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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被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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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海沿岸到严氏部落,走了三天。
钱浩跟在严景身后,沿着雪原边缘的丘陵地带穿行,就如同第一次钱浩和严景在北海相遇。
“快到了。”
严氏部落的石头围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炊烟从墙内升起,和往常一样,几缕灰白色的烟柱在低空缓缓飘散。部落门口的守门人换了,不是之前那个老人,是个年轻的猎人,手里提着一杆长矛,靠在墙边打哈欠。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严景的眉头皱着。
“怎么了?”钱浩在心里问。
他的目光在部落的外围扫了一圈——围墙、门口、广场、房屋。一样一样地看过去,像是在确认什么。
“太安静了。”他在脑子里说。
钱浩愣了一下。他仔细听了听——确实,部落里没有什么声音。没有小孩的吵闹,没有女人劈柴的动静,连狗叫声都没有。炊烟在飘,有人在走动,但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一种被压着的、小心翼翼的安静。
像有人在屏住呼吸。
“你留在这里。”严景站起身。
钱浩拉住他的袖子:“你一个人进去?”
“嗯。”严景把骨刀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里,“你在外面等着。如果一个时辰我没出来,你就走。去熔火部落找周姐。”
“严景——”
“一个时辰。”严景打断了他,把袖子从钱浩手里抽出来,“记着。”
他转过身,朝部落的门口走去。
钱浩蹲在枯树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通过自己和严景的链接,不断感应着严景的位置。
守门的年轻猎人看到严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站直了身子,手里的长矛握得紧紧的。
“景……景哥。”
严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猎人没有拦他。但他的目光一直追着严景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部落的巷道里。
然后他转过头,往部落里面看了一眼,那不是随意的一瞥。那是在确认什么。
但钱浩看到了,部落里出现了一批挂着蓝色令牌巫师——巫师教会。他想联系严景,但严景已经超出能对话的范围了。
钱浩的手按在了短刀上。
严景走进部落的时候,广场上没有人。
往常这个时候,广场上应该有人在劈柴、修补工具、腌制兽肉。但现在,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那根插着斧头的木桩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他继续往里走。
巷道的两侧是石头砌的矮墙和草棚。他走过几户人家的门口,门都关着,窗户也关着。但窗帘后面有人在动——他看到了影子,一閃而过,像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躲着他。
严景没有停下脚步。他径直走向部落中心的议事厅。
议事厅的门开着。
里面有人。严摩格坐在首领的位置上,老祭司坐在他右手边,严苏苏站在老祭司身后。两侧的长椅上坐着几个长老——三长老、五长老都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严景身上。
严景走进去,在议事厅中央站定。
“回来了?”严摩格先开口了,脸上挂着笑,“这一趟辛苦了。侦查的情况怎么样?”
严景看着严摩格的脸。
那张脸上是关心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眉头微微皱起,像一个长辈在等晚辈汇报工作。
“矿脉在寒鸦部落的后山下。”严景的声音不大,但议事厅里安静得很,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控制矿脉的是奎萨克王室的炼金师柳风,手下有三百精兵,还有十几个灰袍巫师。矿藏的储量不小,以严氏部落现在的人手,拿不下来。”
严摩格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
“那你的建议呢?”
“放弃。”
严摩格的眉头动了一下。
“放弃?”三长老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我们辛辛苦苦侦查了这么久,你就一句放弃?”
