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开局一碗砒霜  穿越女尊 ...

  •   半夜了,池旌很困,但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明天她的超市就要开业了。她做了很多年武打替身,攒了几百万,终于不用再干那一行。

      明天,她的大旌旗超市就要开业了!

      越想越兴奋,心跳也越来越快。

      然后……她猝死了。

      再醒来的时候,腹部一阵剧痛,直接把她痛清醒了。她睁开眼,看见的是四面土墙,头顶是黑乎乎的房梁,身下垫着一张破草席。

      一个男人就蹲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她痛。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进来。

      她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女尊王朝的小村子里。

      原身也叫池旌,是个孤女,还是个哑巴。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的正夫,也是她的表哥,叫陶应惜。

      按原身的记忆,就是陶应惜端了一碗稀粥给她喝,她才开始腹痛,然后丧命。接着,现代的池旌就过来了。

      池旌痛得冷汗直流,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她扑过去一把掐住陶应惜,声音嘶哑:“解药呢?把解药给我!”

      陶应惜被她吓了一跳,愣住了:“死哑巴,你会说话了?”

      池旌没空跟他废话,推开他就往院子里跑。院子里,一个小少年正挑着两桶水进来,刚要把水倒进水缸。池旌一把拽住他:“去把村里的大夫叫来。”

      小少年被她拽得水桶脱了手,水泼了一地。他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妻、妻主,你会说话了?”

      他叫谢满仓,是原身五个夫侍里最小的一个。

      “赶紧去!”池旌吼了一声。

      谢满仓被她吼得浑身一激灵,放下水桶就跑出了院子。

      跑出去好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几分掩不住的怕。

      妻主以前虽不说话,打起人来却从不手软,今天突然会开口了,不知道是福是祸。

      池旌抱着水桶,低头猛灌了一气,然后伸手抠喉咙,哇地吐出来,再喝,再吐。

      陶应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脸色越来越沉。

      那五个兄弟都不在家,现在院子里就他和池旌两个人。他心里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冲上来掐住池旌的脖子就往水缸里按。

      池旌猝不及防呛了两口水,但下一秒,身体的本能就回来了——做了那么多年武打替身,这些招数她太熟了。

      她借力一翻,反而把陶应惜拖拽进了水缸里,自己撑着缸沿站了起来。

      这时候,谢满仓拽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跑进了院子。

      池旌看见谢满仓带着大夫来了,撑着身体走上去,只来得及说了句“救我”,整个人就往地上栽。

      “妻主!”谢满仓吓得扔了药篓去扶。他的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抖了一下——他从来没有主动碰过妻主,以前都是妻主揪着他的耳朵往外扔,碰他一下就是要打他。

      可眼下救人要紧,他也顾不上那些了。

      再醒来,池旌还是躺在那张只有块草席的床板上。她感觉身体已经好多了,黑漆漆的屋子也没个蜡烛。

      池旌听见院子的声音,摸索着起床,看见谢满仓在土灶上熬药。

      谢满仓看到她出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过来扶她坐到草墩上。他的手搭在她胳膊上,轻得像在碰一块烧红的铁,随时准备缩回去。

      “陶应惜呢?”池旌开口就问。

      谢满仓的手一顿。

      心里那点担心顿时凉了半截——妻主到底还是妻主,都被下了砒霜,醒过来第一件事还是找那个陶应惜。

      他们谢家五兄弟在这个家里,从来就不是人。

      “不知道,”他垂下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和习以为常的苦涩,“我扶你进屋之后,大就不见了。”

      池旌皱眉:“跑了?”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是砒霜。”

      砒霜!

      毒夫啊!

