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雪》千堂绯

2、第一章

　　黎明趋散晨雾，留下朝露于人间。但水气却终要上升凝聚成云，化成雨水降临。
　　旭日东升，漫天的浓雾在不觉中已然尽散。
　　风吹过。
　　吹散满天阴云。

　　空气中暗暗弥漫着一缕花香，甜腻柔媚。
　　暗香浮动。
　　胜似芙蓉的清丽，梅的孤冷，菊的高傲。少了些须牡丹的贵气，却又多了一分兰的悠远。
　　沉香四溢。
　　冬日寒冷的空气中也尽贯穿了这盈盈的暗香。有人无人之处皆洋溢着这幽幽沉香。

　　嗅着这迷人的香气，我不禁睁开了闭合已久的双眼。
　　可意识仍不是很清醒。
　　耳边还萦绕着嗡嗡的响声。
　　像是人在交谈。

　　——他还真相信你？！
　　——那是。毕竟……他还不是最优秀的KILLER。
　　——哈哈……当然，那么轻松就被你灭了，他当然不是最优秀的。
　　——真正优秀的杀手，是不会相信任何人的。
　　——可是他却相信了你
　　——……那，不是我的错吧……他不过在一相情愿。真是可笑的人啊！

　　……真是可笑的人啊……真是可笑的人啊……真是……

　　“啊！”
　　猛然直起身子，我已是大汉淋漓，而耳边的那句话，却犹如利剑一般深深扎进我的心脏。
　　顺便也将我完全刺醒。
　　原来，原来，竟真是他，出卖了自己。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梦吗？对！那应该是梦！要不然，要不然我现在怎么还，有意识？！我不是已经……
　　可……
　　可笑啊！

　　微微侧头。
　　我看见了刚刚升起的旭日。
　　那，是生命的象征，是希望的代言。
　　等……等一下！如果我是在天堂……哈！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像我这样的“鬼之子”，怎么还会有升入天堂的资格！那如果是在地狱……又怎么会见得到东升的旭日！？
　　还是出去看看吧！

　　艰难地挪动身体，试图下床……等，等一下，这床！？
　　脑袋晕晕的，但我还是可以辨认出来，这，这绝对不是我这个时代的物品！！！
　　竭力抬起头，环顾四周——
　　哼！我的结束，可算是我的开始！？

　　不安，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烈的不安向我袭来！
　　难道……
　　急忙从床上下来，我必须得到外面确认一下！

　　眼前，一片深蓝与银白交相辉映。
　　深蓝的是水。
　　一眼望不到那头的湖水。波澜不兴，如一面深邃明镜。
　　银白的是雪。
　　不染一尘的雪纯洁得像是置身圣地。
　　而如果整体来看的话，所有一切，竟虚幻得不似人间。
　　蓦地，似有淡淡的冰雪味道传来。

　　“醒了？”
　　声音，仿若来自遥远时空，伴着淡淡的冰雪的味道，从身后悄然飘进耳内。
　　那简直是，天籁之音！
　　心脏忽然微微震颤。
　　机械地回头，探询那声音的主人。

　　惊艳！！！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感觉！唯一形容他的字眼。
　　眼底似乎浮动着迷离的雾气，周身泛着淡蓝色微微的光晕。
　　连那冰雪的味道，也是来自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