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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温着小腹 晚饭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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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池旌亲自下厨做的红烧肉炖豆腐。
五花肉是从超市生鲜区拿的,切得方方正正,在锅里煸出了油,加了酱油和冰糖慢炖了大半个时辰,炖到肉皮透亮、筷子一戳就颤悠悠地化开。
豆腐煎得两面金黄,在肉汤里吸饱了汁水,咬一口能烫到舌头。
谢满仓连吃了三碗饭,谢元兴还是那副省着吃的模样,但添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谢享平坐在池旌对面,碗里的饭吃了大半,时不时抬眼看她一眼,看她一边吃饭一边给池奉嘉夹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着。
池旌吃到一半,筷子忽然顿了一下。她放下筷子,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那股熟悉的坠胀感从小腹深处漫上来,先是闷闷的,然后像有人在她肚子里拧了条毛巾,一阵一阵地收紧。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偏偏这个时候。
“妻主?”谢享平最先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她刚才还好好地吃着饭,这会儿嘴唇上的血色忽然淡了几分,额角沁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没事,”池旌站起来,笑了笑,但那笑容明显是硬撑的,“你们继续吃,我去屋里歇一下。”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转身往西屋走,步子比平时慢,一只手始终按着小腹。
谢享平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西屋的门关上。他放下筷子,转头对池奉嘉说:“嘉嘉,去屋里看看娘亲,二爹给你留肉。”
池奉嘉从板凳上滑下来,小跑着去了。
她推开西屋的门,就看见池旌蜷在床上,膝盖屈着,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她一只手死死按着小腹,另一只手攥着床单,指尖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她咬着下唇,没出声,但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娘亲!”池奉嘉吓得愣在门口,然后跑过去趴在床边,小手搭在池旌的胳膊上,摸到一手冰凉的汗,“娘亲你怎么了?你哪里疼?”
池旌勉强睁开眼睛,看见小姑娘眼眶已经红了,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疼把表情从扭曲调整到“没那么严重”,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娘没事,就是肚子有点不舒服,躺一会儿就好了。嘉嘉乖,出去跟你爹爹们说一声,就说娘歇一下,让他们先吃饭。”
她的声音还算稳,但池奉嘉已经看见了她额头上的汗和蜷成一团的姿势。三岁的孩子不懂什么是“没事”,她只知道娘亲痛得缩起来了。
她转身就跑出西屋,跑到饭桌前,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娘亲肚肚好疼,娘亲缩在床上,出了好多汗,嘉嘉好害怕……”
谢元兴和谢满仓同时放下了筷子。谢享平已经站起来了,他快步走到谢元兴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池旌在屋里听见他在院子里分配任务,声音压得低但语速很快:“大哥你去方大夫家请大夫,越快越好。满仓你在家看着奉嘉,别让她乱跑。我去西屋守着。”
他没有问池旌怎么了,因为他也不知道她怎么了,这才是最让他害怕的。
池旌蜷在床上,听着外面谢元兴的脚步声飞快地消失在院门外,谢满仓把池奉嘉抱起来哄,谢享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来个大姨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这身体大概是第一次来癸水,反应才会这么剧烈,再加上前几天挨板子、连日操劳,几样凑在一起,直接把她放倒了。
她从超市空间里摸出那包卫生巾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西屋的门被轻轻推开了,谢享平端着一碗热水走进来。他把碗放在床头,蹲下身子,看着蜷成虾米一样的池旌,眉头拧得死紧。
她的嘴唇白得没有血色,额上的汗擦了一层又沁出一层,身体在微微发抖。
“妻主,”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大声一点就会震碎什么,“大哥已经去找大夫了,马上就来。你告诉我,是哪里疼?是砒霜没排干净还是……”
“不是,”池旌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无奈,她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别慌。不是什么大病,是、是癸水。这身子第一次来,反应有点大,正常的。”
谢享平愣了一下。
癸水。
他的表情在“松了一口气”和“更紧张了”之间卡了一瞬,然后把热水端起来凑到她嘴边,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那也不能这么疼。你先喝口水,等方大夫来了让她开个暖宫的方子。我记得大哥上次说方大夫那里有艾草,可以灸一灸。家里红糖有没有?我去找……”
池旌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水,又缩回去,把小腹按得更紧了。她的理智很想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比我还懂”,但她的身体只想让她闭嘴蜷好别动。
方大夫来得很快,是被谢元兴半拖半拽着跑过来的。
老大夫喘着气在床边坐下,给池旌把了脉,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松了口气,脸上的急色退了大半,换上了一种“你们年轻人就是大惊小怪”的无奈表情。
“癸水,不是什么大事。她这身子底子薄,之前中过砒霜又挨过板子,气血两亏,再加上连日操劳,第一回来势凶了些是正常的。”
方大夫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抓药,动作麻利,“我开个方子,三碗水煎成一碗,趁热喝。这几天别碰凉水,别干重活,多歇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有汤婆子最好,装热水捂着肚子,能缓不少疼。没有的话就多盖层被子,别让肚子着了凉。”
方大夫说完就收拾药箱走了,谢元兴送她出门。谢享平站在屋里,把“汤婆子”三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几圈。