      池旌后背一阵发麻。

      拍戏的时候看剧本里写过多少回,没想到有一天让她碰上了真的。这姓陶的是真想要原身的命。

      她闭了闭眼,原身的记忆慢慢浮上来。

      原身池旌,七八岁的时候母亲家暴父亲,父亲反抗时失手杀了母亲,之后父亲被判了死刑。她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高烧三天,醒来就不会说话了。

      这些年全靠舅舅接济才活下来。

      陶应惜就是舅舅的儿子,她的表哥。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但陶应惜从头到尾看不上她——嫌她穷,嫌她瘦,嫌她是个哑巴。

      至于陶应惜为什么嫁过来做了正夫,说来更是可笑。这位表哥不知跟哪个女人暗通款曲,守宫砂没了,那女人却连个影子都找不到。

      舅舅做主,把破了身子的陶应惜嫁给了池旌。原身爱慕表哥,又念着舅舅的恩情,心甘情愿当了接盘侠。

      七个月后,陶应惜不知从哪里抱回来一个女娃,说是路边捡的,但谁都明白那就是他和外面女人的种。

      原身照样当宝贝似的养着,为了挣钱让夫郎和女儿过上好日子,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就这,陶应惜还要杀她。

      太阳出来了,谢满仓把熬好的药端过来。池旌接过去喝了一口,差点没把舌头苦掉。

      “你大哥二哥呢?”

      “上山打猎了,大概今天晚上能回来。”谢满仓答,眼睛一直看着地面,不敢与她对视。

      池旌点点头。

      原身家里五个夫侍,老大谢元兴、老二谢享平上山打猎,老三谢利家在镇上张员外家做小厮,老四谢贞安在茶楼打杂,只有最小的谢满仓留在家里伺候她和陶应惜。

      这五兄弟的身世也是一笔烂账。

      据说是他们家大姐在战场上当了逃兵,一家子受连坐被发卖。

      偏那姐姐参军前得罪过县令的儿子,这位官家公子为了羞辱他家,特意把这五个兄弟买下来,送到了池旌门上——因为池旌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哑巴穷鬼。

      池旌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县令公子真是盐吃多了,闲得慌。

      她压下心思,换了个话题:“对了,大夫有没有跟你说,我为什么突然会说话了?”

      谢满仓挠挠头:“方大夫说,可能是妻主气急攻心……”

      池旌没再追问,有说法就好,省得她自己解释,她自己也没法解释。

      池旌让他去找村正来。谢满仓应声去了,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离开她视线的借口。

      要报官。陶应惜这是杀人未遂,不,原身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脑海里就翻涌起原身过去的记忆——被舅舅帮扶的日子,寄住在舅舅家的日子,跟在陶应惜身后言听计从的日子。池旌心里没有半点触动,眼眶却自己酸了,一滴眼泪滑下来。

      她无语地用手指抹掉。

      都被人害死了,还这么爱?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虚弱又固执:“放过他吧,从此这副身体归你,只求你放过他。”

      池旌沉默了很久。

      行,她尊重原主的决定。毕竟死的是原主,原主说不追究,那就不追究。但她绝不可能再跟陶应惜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必须和离。

      谢满仓带着村正赵铁犁来了,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池旌没有长辈,只能请村正出面,去宣枣村她舅舅家,当面把和离的事办了。

      谢满仓听完她的打算,整个人都愣住了——妻主要和陶应惜和离?

      池旌让他先做饭。谢满仓煮了一锅野菜粥,一人半个窝窝头。池旌看着碗里的东西,嘴角抽了抽。

      这么穷的吗?

      啊啊啊啊啊想回去,想开超市,想当老板。

      大旌旗啊!她的大旌旗超市啊!

      吃过饭,三人就去了宣枣村。

      陶应惜果然在舅舅家,还有他那个三岁的女儿池奉嘉——原身替别的女人养了三年的女儿。

      小姑娘正蹲在院子里玩泥巴,看见池旌进来,怯怯地喊了声“娘亲”。

      池旌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瘦瘦小小的,衣裳打着补丁,脸上沾着泥印,一双眼睛倒是又圆又亮,正仰头看着她。

      舅舅家的屋子也是土墙茅草顶,好不到哪里去。池旌进门就给舅舅舅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舅舅连忙来扶,舅母站在一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池旌起来做到旁边的凳子,上哭着把被害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引出正题——她要和陶应惜和离。

      舅舅都没来得及惊讶池旌能说话了,就被这个消息惊得愣住了。

      他红着眼眶怒瞪着陶应惜。

      谋杀妻主啊!他怎么能教出这样的儿子来啊!

