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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江北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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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几天的训练,钱浩已经能通过口哨,将宝马呼唤到自己身边了。
行走了几天,钱浩和严景骑着马宝马转过最后一道山梁时,钱浩突然闻到股硫磺味——混在松脂和雪的气息里,像被火烤过的石头,混着淡淡的草药香,已经到了熔火部落。
来的路上,钱浩已经从严景口中了解了江北楚是谁。
严景说江北楚应该姓姜,十五年前,姜家是奎萨克王朝的头号炼金术家族,可自从女帝丹特死后,科利亚多上位,姜家被流放边北,改名姓江,江北楚应该是这一代姜家人中最有天赋的人。
“严景,问你个问题,你是不是奎萨克王室的人?”钱浩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确没问的问题。
“以前是。”严景回答的很简洁。
钱浩还想问,但是严景脸色阴沉,钱浩识相的住了口。
钱浩跟着严景穿过刻满巫纹的木栅栏时,鼻尖动了动——是防风和当归的味道,这两种药在边北少见,看来熔火部落的日子,比严氏部落宽裕得多。
严景指了指远方的烟囱,烟囱上还能看见淡淡的巫纹:“那个就是江北楚的炼金房。”
钱浩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指尖划过颧骨时,几乎感觉不到边缘,这玩意儿贴合得像第二层皮肤,“难怪严景说别人看不出戴了面具。”
严景瞥了他一眼:“别乱摸,江北楚调了肤质融合咒,摸多了容易失效。”
话音刚落,路边铁匠铺传来“哐当”一声,昊坤正把一块烧红的铁坯往水里淬,白雾腾起时,他看见了严景,手里的锤子都忘了放下:“景爷?您上次让我打造的一批兵器已经做好了,在里屋。”
严景将马栓好,带着钱浩进了昊坤的铁匠铺,昊坤后脚就关上了铁匠铺的门。
严景冲着昊坤点了点头,昊坤会意,领着严景往地下室走去。
同时,他的目光落在钱浩脸上,愣了愣——这少年看着面生,眉眼却透着股干净气,不像边北常见的糙小子。
仓库里有很多的长枪,大刀和盾牌,在火光的照耀下,枪尖发出了点点寒芒,看着就很锋利。
严景随便挑了几把,在手上甩了几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些兵器他很满意,他对昊坤的手艺是很相信的。
随手扔了一把刀到钱浩身边:“要不试试?”
钱浩看着严景刀枪耍的都很溜,想着自己应该也没问题。果断握着刀柄,深吸一口气,拔刀。
刀被钱浩拿起来了,只是重量有点超出钱浩的认知。他感觉拿刀的手都有点发抖,更别像严景说舞刀弄枪了。
严景看着钱浩的样子,淡淡评价了一句:“小菜鸡。你不太适合用这种武器,还是之前送你的贴身小刀适合你。如果想要挥舞大型武器还是需要一点专业的训练。”
钱浩喃喃道:“我又不是你,莽夫!”
严景:“……你说的啥我可听到了。”
钱浩讪讪地说:“我啥都没说,你听错了。”
接着昊坤领着两人重新回到铁匠铺,打开房门。
钱浩的视线却被铁匠铺墙角的木犁勾住了:那犁头是块粗铁,犁柄直挺挺的,看着就沉,握把处磨得发亮,显然用着费劲。
“昊坤师傅,”钱浩忍不住停下脚步,“这犁……是不是拉着沉?”
昊坤挠了挠头,汗珠子顺着络腮胡往下滴:“可不是嘛!部落想试种点耐寒块根,我正想把犁头改薄点,又怕不经用。”
钱浩捡起根炭笔,在雪地上画了个曲辕犁的草图:“把犁柄弯成弧形,贴合手腕发力的角度;犁头磨成楔形,入土时能‘切’进地里,省一半力气。再在犁尾加个横木,手扶着稳当。”他又画了个带短齿的锄头,“这锄头也能改,刃口弄成圆弧形,除草时顺着土坡走,不会带起太多土。”
昊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蹲下身用满是老茧的手指戳着雪地上的弧线:“这弯柄……真能省力?我打了三十年铁,从没这么想过!你也是铁匠?”
“我爷爷开中药馆,后院种满了药材,翻地的犁就是这么改的。”钱浩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他说干活得‘顺劲’,不能跟土地硬较劲。”
严景心想:我只听过巫医,中医是什么?
昊坤猛地一拍大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抓着钱浩的胳膊就往工坊里拽,“走!我让徒弟找根松木,现在就削弯柄!”
严景伸手把钱浩拉了回来,语气淡淡的:“我们还有事,改犁的事你先试,成了再说。”
昊坤这才回过神,嘿嘿笑了两声:“也是也是,景爷您忙。等改好了犁,我给这小哥打把玄铁匕首!”
石楼的门是黑石砌的,上面刻着流动的金色纹路,严景抬手在门环上敲了三下,纹路突然亮起,组成一个奇怪的形状——门“吱呀”一声开了,江北楚正坐在炼金炉前,镊子夹着块通红的金属,在冷水里淬出一串白汽:“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钱浩,嘴角勾了勾:“这面具戴着挺服帖,看来肤质融合咒起效了。”
钱浩摸了摸脸,确实像自己的皮肤,连温度都一样,虽然是第一次见江北楚,也不由的夸赞道:“北楚哥手艺真好。”
江北楚也开始打量少年,他不是很明白,严景为何如此信任眼前的人。
钱浩也不避讳,盯着江北楚看了起来:江北楚似乎就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看着比严景这糙汉干净很多,整张脸几乎看不到任何皱纹,是钱浩来到这个世界看过最好看的一张面孔。可是他记得,严景说过,江北楚比他还大。
江北楚发觉钱浩在看自己:“不用好奇,我是炼金师,脸上的炼金面具比你脸上的高级许多,理论上可以模仿出任何我见过的人。”
“这次来是有事情找北楚哥。”严景说道。
江北楚搓了搓手指:“让我猜猜?上次来的时候你说你新找了一个小男奴巫师,就是他吧。从他进到屋子里,属于巫师的气息就没断过,严景带你来,是为了烬暖泉吧?”
