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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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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是在农忙后发现怀孕的,幸好之前没让她干什么重活,对胎儿没有影响。
那阵子天热胃口不好,两人去医院检查发现了怀孕的事。
陈母算着日子,“来年四五月份生,能坐个舒服的月子。”
那些在冬天生或者夏天生的就得遭罪了,不是太冷就是太热,哪个都不舒服,养的不好还容易得月子病。
陈母道,“这个孩子来的贴心。”
她和嵇越后来又去县医院做了次检查,能知道孩子的具体月份,差不多就是六月份那会怀上的。
有了孩子是喜事,这边的传统是没到三个月不会轻易说出去,就只在家里简单庆祝了下。
嵇越之前就舍得花钱,知道陈曦怀孕后,更是手松,时不时让陈父陈母托村里认识的人帮忙,去其他的村带些对孕妇有益的食物来。
那已经是三个月后,大家伙自然就知道了陈曦怀孕的事。
就是没见过这么娇贵的,村里小媳妇怀了孕还下田呢,她家倒好,什么活都不让干。
等到过年,陈曦的肚子已经七个多月。天冷路滑,她和嵇越一起待在家里,没有四处去走动。
孕后期不宜大量进补,一个月前陈曦的伙食就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他们这几个月也陆陆续续收到不少来自省城的包裹,都是刚出生的婴儿需要用到的物品。
很多活现在她不方便干,洗衣服什么的都是嵇越负责。包括洗头、擦身,她不方便弯腰,嵇越亲自接手。
刚开始她不乐意,正如村里人说的,真没那么娇贵,别人家的孕妇照样自己洗头洗澡。
“那是别人家。”嵇越道,“指不定她们那会不方便,一直没洗头洗澡。”
陈曦想了想,就感觉到难以忍受。
有了开头,之后就顺利很多,差不多临产期,嵇越不知道从哪里借到一辆车,带陈曦住进了医院待产。
是一个五斤多重的男孩,照顾得好,生的过程很顺利。
因为嵇越在家照顾陈曦,陈父陈母都不要他去地里干活了。陈母觉得,他比她这个亲妈做得还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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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歆听到消息的时候,很是不敢置信。
上一世陈曦分明没有生育,怎么这一世就生了个孩子,还是男孩?
她呢,齐母明明知道她怀孕,还让她干那些家务活,生生把孩子累的流产了。齐正鸣答应的工作一直没有苗头,陈歆在家不仅要干那些家务活,过手的钱票只有零零碎碎。
按理结婚后男人的钱应该交给媳妇,可齐正鸣还是将大半交给齐母家用,只留下少部分。
她问起来,齐正鸣就说家里的东西都是他妈在买,他住在家里,给钱是应该的。
他怎么不想想,她要不是没钱,哪用得上齐母花那个钱。
陈歆迫切地想要赚钱。
她和别人想法不同,她知道几年后经济就会改变,投机倒把在以后是正当的赚钱途经,多少在这些年赚了钱的人靠着这一笔启动资金,成为经济开放后人人称羡的万元户。
她手上没钱,只能把目光放在厨房的粮食上,这时候她就恨自己没能练一手好手艺。
普通的粮食赚不了钱,还得是靠那些加工食品。
齐正鸣工作的地方是一家纺织厂,后几年停薪留职,他就是靠着倒卖衣服发家。晚上她提了提,问齐正鸣能不能在厂里买到瑕疵布。
这年头买布需要布票,瑕疵布既不用票又实惠,想买的人都没途径,经常作为员工福利发放下来。
齐正鸣怀疑地看着她,“你要瑕疵布做什么?可别是投机倒把。”
厂里不是没有人干这种事,属于心照不宣,平时没事还好,要真查起来,指不定背地里有人看不惯去举报。
他不会干这种事。
他在纺织厂是干部,工资福利比普通职工高很多,跟投机倒把扯上关系,得不偿失。
在和陈歆结婚前,她温柔体贴、漂亮大方,齐正鸣以为自己会娶回来一位贤妻良母,没在意她农村人的身份,瞒着齐母去提了亲。
她知道母亲不满意陈歆,但他想,以陈歆的性格,相处久了,齐母一定会喜欢她。
谁知结婚不久,婆媳两就开始暗下争斗,让齐正鸣对陈歆越发不满。可她夜里又大胆热情,与他见过的那些腼腆羞涩的女人很不一样。
齐正鸣一时舍不得,有时免不得偏向陈歆。就是她说想找个工作,他都想尽办法去打听了,想着如果有机会,花钱买个工作,好比家里不安生的好。
这两年下相处下来,他是愈发有些后悔,当初情迷上头。
城里的有工作的女职工性格都会有些骄傲,可至少能往家里带钱。陈歆农村出身,没有供应粮,不仅要多花钱买粮食,连基本的吃苦耐劳都做不到。
就算是农村户口,你要真能利利索索把活干完,母亲也说不得什么。
陈歆的性格与他以为的大相径庭,哪样都不沾边。原本他们是人人羡慕的家庭,现在都快成邻里的闲谈笑话了。
陈歆不小心流产后,母亲和妻子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齐母舍得花钱给她买补品,伺候吃喝,让在家坐够了小月子才出门。
好不容易安分一阵子,陈歆突然提出想买厂里的瑕疵布,由不得他不多想。
陈歆,“你不知道,你们厂里不少人都这么干,赚的那些钱拿来做什么不好。”
她不可能跟齐正鸣说往后经济开放的事,只能尽量说服齐正鸣。
齐正鸣的意见是,不同意,绝对不可能。她主动讨好,他反而裹着被子直接翻了个身背对她,气得陈歆想要捶床。
要不是他不把钱给她,她哪里要到这个地步。
齐正鸣,“厂里的瑕疵布都有数,大家伙分完就没了,你就算想要,也没有多余的。”
陈歆,“碎布条呢?我可听说你们仓库不少碎布头,能让人随便拿。”
拿回家做个拖把、补个补丁什么的,都是不错的东西。手巧的还会缝在一起,做一些小部件。
齐正鸣没什么好气,“你有那个手艺吗?”