      陶应惜却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和离,不是休夫!他提了多少次和离池旌都不同意,他才起了杀心,没想到这个蠢货今天居然肯了。

      舅母放下手里的茶碗,碗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她看了眼虚弱的池旌,又瞪了瞪站在门边一言不发的陶应惜。

      “阿旌,不是舅母说你,应惜这孩子千错万错,到底是嘉嘉的亲爹。你俩和离了,他一个和离过的男人,回来像什么样子?”

      “再说,你两个表姐都成了亲,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十几口人挤在这几间破草房里,灶房边上的草铺都睡了人,哪里还有空屋给他住?他是能睡到房梁上去,还是能睡到猪圈里去?”

      陶应惜站在门框边,脸上的喜色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总不能让他一个和离的男人在堂屋里打地铺,让全家人进进出出都踩着他的铺盖卷。”

      陶应惜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褪尽了。他垂下眼睫,盯着自己鞋面上磨破的那个洞,手指在袖口上绞了又绞。

      他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个窝囊的哑巴,回家重新开始,可他的亲娘从他进门到现在都没正眼看过他,现在掰着手指头数的是家里没有他落脚的地方。

      池旌也听愣了,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愣了片刻,然后一甩衣袖站起来,看着舅母,语气不卑不亢:“舅妈要是不同意和离,那我就去衙门报官。陶应惜在我粥里下砒霜,方大夫那里还存着药渣子,村正赵阿叔也能作证。”

      “让表哥住牢里去,判个日子斩了,也碍不着您的眼,更不用您操心他回来住哪间屋。”

      谢满仓站在后面,看着池旌的背影,眼睛直愣神,妻主居然舍得对大相公说这样的话?

      最后和离书到底是签了。

      池旌把笔搁下,还没直起腰来,就听见舅母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和离归和离,奉嘉这丫头你带走。”

      池旌气笑了:“你可是她亲外母,我与陶应惜和离了,现在只是个表姑而已,我凭什么替你家养孩子。”

      “……阿旌你说的啥话?”赵铁犁猛地一拍池旌肩膀,瞪大了眼。

      什么叫做只是个表姑而已?这孩子不是池旌生的吗?

      池旌嘴角抽了抽,忘了村里的人并不知道她戴了顶大绿帽,村里人都以为池奉嘉是她生。

      谢满仓站在角落,把嘴抿得死死的。

      舅母挽起袖子,叉着腰站起来,大声嚷嚷:“应惜带个拖油瓶,哪个女人还肯再娶他?死丫头,当初在我老陶家讨饭吃的时候,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吗?”

      池旌看向站在门框边的陶应惜。

      陶应惜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袖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张开了一小半,像是有个“她”字刚要从舌尖上弹出来,又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女儿身上停了一瞬——池奉嘉正蹲在院子里的枣树下,两只小手拢着几片枯叶子往泥巴里埋,嘴里念念有词地跟自己的影子过家家。她完全听不懂祖母在说她什么。

      “陶家舅母,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赵铁犁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她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在青谷村做了十几年村正,平日里和稀泥的时候居多,这会儿脸上却没了笑意。

      “什么叫拖油瓶?这孩子姓池,户口落在青谷村池家,跟你陶家本来也没关系。你不要便罢,犯不着当着孩子的面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来路不明?她亲爹就站在你陶家的门框边上,来路明明白白,有什么不明的?”

      池旌:“……”

      算了。

      池奉嘉从枣树下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团泥巴饼,跑到池旌腿边仰起脸来,用那种带着奶音的、软糯糯的声调喊了一声“娘亲”。

      她的手举得高高的,想把泥巴饼给她看。池旌低头看着她,小姑娘的眼睛又圆又亮,脸上沾着泥印,完全不知道刚才满屋子的大人在讨论她的去处。

      池旌接过泥巴饼,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把她抱了起来。她没再看陶应惜,也没再看舅母,只是对村正赵铁犁说了句“走吧”,然后抱着池奉嘉跨出了陶家的门槛。

