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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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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浩往石沿上靠了靠,目光落在严景浸在水里的后背——那里有一道十字形的旧疤,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过,即使在雾气里,也能看出边缘狰狞的弧度。
“你后背的伤……”钱浩终于还是问了,声音被蒸汽滤得很轻,“每到半个月就疼得厉害,是不是跟你上次跟我说的诅咒有关?”
严景的动作顿了顿,指尖在水面划开一道涟漪,又慢慢合上。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是‘噬灵转赋’留下的。”
钱浩愣住了。这个词他在马纪的记忆碎片里见过,却拼凑不出具体的意思。
“什么是噬灵转赋?”
“现任国王科利亚多是我的姨夫,我姨和他有一个儿子,我姨在生下儿子不久之后就撒手人寰了,他们的儿子并没有巫术天赋,是个……神弃者。”严景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十二岁那年,科利亚多用了不知道是那个神明创造的禁术,噬灵转赋,把我的天赋换给了他儿子。”他反手摸了摸后背的伤疤,指尖划过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这伤就是秘术留下的印记,每半个月反噬一次,像有火在骨头里烧。同时发作的时候,我有很强的杀意。”
钱浩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哪里有严景上一次留下的牙印还没好。
钱浩这才明白,原来严景背上那不是普通的旧伤,是被生生夺走天赋的烙印。
“那你以前……”钱浩想起严景使用巫术时的利落,很难想象他曾是个“天赋被夺走”的人。
“我以前是王室里天赋最好的孩子。”严景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觉醒赐福仪式上,巫纹能铺满整张脸的那种。”
他顿了顿,看向钱浩:“我母亲去世后,我当时年幼,但是天赋很好,可能是怕我长大后夺回王位,所以对我下了狠手。现在他儿子成了奎萨克最年轻的大巫师,而我成了‘不祥的神弃者’,被流放到边北。”
硫磺水咕嘟冒泡的声音里,钱浩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他看着严景左脸那半幅黯淡的巫纹,突然明白那不是“神弃”的标记,是被人心算计后,剩下的半条命。
“江北楚……”钱浩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些吗?”
“他只知道我被王叔坑了。”严景往泉池深处挪了挪,水花没过肩膀,“江家被流放,也是因为科利亚多——他说江北楚的祖父‘控制女帝丹特’,其实就是怕江家碍着他夺权。”他侧过脸,眼底映着泉底的光,“我们是同一战线的,不用防着。”
“那你现在用的巫术……”钱浩忍不住问,“不是被夺走了吗?”
“我也不知道,记忆里的很多术法我都用不出来了。唯独王室的大地巫术,和一些真神级和众神级巫术能用。”
“那你会主神级别的巫术吗?我之前从阿斯塔哪里学会的咒语也就是一些真神级和众神级别的咒语。”
严景看了看钱浩:“以你现在的精神力,尽管接受了一次旧神的传承,但还不够,如果没有什么外力因素,还是不要想主神级别的巫术了。边北地区没有主神的祭坛,一时半会应该学不到。”
钱浩了然。
严景突然瞄了身边的钱浩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钱浩突然有点紧张:“你要干嘛,你可没说过有什么陪睡服务。”
严景有点无语:“想什么呢,我是想说你应该给我按摩了。”
随之又打量了一眼钱浩:似乎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甚至有点瘦弱,不过皮肤到不像边北人那么粗糙,甚至有点柔软。睡起来的话……
严景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点点邪火往下身汇聚。
中部地区,巫师教会。
斗篷男正推着一个两三百斤胖子坐在轮椅上在教会中间散步。会长万长青问:“你上次问让我根据预言,拓印画像,可是要抓捕那两个人?”
斗篷男知道他所做的一定瞒不住万会长:“我既然已经知道世界注定毁灭,又怎么能坐视不管,既然你优柔寡断,不妨就让我做你手上的刀,将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扼杀在摇篮之中,我派了伍永怀去边北,拿着你画的拓印画像……”
万会长无奈道:“唉,长宏啊,就知道拦不住你……目前来看,灾难必定会发生,不管你做什么,只会加速预言的发生,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此时,一直纸鹤缓缓落在了斗篷男长宏的肩膀上。
万会长抬头:“是永怀的消息?”