严景没有看他。他盯着严摩格。
“我说完了。任务完成了。”他的声音很平,“按之前的约定,我申请脱离严氏部落。”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祭司的拐杖在地上敲了一下。
“严景。”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像从很远的深处传上来,“你来我们部落三年了,为部落做了不少事。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老祭司点了点头,转头看了严摩格一眼。严摩格也点了点头。
“行。”严摩格说,“既然你想走,我们不留你。你的房子应该归还部落。草根你也可以带走。”
严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以为会有一番争执。长老会反对,严摩格借机讨价还价,严苏苏跳出来哭闹。他预想过很多种场景,每一种都需要他花力气去应对。
但不是这样。
严摩格同意了。老祭司也同意了。几个长老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太容易了。
严景的目光在议事厅里扫了一圈。严摩格在笑,老祭司眯着眼,严苏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就这样。”严景转身往外走。
他走出议事厅的时候,暮色已经深了。广场上还是没有人,但巷道两侧的窗帘后面,影子还在。
他快步往石屋走去。
石屋的门关着。
屋里没有灯。
严景站在门口,手按在门上,没有立刻推开。他闭上眼睛,用大地巫术感知了一下屋里的情况——有人。一个。呼吸很轻,像是在刻意压低。
他推开门。
屋里很暗,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几缕暮光照亮了墙角。严景一眼就看到了严草根——
她被吊在房梁上,双手被绳子捆住,高高吊起,脚尖堪堪点着地面。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头发散乱,脸上有青紫色的淤痕。
她的眼睛在看到严景的瞬间猛地瞪大了,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严景两步跨过去,骨刀一挥,割断了绳子。严草根往下坠,严景接住她,伸手去扯她嘴里的破布。
“大人……”严草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快……快逃……”
严景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震,是巫术的波动。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石屋的地基下涌上来,像一个看不见的笼子,将他困在了原地。
他立刻催动巫纹,想要使用遁地术。
没有反应。
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流动的能量,但那些能量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他触碰不到,调动不了。像隔着一层厚玻璃看水——看得见,够不着。
严景的手按在骨刀上,转过身。
伍执事从内屋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墨色的巫师长袍,腰间挂着黑色的执事令牌,手里把玩着那根从柳风那里抢来的法杖。杖头的霜晶石在昏暗的屋里泛着幽蓝色的光。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脸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烧伤疤痕,是之前严苏苏的侍女——小翠。
“神弃者,我们又见面了。”伍永怀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闲适,“上一次在北暗夜森林,你跑得挺快。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严景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严草根身上。
严草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诅咒。”严景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对。”伍永怀笑了,“我在她身上下了三道追踪诅咒,又加了一道封锁诅咒。你碰了她,诅咒就会转移到你身上。三天之内,你调动不了任何天地之力。”
他顿了顿,朝严景走近了一步。
“我知道你是巫师。我也知道你能用大地巫术。所以专门为你准备了这一套。”伍永怀指了指脚下,“这个阵法,叫‘困龙阵’。配合诅咒,双保险。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严景握着骨刀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那个奴隶呢?”伍永怀问,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预言上说的是两个人,你身边应该还有一个脸上有印记的小子。他在哪?”
严景没有说话。
“我问你话呢。”伍永怀的声音冷了下来。
严景抬起头,看着伍永怀,脸上带着一种很轻蔑的、嘲讽的笑。
“呸。”
他淬了一口。
唾液落在伍永怀的袍角上。
伍永怀的脸色变了。
“不识抬举。”他手中的法杖往地上一顿,一道紫色的雷电从杖头射出,击中了严景的胸口。
严景整个人被雷电裹住,身体僵硬地绷直,骨刀从手中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咬着牙,一声没吭,但额头的青筋暴了起来,汗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来。
“我再问你一遍。”伍永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奴隶在哪?”
严景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没有闪躲。
“你找不到的。”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永远都找不到。”
伍永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没关系。”他说,“抓了你,任务就完成了一半。至于那个奴隶——”他顿了顿,“他迟早会来找你。”
他转过身,对小翠说:“把他绑了。”
小翠低着头走上前,手里拿着几根黑色的绳索。那绳索上刻着细密的巫纹,是专门用来锁住巫师的禁制器具。
严景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不能。
小翠把他的双手绑在身后,又在他脖子上套了一圈黑色的颈环。颈环贴上皮膚的瞬间,严景感觉到体内残存的巫力彻底沉寂了下去,像一潭死水。
伍永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把他带走。”
在外面的钱浩也意识到严景出事了,因为他跟严景的灵魂连接断了,哪怕两人超过百米,不能交流这种链接是一直在的,可现在这种链接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