      池奉嘉被抱起来的时候还懵懵懂懂的,手里攥着块泥巴饼,回头看了看站在门框里的陶应惜。

      “爹爹?”她喊了一声。

      陶应惜别过脸去。

      “爹爹!”池奉嘉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像一只被从窝里拽出来的小雀。她在池旌怀里拼命扭过头去,两只小手朝陶应惜的方向伸得直直的,泥巴饼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爹爹!爹爹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爹爹——”

      陶应惜转过身去,肩膀在发抖。

      池奉嘉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哭声又尖又碎,混着含含糊糊的“爹爹”,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刮在院子里所有人的耳朵上。

      她三岁了,虽然不太懂事,但她知道娘亲今天跟舅舅家的人说了很久的话,她知道爹爹不跟她一起走了。

      “嘉嘉要爹爹!嘉嘉要爹爹——”她在池旌怀里拼命挣扎,哭得浑身都在抖。

      池旌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背,加快了脚步。身后传来陶应惜压抑的抽泣声,然后是舅舅家院门关上的声音。

      身后,陶应惜扶着门框的手慢慢滑了下去。

      依稀能听到身后,舅母叮嘱陶应惜:“还年轻,模样也不差,离了这头,将来还能再找个好人家。可要是拖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哪个女人肯娶?”

      走到村口的时候,池奉嘉还在哭。她哭累了,趴在池旌肩上抽抽搭搭,眼泪鼻涕糊了池旌一肩。池旌拍了拍她的后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胸口忽然一闷,一口血吐出来,整个人往前栽去。

      “阿旌!”村正赵铁犁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谢满仓抢上来把池奉嘉从她怀里接过去,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忘了哭,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池旌,然后哇地一声又哭了。

      池旌倒在地上,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毒……真的好毒。

      池旌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院子里有人在说话。

      “妻主居然跟正夫和离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谢满仓的声音接道:“砒霜都喂她嘴里了,她连休夫都舍不得。”

      另一个声音冷笑了一声:“别过两天又觍着脸去把人求回来。”

      池旌推门出去,院子里的说话声顿时停了。两个陌生又眼熟的男人站在院里——原身的记忆告诉她,这是谢元兴和谢享平,打猎回来了。

      谢元兴背上还背着池奉嘉,小姑娘一看见她就张开手:“娘亲!娘亲吐血了,嘉嘉好害怕。”

      池旌接过孩子,拍了拍她的背。

      谢元兴看着她,表情有些拘谨,两只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满仓说妻主能开口说话了,恭喜妻主。”

      池旌“嗯”了一声。

      谢享平站在旁边没说话,眼神打量着她。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戒备,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在看她到底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谢满仓说了声“妻主我去做饭”,就往厨房走去。他走得很快,低着头,不敢往她那边多看一眼。

      谢元兴把打猎的东西拿过来给她看,一只小山鸡,一只野兔,一筐野菜。池旌扫了一眼,没说什么。按照原主的记忆,现在应该是荒年,山上能有这些就不错了。

      “这些拿到镇上去卖吗?”谢元兴小心翼翼地问,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谁,又像是怕自己说错话被骂,“妻主下个月要开始还官仓贷了。”

      池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里的规矩,无父母的孤女满十五岁,可以向县衙借贷两银、一锄、三只鸡雏,三年免息。下个月原身就满十八了,要开始还利息。

      而三年前那笔借贷——全被原身当成聘礼给了陶家。这地方娶个郎君最多也就半吊钱,原主倒是大方。

      谢满仓从厨房探出头,有些犹豫地瑟缩了一下,才小声说道:“妻主……方大夫的诊金和药钱还没给。”

      池旌深吸一口气,想掐自己人中。

      吃饭的时候,谢家三兄弟端着碗站在一边,像三个木桩。池旌和池奉嘉坐在桌旁,她扭头看他们:“站着做什么?坐下吃。”

      谢满仓小声说:“妻主您说过,只有您、大相公和嫡女可以上桌吃饭。”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这句话会招来一顿打。

      池旌嘴角抽了抽。家徒四壁,屋顶茅草都没剩几根,还立这种规矩。

      “坐。”她说。

      三兄弟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

      “坐!”池旌加重语气。

      三兄弟到底还是坐了。谢元兴坐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到了桌腿,谢满仓只敢沾半个屁股在凳子上,随时准备站起来。谢享平坐下了,但脊背挺得笔直,筷子拿在手里一动没动。