他们这个家连个完整的碗都没几个,哪来的汤婆子。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去厨房煎药。
药煎好端进来的时候,池旌正缩在床上拿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只攥着被角的手。
谢享平扶着她坐起来,把药碗递到她嘴边,她皱了皱鼻子,还是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药汁苦得她龇牙咧嘴,接过他递来的温水连灌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吃过药,池旌重新躺下去,依旧蜷着身子,手按在小腹上。药效还没上来,那股坠胀的绞痛依旧一阵一阵的,她闭着眼忍着,额上又开始冒汗。
谢享平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出去了。过了片刻,他端着半盆热水回来,把门从里面闩上。他把干净的粗布浸了热水拧到半干,走到床边,坐下来,低声道:“没有汤婆子,我先用热帕子替妻主敷着。”
池旌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扯了个笑:“你想得还挺周到。”
然后翻了个身,蜷起膝盖,把后背对着他。她实在太疼了,没力气多说话,也没注意到他坐在床边的那几息里呼吸有多不自然。
谢享平把热帕子隔着一层里衣按在她小腹上,隔着帕子都能感觉到她小腹在轻微地痉挛。他换了几次帕子,每次换的时候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等到热水用完,帕子也凉了,池旌还是没睡着,蜷着的姿势没变,眉头还是拧着,显然热敷的这点热量不够。
谢享平把空盆放到一边,站起来,开始在床边宽衣。他的动作很快很利索,不像是在犹豫,像是在给自己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把外衫脱了,又解开里衣的系带,直到上身赤着,只留下贴身的薄裤。
屋里的空气还带着夜晚的凉意,但他的皮肤是烫的,不是因为害羞,是他在脱衣服之前就把自己绷得太紧,紧到血管都在发烫。
“你干什……”池旌一句话没说完,床板轻微地响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整个人躺到了她身后。一条手臂从她颈下穿过,让她枕着;另一只手从她腰侧伸过来,宽大温热的掌心直接贴上她的小腹,隔着那层已经被冷汗浸湿的里衣。
他的掌心很热,比刚才的热帕子热得多,带着一种干燥而稳定的温度,像一小块被太阳晒透的石头。
他的手指微微张开,整个覆在她痉挛的部位上,力道不轻不重。
池旌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隔着两层皮肤擂在她肩胛骨上。
“谢享平。”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一点无奈,但没有抗拒。
“没有汤婆子,”他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手比汤婆子好使。妻主睡吧,不做什么。”
池旌沉默了几息。她的身体太累了,疼了这么久,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怀里确实暖和,那股暖意从他的掌心透过里衣渗进来,一点一点地把她小腹的绞痛抚平。她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满仓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红糖姜水推门进来,看见床上的情景,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差点把碗给摔了:“二哥!你!你……”
谢元兴跟着进来,脚步也猛地刹住了。他看着床上,妻主缩在二弟怀里,二弟赤着上身,一条胳膊枕在妻主头下,一只手贴在妻主小腹上。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二弟你在做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沉默的凝视。
谢满仓把碗往桌上一搁,急了:“二哥你怎么能这样!大哥你说句话啊!”
谢元兴没说话。他看着床上,池旌蜷在谢享平怀里的姿势虽然亲密,但并不旖旎,倒像是在寒冬里靠近一堆篝火。
她的眉头比刚才舒展了一些,小腹上那只手稳稳地覆着,像一块温热的石头,不挪不动。他看见二弟赤着上身,但他更看见二弟的手背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而微微泛白。
“满仓,”谢元兴开口,声音很低,“二弟是在替妻主暖肚子。”
“我也可以暖啊!我手也热的!”谢满仓捋起袖子就要上前,谢享平头也不回,淡淡地说了句:“你手比我还小一圈,暖不住。”
“那我……”
“满仓。”池旌睁开眼,声音不大,但很稳,“让老二留下。”
谢满仓张了张嘴,像一只被半路截住话头的小狗,在原地愣了好几息,最后在谢元兴的示意下,两人退出西屋,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安静了。
月光透过窗纸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白的霜。池旌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刚才还绷着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松下来。
药效终于上来了,加上他掌心持续不断的热度,小腹的绞痛终于缓到了她能忍受的程度,她坠入了浅眠。
谢享平没有睡。他的下巴离她的头顶很近,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味和她身上那股独有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气息。
月光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朦胧,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尖微微翘着,嘴唇因为之前咬得太紧还留着浅浅的齿痕。
他的手掌还覆在她小腹上,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腹部的起伏,一下一下,很轻很缓,像是在他掌心画着看不见的圈。
他应该闭眼。他告诉自己,该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抄纸。
但他睁着眼睛,在月光里把她的脸一寸一寸地看了又看,从眉骨到鼻梁,从颧骨到下颌,从耳垂到脖颈,她耳垂上还有他上次留下的、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痕迹。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上。只是碰了一下,很轻很轻,轻到不会惊醒一只蝴蝶。
她的脸颊是温热的,带着半梦半醒之间那种特有的柔软温度。
他的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退开。
他的手掌还稳稳地覆在她小腹上,不轻不重,像一块被体温捂热的暖玉。然后他重新躺好,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