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诗般寂寞》13-11

19、第 19 章 第二天，天

　　第二天，天空下起了小雨，我没有去上班，也没有请假，拔掉了网线，关掉了手机，一个人静静的趴在床头的小窗户边，这个十五平方米的小窝真的格局很好，斜角的天窗下刚好容纳一张能容我好眠的小床，床头的床头柜是由三角板拼接而成的，廉价的材质却掩盖不了它艺术的美感，床下放了张我从淘宝上淘来的暖垫，时已入秋，下班后的夜里我喜欢坐在小暖垫上合小白消磨时间，紧靠卫生角的横角是我宝宝姐的床，我所有的家当几乎都在里面

　　窗外小雨沥沥，树木和小草都呼吸在湿润泥土的气息里，风吹到身上已经有点冷，我喜欢这个城市的下雨天，灰蒙蒙的天空下这个城市显得有点颓废，犹如那一年的春天。。。 。。。

　　爸爸是个孤儿，他和妈妈的爱情在那个半解放的时代还不被祝福，爸妈结婚的那年，外婆就去世了，乡里乡亲所有人都暗地说我爸爸的坏话，在我老家，孤儿是不吉祥的，亲人的冷漠，相邻的嫌弃并没有影响他们直接的感情，老家不喜欢他们，他们就搬到城里，学做个城里人

　　爸爸很乐观，无论什么时候都嘻嘻哈哈的，反倒妈妈总是思前思后的为爸爸瞎操心，他们很努力，来城里后不久就积攒了些钱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房子，房子真的是很小很小，小到转个身都很困难，那时的房价还不比油贵，他们很满足，之后的两年里，他们一边辛勤打工一边努力存钱，因为他们已经计划要创造一个我，可能我不甘心一个人在外等太久，没过两年我就加入了他们的生活，自从我出生后，外公终究逃不过对女儿的思念，原谅了爸爸和妈妈，他经常拎着自己种的米和菜来看我们，这也为爸爸妈妈的生活带来了很多方便

　　外公告诉我，算命的说我是一岁生根，我不是太懂，但是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了记忆，印象中爸爸总是喜欢让我骑着他的脖子上和妈妈一起去市场买菜，我们三人会一起拎着大包小包回乡下看外公，爸爸对外公很孝顺，一点也不比舅舅差，只是每次回家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出村里的阿婆阿姨们总是会怪怪的看着我们一家，爸爸说，他们那是嫉妒，我们不要多想，只要学会享受就行了，爸爸的话，我听

　　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幸福生活，在我快满三周岁生时，爸爸妈妈也存了好一笔钱，他们决定为我换个大一点的房子，我们家原来的房子真的实在太小了，小的我和邻居家的小朋友捉迷藏都没法躲

　　新房子是原来的两倍大，我很高兴，爸爸妈妈也很高兴，地理位置也很好，妈妈说，附近就有学校，以后我上学也很方便了，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住在了里面，爸爸提议，我就满三周岁了马上也可以去上学了，房子也搬好了，干脆我生日那天大家一起庆祝下，这个提议很快得到妈妈的响应和我欢呼

　　生日的那天也下着雨，可这并没有影响我们一家人的兴致，我依然坐在爸爸的脖子上，陪着妈妈一起菜场买菜，这一天，我们买了好多菜，，有鸡，有鱼，还有肉，都是我爱吃的，爸爸提议再买两瓶酒，因为外公也会来，我欢呼雀跃的吵闹着我也要喝酒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一家人的幸福让上天嫉妒了，还是我们家人的缘分太浅太薄，一辆运输车飞驰，我再也不能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嬉闹，我最温柔最美丽的妈妈也再不能牵着我的小手，让我蹦跳，他们都倒下了，眼睛也闭上了，无论外公怎么喊他们都不动，也不睁眼

　　我问外公，爸爸妈妈为什么要睡在地上，我们买的菜还没拎回家呢，现在中午了，我肚子饿，他们怎么可以在地上睡懒觉

　　外公只是哭，只是掉眼泪，他紧紧的抱着我，老人浑身都抖的厉害，后来我跟外公回到了老家，乡里的乡亲又开始偷偷对我指手划脚，我想起了爸爸的话，那么是他们在嫉妒我，我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每天放学回家我都会搬着凳子坐在门口一边做作业一边对村口张望，爸爸妈妈一定是因为要忙着赚大钱给我再换更大一点的房子所以让我暂时跟外公回家，他们一定会来接我的，因为在这里除了我很想他们之外，外公也很想他们，不然外公不会把爸爸妈妈的相片放在小香炉前，每天都看着垂泪

　　就这样过了还几年，我渐渐的忘记了我喜欢坐在门口做作业的目的，外公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常常咳的气都喘不过来，我终于清醒了，我哭着让外公别走，我不想连最后的亲人都不再，外公笑我是傻孩子，他说我还有个舅舅，舅舅家还有个小哥哥，他们都会照顾我，过几天外公就会带我一起住到舅舅家

　　我知道外公在骗我，这世上，除了爸爸妈妈就只有外公疼我，我记得很清楚，爸爸妈妈刚走的那会，外公带我去过舅舅家，舅舅的冷漠，舅妈的尖声厉语我都记得，我害怕，我可以忍受乡间人的冷漠，可我不能再忍受失去外公

　　来到舅舅家后，生活并不像外公所描述的那么好，虽然舅舅收留了我们，但是我仍然害怕呆在那里，终于我忍不住求外公让我住校，外公含着泪答应了，可是如果我知道那已经是外公最后的日子，我一定不会那么固执，外公走了，这个世界忽然变的那么冷清，我也成了孤儿，小哥哥拖好友把外公的遗物给了我，那是一张老旧的存单，我记得，这是我家原来的房子卖掉的钱，外公曾经很愧疚，他说他不能帮我保住我原来的家，握着这个存单，我对自己说，我一定要努力长大，我一定要得到幸福，快乐的生活给天上的他们看

　　不知不觉，脸上已经一片水痕，我又哭了吗？还是我不应该开窗的，外公，爸爸，妈妈，你们在另一个世界可曾会想起我，可是我在这个世界却每天都想着你们，你们看的到我现在的位置吗，这里曾经是我们的第一个家，那个被爸爸你戏称是耗子洞的家，我又回来了，这里的现在已经和从前很不一样，它变的好漂亮好漂亮，可是对我来说，这里依然让我温暖，我相信你们一定也很怀念那个时光，怀念我们小耗子的生活，所以我带着包包姐又来到了这里，包包姐没有以前漂亮了，颜色也褪了，可是看到它，坐在这，有时我觉得你们一直都在我身边

　　爸爸妈妈，外公，我被嫌弃了，他们嫌弃我没有背景，没有发展，我是不是很丢脸，你们怪我嘛，我不知道是不是一开始我太过贪心，所以老天惩罚我，我辛苦抓住的幸福却从来不属于我，我祈求的温暖是这么卑微，这么渺小，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施舍，爸爸，你曾经说，那些所有冷漠的眼光都是因为嫉妒，可是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这种嫉妒，为什么我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会眼红，妈妈，你曾经说女孩子一定要勤快，长大后才好嫁人，我一直都很勤快，可现在你的女儿我想嫁人了，为什么他们都不要呢

　　蜷起身体，双臂横抱，房间的温度并不低，可是我却觉得寒气袭来，是你们要带我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