      一顿饭吃得安静,水煮野菜,野菜都煮得稀烂,连盐都没几颗。池旌心里默默对比——谢满仓早上招待村正那顿,简直算是盛宴了。

      吃完饭,池旌才知道谢家三兄弟平时睡在从前的鸡圈里。

      家里就两间屋子,原身一间,陶应惜带着池奉嘉睡一间。

      原身为了给陶应惜守身如玉,把三兄弟赶到鸡圈去睡。

      池旌在心里骂了一句:原主你是真不当人。

      她站在鸡圈门口看了看,转身说:“你们去陶应惜那间屋子睡。”

      谢满仓眼睛亮了,但随即又不安地看了看谢享平。

      谢元兴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敢相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谢享平抬眼看向她,眼神沉沉的,什么也没说。他信不过这个突然会说话的妻主——一个人哑了那么多年突然开了口,第一件事就是和离,第二件事就是让他们住进正屋,这变化太大了,大得让他心里发毛。

      夜里,三兄弟躺在陶应惜的床上,谁也睡不着。

      谢满仓小声嘀咕:“这女人在干什么?不会过两天又把陶应惜请回来,然后陶应惜知道我们睡了他的屋子,又撺掇她打我们吧?”

      谢享平翻了个身:“谁知道呢。”

      谢元兴叹了口气:“先睡吧。”

      池旌在自己屋里也睡不着。

      白天睡多了,又饿。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月亮,满脑子都是她的超市,又回到房间,看着床里面熟睡的池奉嘉。

      这孩子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原身替别人养了三年女儿,那是原身的事。她对这孩子也没有任何天然的母爱。

      她只是一个昨天还在现代对着超市货架盘库存的普通人,然后莫名其妙被塞进这具身体里,接手了一个家徒四壁的家、几个面黄肌瘦的夫郎、和一个三岁的孩子。

      但她不带她走,她就没人要了。

      她亲爹站在门框边上,从始至终没替她说过一句话。

      她亲祖母说她是拖油瓶,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卖不出去的次品。这个院子里没有人想要她。她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爹爹不跟她一起走了,哭得浑身都在抖。如果我把她留在这儿,她会怎么样?

      ——她大概能活下来,但也仅仅是活下来。

      像她一样……

      “行吧。小拖油瓶,从今天起,咱俩就凑合着过。”

      哎!不知道她的尸体有没有被人发现。货架上那些泡面、薯片、饮料,她一样都没享受到就穿了。

      好饿。

      这时候要是有包泡面就好了。

      念头刚落下,一包泡面凭空掉在她面前。

      池旌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泡面,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低头看泡面。熟悉的包装,熟悉的牌子,货真价实一包泡面。

      做梦?

      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疼得真切。

      不是做梦。

      池旌一把抓起泡面,左右看了一眼,院子里安安静静,三兄弟的屋子没有动静。

      她研究了大半夜,也没搞明白这泡面到底是怎么来的。想试试再变一包,盯着地面看了半天,什么都没出现。她也不气馁,反正这包面货真价实捏在手里。

      天快亮的时候她眯了一会儿,醒来时精神了不少。

      池旌把泡面拿出来,去厨房洗了把野菜,就着泡面一起煮了。没有牙刷,她简单漱了个口,洗完脸就开始忙活。

      谢家三兄弟起来的时候,看见池旌在厨房里,全都愣住了——自打进了这个家门,就没见过她做饭。

      “洗漱,来吃饭,我去把嘉嘉叫起来。”池旌头也不抬地说。

      加了方便面的野菜香气四溢。谢满仓吃了一口,眼睛都瞪圆了,但还是先看了池旌一眼,确认她没有不高兴,才小声谢享平问:“二哥,这卷卷的面是什么啊,好好吃。”

      谢享平瞅了他一眼,他怎么会知道?

      池奉嘉捧着碗:“娘亲,好好吃,嘉嘉从没吃过卷卷的面。”

      池旌笑着回应:“嗯,卷卷的面。”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