“北楚兄果然聪明。”严景恭维。
江北楚问出他心里的疑问:“你没教他敛息咒?”
严景不太好意思地说道:“我和他去了北暗夜森林的王族祭坛,利用祭坛紊乱的自然巫术之力甩开追兵,同时用祭坛的契约教他一些巫术。你也知道,祭坛传承后,敛息咒没什么用,巫术气息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根本消散不了。所以就得来借你们熔火部落的烬暖泉了。”
江北楚抓住了严景口中的关键:“你刚才提到了追兵?惹了什么人是你严景在边北解决不了的,还要借北暗夜森林的天自然巫术之力?不会是巫师教会或者奎萨克王朝的人吧?”
又指了指钱浩:“还有你这小男奴,一身巫术残留,你就直接带他来我们熔火部落了,追踪咒一追一个准,你他*的这么坑兄弟?”
江北楚放下镊子,他有点想揍眼前的严景了,他和严景结盟也就是前些天的事,这还没几天严景就给他惹麻烦了。
“巫师教会的执事,应该受了重伤,这不是想着北楚哥肯定应付得了吗。”严景没有丝毫愧疚。
“靠,你要是得罪的是奎萨克王朝,我倒无所谓,我们本来就有仇,但我可不想惹上巫师教会这个麻烦。我现在有点怀疑上次和你结盟是否正确了。”
严景道:“哈哈,北楚哥应该知道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江北楚从抽屉里摸出块黑木令牌,上面刻着团蜷缩的火焰,“知道你们避人,我让学徒把前院的人都支开了。”他把令牌递给严景,“泉眼周围的禁制,得用这个才能过。”
严景点头:“麻烦北楚哥了。”
“快滚吧。”江北楚没好气地道。
江北楚起身往内院走,这时有个人来在江北楚身边说了什么,他回头看了眼钱浩:“昊坤刚才让人来问犁的改法,是你的主意?”
钱浩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随口说说……”
江北楚多看了钱浩一眼,推开内院的角门:“穿过这片田地就是泉边,令牌贴在禁制上就行。泡完了直接从后院的侧门走,不用绕回来。”
药圃里种着不少草药,防风的根须在雪地里露出点棕褐色,当归的叶片上凝着冰珠。钱浩认出好几种爷爷药馆里有的药材,忍不住多瞧了两眼——在边北能种出这么好的草药,看来熔火部落的水土确实不一样。
“北楚哥,土地里的这些草药都是你种的?”钱浩忍不住问道。
“草药?这些东西能用药?我只是觉得他们好闻,所以在这后院种了些。而且有时候炼金术等价交换时候也会加一点。”
严景道:“一会了再看,先洗去你身上的巫术气息。”
穿过药圃,一道半透明的光墙挡在眼前,墙里流动着灰烬般的纹路,像有无数细小的火星在飘——这就是禁制。严景把黑木令牌贴上去,纹路瞬间分开,露出后面冒着热气的泉眼。
烬暖泉不大,泉眼在中央咕嘟咕嘟地冒泡泡,水面浮着层薄薄的硫磺结晶,看着像碎金。泉边的岩石上刻着熔火部落的巫纹,形成天然的屏障,连风声都被吞掉了大半。
“这泉是旧神时代留下来的,”严景扯掉钱浩的面具,指尖擦过他左脸的印记——在硫磺蒸汽里,那印记的红色淡了些,像块浅褐色的胎记,“硫磺能吞掉巫术残留的气息。”
钱浩脱掉外衣踩进泉里,温水漫过腰际时,浑身的筋骨都松了。他往泉眼边挪了挪,能听见泉水冒泡的声音,像极了爷爷熬药时砂锅发出的动静。
严景也果断脱掉衣服,往钱浩身边靠了靠。
“你之前提到的中医是什么,你爷爷的中药馆,是不是有很多讲究?”严景的声音在蒸汽里飘过来,带着点难得的松弛。
“嗯,中医就是一种借助自然作物的药性调理身体的一种医术。”钱浩靠在岩石上,舒服得眯起眼,“话说边北要是有种土豆的种子就好了,耐寒,埋在土里不怕冻,能当主食。”
严景的手指在水面划了个圈,涟漪漫过钱浩的手背:“土豆?没听过。”他顿了顿,突然抓住钱浩的手腕,“还好昊坤是自己人,以后别在外人面前说你会的东西,嘴太快。”
钱浩的手腕被泉水泡得发烫,挣了挣没挣开,心里却有点暖——严景这话,分明是怕他惹麻烦。
“一会泡完后,我们走侧门。”
蒸汽越来越浓,把两人裹在里面,连彼此的呼吸都混在一起。
钱浩望着泉面上自己的倒影,左脸的印记依旧有点刺眼。突然觉得,或许不用等到回到地球,他也能在这个世界,用自己的本事,好好活下去。
严景看着他发愣的样子,嘴角悄悄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