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番外（提瓦特十一） If谢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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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谢深身后，下层生活区的点点灯光亮起。酒馆的喧闹、咖啡厅的谈笑、饭后散步人们的惬意，与夜里凉亭的幽寂泾渭分明。
角笠静靠亭柱旁，善恶伴生的黑纱散落一边。
雷鸣的情绪轻轻裹进衣料的温热中，锁腕的藤蔓与纱布包的伤臂靠得极近。他终究还是没有推开一而再再而三凑上来的人。
与魔物厮杀百余载，穿行愚人众尔虞我诈之间，也偶有一些时刻。
枝头的鸟雀哺育嗷嗷待食的幼崽、年轻的兵士请征前线为病重家眷换取延续的生机、与他共事的【队长】都有淬火的过去与坚行的正义，连傲慢的魔女【女士】都曾在悼念爱人的日子闭门谢客。
再弱小再差劲的生灵，都有不可割舍的羁绊。
可他既非无需思考的兽类，更无从踏入人类的界限。那些他曾侥幸有资格拥有的东西，早已随着锻造炉里讥笑他的火舌一同熄灭了。
擦干分不清是深渊魔物还是他自己的血腥，对承载神之心的命运，他已不会再反抗。
......一切本该是这样。
偏偏有个故意激惹他的疯子，同他所见的那些凡人莽夫一样，不自量力且不计后果。
对这类人，散兵的评价从来都只有天真，就算这个人，变成锲而不舍凑到自己跟前的谢深。
给予人偶一颗心，多么口出狂言，多么异想天开。
但此时此刻，他却难以反驳。因为已经无法矢口否认，这团天真幼稚又肆意靠近的火团，让被坚冰包裹的灰烬，重新燃起了余温。
远方巡逻雇佣兵的光亮与纱布上刺鼻消毒水味道，清醒了短暂的拥抱。
见那双琉璃宝珠般的眼眸不再晦暗无光，谢深提起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方才怎就变得这么冲动，可能他就是见不得这双眼眸黯淡下去的模样，那种心脏仿佛被人攥紧般的窒息令他无法安定。
真的很好看。
从第一次见到就令他惊叹，笑起来好看，皱起眉来好看，瞪人时好看，就连骂起人来......他都不时大起胆子窥伺那双染上怒意的琉璃眼眸。
像这样面无表情直望着他，瞳孔倒映自己的样子也好看......呃。
谢深手忙脚乱从地上捡起角笠，抖了抖不存在的灰尘，给双手不便的散兵戴上。夜风有点热，给他脸颊吹得有点烫。
散兵抬手理了理几乎将他整个人盖住的帽檐，看向刚刚盯他半响，现在已经侧身远眺，移开视线的谢深，狭长的眼睫意味悠长地微微眯起。
与情绪的激烈和平静都不同，灯草与荧花微微摇曳的风里，好像有他读不懂的情愫。
“咳，这之后，你要不要来我的家乡沉玉谷作客？”谢深打破寂静问道。
这之后，显然指他走出监牢之后。
尽管知道答案，他还是忍不住反问：“你确定？”
你确定要欢迎一个劣迹斑斑的恶人，到你的家乡作客？
“当然！邻里乡亲都很好客，谷里山水也美，你一定会喜欢的！”谢深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
白痴，他不是指这个。
微微张了张口，看那热情的模样，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罢了，他解释这个作什么。待他赎清罪孽，是多久以后了？待到那时，估计对方也早就不记得这随口许下的承诺了，又或者，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呢。
晚风渐凉，夜巡的雇佣兵开始逐渐换班，他也该回去了。
“等等。”
谢深叫住他，快步拦在跟前。
“你答应了，对吧？”他忐忑片刻，定了定心道，“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吧。”
说着，他取出一枚温润剔透的玉鲤递过来。
玉质清透，纹路细腻，鲤鱼仿佛裹着一汪清水，似下一秒就要游动起来，一看就是价值上乘的珍品，而且按照游鱼的弧度，这应该是一对佩玉中的一半。
“给，等到那时，带上这个，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了。”说着，谢深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另一枚玉鲤，将这一枚放在散兵手心里。
他本想嘲讽几句这幼稚的约定，但目光落到那枚剔透的玉鲤上，不自觉握了握仍留余温的玉石最终只是抿了抿薄唇。
“......拿去。”
锁在手上的藤蔓微微亮起，细小的噼啪声闪过，藤蔓上一枚翠绿的叶片，染上了细碎的雷元素，不一会儿便成青蓝色。
他示意谢深将它摘下。
草神的镣铐锁住了他作恶的能力，但驱动残余的神力，注入一枚嫩叶中使其永不枯萎他还是能做到的。这也是他此时唯一能给出的东西了。
散发着荧光，交织着雷草元素却不绽放的草叶，谢深小心地收好了。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这枚小小的草叶，在不远的将来，给了他们重新织就缘分的机会。
净善宫内，小吉祥草王正坐在莲花台边缘，悬着脚丫，目光凝重地盯着面前连接世界树的荧屏。
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她一挥小手，收起了眼前的东西，舒展眉心，对来人笑了笑。
“怎么样，你想好了吗？”
“纳西妲，这笔交易，我答应你。”
“好哦，很高兴你能重新想明白。那我联系旅行者，你也做好进入世界树的准备吧。”
落在小吉祥草王手里，他在愚人众那边已经失去了价值。如果要继续生存，识相接过须弥神明的橄榄枝是唯一的选择。
就算他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哪走，也不能再原地驻足了。
这本该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任务。
利用体内残存的神之力，给旅行者开辟前路，从世界树获取信息。与他过往所做的一切相比，不值一提。
但他没想到，在世界的尽头，令他痛苦了一世的真相，会以如此残酷的方式，猝然而至。
荒谬、悔恨、茫然、憎恨，尖锐的痛苦近乎将他撕碎！
逆流的冰冷血液却在纷杂的情绪冲击中强行将镇定与理智拖回——此刻，他正站在世界树面前，与提瓦特命运伴生的世界树。
或许，或许还有一丝挽救的机会！
疯狂与理智并行。
降临者、虚假之天——他镇定地向旅者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这是他的最后一丝价值，也是最后的手段，利用它，他从旅人那里换来最珍贵的情报，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那是希望，也是唯一的救赎。
原来被神力焚烧的滋味远不如锻造炉里的毒火、原来被世界的数据洪流冲散也不是无法忍受、原来重新拥有一丝希望是那么令人雀跃的事情。
不惜倒行逆施，祭出一切，只要能换取曾经珍视的一切以不沾染一丝污秽的形式重新归来。
世界树里没有天空，他却第一次觉得，天晴了。
蝼蚁，蝼蚁，蝼蚁爬到了错误的地方。
蝼蚁，蝼蚁，蝼蚁渴盼同伴的归来。
蝼蚁，蝼蚁，蝼蚁终于回应了虚恨，将自己烧向大地。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番外（提瓦特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