长宏点了点头,随手一指,纸鹤变成流光,一串文字显现在二人面前:“……北暗夜森林有异常……发现能使用类似王室大地巫术的神弃者……疑似预言中的战士,另外一人未发现奴隶印记……边北似乎发现霜晶石矿脉,王室炼金师柳风正在边北……”
万长青会长和斗篷男长宏都看到了这个消息。
长宏道:“怪事,会有神弃者能使用巫术吗?”
万长青望着那串流光文字,肥厚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眉头拧成个疙瘩:“神弃者本是被旧神诅咒的人,别说王室秘术,就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该用不了……这倒是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霜晶石矿脉”几个字上,“霜晶石可是稀罕物品,近些年使用巫术时调用天地能力愈发艰难,如果有霜晶石助力,施展巫术将会轻松不少。柳风也在边北?科利亚多怕是早就盯上那矿脉了。”
“自从科利亚多上位后,我们巫师教会和王朝的关系并不融洽,想来此次霜晶石矿脉如果不是永怀发消息,我们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长宏的指尖在虚空划过,将文字里“大地巫术”四个字圈了出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管他是不是真神弃者,只要出现在预言里,就不能留。”
“你还是这么急躁。”万长青叹了口气,轮椅碾过教会广场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那神弃者若真能使用大地巫术,说不定真的和奎萨克王室有关……我曾经听闻过一个不知真假的秘密,科利亚多的儿子是天生的神弃者,出生后一直被圈养在下水道当中。”
长宏疑惑:“你这消息保真吗?那孩子我见过,巫术天分很高,基本上巫术使用一遍就能精通。”
“这我也说不准,我没见过那孩子小时候,这消息也是十五年的消息了。你有没有听过有什么巫术,能把一个神弃者改造成一个巫师?”
“没有,怎么会有那种巫术,那不是太倒反天罡了。”他抬手召来一只黑羽信鸽,指尖泛出淡金色的巫术光芒,在鸽爪的信筒上写下几行字,“让伍永怀别管柳风,专心盯紧那神弃者。若他真与王室有关,正好借他的手,搅一搅科利亚多的局。”
信鸽振翅飞走时,万长青望着天边掠过的鸽影,忽然低声道:“长宏,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神弃者,就是破局的关键?”
长宏冷笑一声:“破局?一个神弃者,能破什么局?”他转身推着轮椅往教会深处走,斗篷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
此时,奎萨克王朝。
奎萨克王朝的王宫内,黑曜石铺就的地面映着廊柱投下的冷影。科利亚多国王正站在镶嵌着巨大水晶的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王室炼金阁”的徽记——那是柳风从边北传回消息时,随信附上的信物。
“边北的矿脉,果然藏着霜晶石。”科利亚多的声音低沉,像磨过砂石。
站在他身后的少年垂着眼,一身银白王袍衬得他肤色极白,左脸的巫纹铺满整张脸,泛着温润的金光——正是如今的王室巫师,他的儿子,科林。
“父亲,”科林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柳风的信里,还提了另一件事。”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青色的巫术光芒,在空中勾勒出一行字:“巫师教会正在找一名神弃者和一个带奴隶印记的巫师。似乎与什么预言有关。”
科利亚多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插着无数小旗,标注着王朝各地的势力分布。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父亲,要不要我去一趟边北?”
科利亚多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不必。一个神弃者和一个巫师,翻不出什么浪。”他重新将黑旗插回沙盘,“让柳风盯紧矿脉,霜晶石矿脉不容有失。至于什么神弃者,什么巫师,还有教会的人,让他们狗咬狗去。”
科林没再说话,只是望着沙盘上的黑旗,左脸的巫纹轻轻颤动——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在王室祭坛感应到巫术时,脑海里闪过的零碎画面: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在麦田里,土黄色的巫纹在脸上流转,笑得比阳光还亮。
他是谁呢?感觉脑海中总会闪过那个人的模样。
廊外的风卷着落叶掠过,王宫内的烛火忽明忽暗。科利亚多望着窗外的王宫广场,那里矗立着女帝丹特的雕像,雕像的目光似乎正冷冷地盯着他——像在质问,又像在嘲讽。
“对了,”科利亚多忽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姜家在边北还有残余势力,让柳风顺便‘清理’一下。当年没斩草除根,总让人觉得碍眼。”
科林的指尖猛地一颤,凝聚的巫术光芒瞬间溃散。他低头应道:“是,父亲。”
转身离开时,他的袖摆扫过沙盘边缘,一枚代表寒鸦部落的小旗悄然倒下,没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