陈歆坐起身,也生气了,“你就说吧,我嫁进你家这么些年,你们是防贼呢。给的钱只够我吃喝的,在家什么脏活累活都给我,想买点衣服鞋袜还得跟你伸手。”
“你们有没有把我当自家人看待?”
“要不是没钱,我能这么想吗?还不是给逼的。”
陈歆年轻漂亮,一张脸哭起来楚楚可怜,齐正鸣又有些心软了,“你要多少,我不是都给你了吗?”
陈歆,“那你为什么偏要我伸手你才给我?”
齐正鸣想着,给点钱让她歇了那个念头,也不错,反正他自个没多少花销的地方,“往后我剩下的工资,都交给你。”
陈歆,“你都跟我结婚了,谁家还给爹妈交这么大笔工资。给个十几二十不够吗?你家又不是兄弟多没分家,得上交公中。”
他们的钱就该跟齐父齐母的分开使。
陈歆,“我都给累的流产了,本来我们第一个儿子早出生了。”
齐正鸣正心虚呢,随口答应,“我一定跟我妈说。孩子还会有,你别着急,我们还年轻。”
陈歆眼尾就那么轻轻一勾,“你倒是赶紧给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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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陈歆又提了几次,说尽好处,只要提供一个渠道,都不需要他们亲自去卖,多的人愿意帮忙。
齐正鸣怎么都不同意,眼见着他神情不耐烦,知道他这是恼了,陈歆不想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只好暂时放弃。
一条路走不通,就走另一条。
齐家几人需要上班,家里一共两辆自行车。她跟齐正鸣说白天没事,想回家去看看,跟他借了车,骑去乡下,专收鸡蛋农产品。
刚好齐正鸣给了她一笔钱,作为启动资金。
黑市的位置她寻摸过,这两年县城不是白待的。村民交给供销社回收的价格不高,还得大老远跑镇上县城一趟,她上门说要换,多的是人愿意。
这年头谁家没个孩子孕妇什么的,跟别人家换鸡蛋再正常不过的事。有些养鸡的人家,下的蛋都不是自个吃的,而是专门拿去换钱。
一个鸡蛋五分钱,放在黑市上能卖到七八分甚至一毛钱,看个头大小不等。
陈歆这么跑了几趟,渐渐尝到了甜头。虽说有点辛苦,但看着钱一点点堆起来,心中的成就感难以言喻。
那些靠着时代福利赚大钱的,不一定就有多聪明,用后世的话来说,站在风口上,是头猪都能飞起来。
几个村跑下来,她不拘鸡蛋还是其他的干货,看到什么收什么。
以前她想到那些人发家的过程,就恨不能重回过去。现在真回来了,男人靠不住,靠自己一样。
要不是齐正鸣对她不好,她也不必如此辛苦。
这年头,投机倒把的互相都有个关系。大团体小团体,一个人做点小生意没事,这么大张旗鼓,指定有人盯上。
陈歆想的这些是只有她一个人想到吗?那些村子早被人圈地盘圈住了,那人下去一问,早被人收走了,心想哪个不长眼的抢他的生意。
于是就那么一查,陈歆被举报了。
投机倒把是大罪,要被送去农场改造的。为了不影响自己,举报的人倒也没说她倒卖物品,只说她在黑市上买卖。
这个罪名就小了,这年头家里困难的,谁没去过黑市?都当她是不知道得罪了哪路人,被揭发出来了。
不用送去改造,小罪少不了。尤其是齐正鸣,作为犯错方的丈夫,管教不严,让盯着他位置的人拉了下去,从高级职工变成了普通职工,工资水平下降好几个等级。
这下陈歆怎么说都没用了,不仅是齐母不喜欢她,现在连带着齐父和齐正鸣都不待见她,办完事话都不说一句,让她安心在家生孩子。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肚皮一直没动静。想到后世她也是只剩了一个就没了动静,心里突然有些惶恐。
陈曦上一世到底有没有怀过孕?难不成也是跟她一样中途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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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不知道陈歆那些事,只过年陈歆回家的时候,知道对方的孩子没留住。
这年头夭折几个孩子不是大事,大家听过也只唏嘘两声。怪不得上一年过年没回家,是在家坐小月子呢。
这个婆母倒是对儿媳妇不错。
听到这些话,陈歆恨得牙痒痒。
齐母哪里是对她不错,她是怕她出去乱说,败坏自己的名声。磋磨儿媳以致女方流产,平白担个恶毒的名头。
齐母在家属区一贯是和善好说话的性子,否则不至于让陈歆误会,上一世陈曦在家过的是多好的日子。
等她那会坐完小月子,出门跟人说起,齐母早把话圆好了,她说什么别人不信是齐母故意让她累坏了身体。还劝她孩子没了就没了,养好身体照样怀下一个。
她就说那个女人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原来不是愧疚,而是在这等着她,面甜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