画师张秀才，究竟是何人？”

　　“张秀才不是大人的熟识吗？”师爷讶异，“他说是大人在岳阳书院的同窗，成平十七年，大人与他同乡同行，两人相互扶持一路。他看着大人高中举人，自己却落榜而归，这般打击下，他心灰意冷，不辞而别，这才与大人断了联系。”

　　“什么同窗？什么考生？”周德才短粗的眉毛凑在一起，下巴用力堆叠，身子后仰，姿态抗拒，“胡言乱语，本官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经历，师爷怕是被那秀才骗了。”

　　师爷轻嘶一声，谨慎措辞：“可小人查阅卷宗，确定张秀才与大人同乡，张秀才口中说的……也确实与大人升任县令的过往吻合，”师爷快速瞄向周德才，生怕自己收了好处的牵线搭桥，就此得罪上峰，连忙甩锅，“张秀才说，他已无力科考，预备离开州县，回到故里。因念旧情，这才想在离开前见一见大人，正巧，大人那会缺一位善丹青的画师，小人检查无误后，才将他引荐给大人。”

　　师爷语气小心翼翼：“大人，可是这画……出了什么岔子？”

　　周德才恼怒拍案，指向师爷：“你现在就去把那个张秀才给本官带来，一并带上他的卷宗，本官倒是要瞧瞧，究竟是哪个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骗到本县令头上！”

　　“是、是。”师爷弯腰作揖，紧急告退。

　　师爷走了，界风和王嫲再次看向《赏菊图》，这次王嫲捏着的吊坠有了反应，眼底流露出些许忌惮，紧抿着唇，远离画卷。

　　界风依旧没看出什么，但向周德才要了几只活公鸡，又要了朱砂和童子尿，看得出是要使出全部绝学，压制邪祟。

　　俞韵和时青岁没什么表态，两人只坐着喝茶。

　　五分钟后，周德才愈发焦躁不安，频繁在正厅踱步，像在琢磨师爷说的话，眼珠不断滚动。

　　半个时辰过去，师爷终于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卷竹简，周德才见状，快步走出正厅，取走师爷手中卷宗，又往后看了看：“张秀才人呢？”

　　师爷使劲咽了口唾沫，缓下一气：“大人，张秀才他，他……死了。”

　　“死了？”周德才神色放松一瞬，但很快又拧起眉毛，嘴角下撇，“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死的？”

　　“投河死的，就在七日前……”师爷眼皮不受控制颤动几下，眼神后怕，“张秀才给了小人画卷，当晚就不知怎的……投了河，尸身一直漂到隔壁县，三天前才被衙役发现，”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师爷语气逐渐哆嗦，“被发现时，张秀才都泡大了，身上缠着水草，水流晃动，肉就一块一块地松垮下掉，腥臭得很。”

　　俞韵和时青岁对视一眼，水腥、腐臭，这些似乎和那墨绿的霉斑人影对上了。

　　周德才死死咬住后槽牙，双眼瞪起，不知是恐惧还是气怒，他快速翻开卷宗，找到张秀才的生平，接着神色闪烁，飞速扫了众人一圈，最后看向师爷：“师爷，你留在此，为大师们解惑。”说罢，周德才卷起《赏菊图》，衣袖飞甩，晃着个凸肚，大步流星走向正院。

　　俞韵悄悄滑下太师椅，跟到周德才后面，时青岁见状，当即帮俞韵打掩护，他高调与师爷攀谈，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俞韵就这样缀在周德才身后，见他一路来到周老太爷房中。俞韵小心绕到窗户下，偷听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