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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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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醒来,发现外面天都亮了,顾不上其他,先起床穿衣服。
眼睛一扫,注意到放在手边的衣物,不由愣了下,想到昨晚的画面,耳根开始发热。
她没用热水壶的热水,打开屋门看到嵇越正在院子里不知道做什么。
对方神情冷淡,昨晚的躯体却热情有力,她一时无法将两者看作同一个人。
嵇越看到她出来,起身道,“早饭在厨房。”
陈曦点点头,“我爸妈他们呢?”
嵇越,“到田里去了。”
她拿了杯子牙刷洗漱,放好东西,看到嵇越已经把温着的粥端上了饭桌。
陈曦看到桌上不止一份早饭,问,“你没吃吗?”
“之前吃过一点,”嵇越道,“再陪你吃点。”
陈曦垂下眼,舀起碗里的红豆粥,上面撒了甜滋滋的红糖,说道,“你不用特意等我。”
嵇越,“我也没事干。”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仿佛有种尴尬而粘稠的东西萦绕在他们之间。
吃完一大碗甜粥,陈曦端起碗去厨房,突然看到晒在院中的床单,微微呆了下。
总不能是陈母帮他们洗的吧?
她看向嵇越,嵇越自然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是嵇越洗的了?
想到陈母一大早看到他蹲在院子里洗床单的画面,陈曦还是感觉到了窒息。
嵇越从锅里舀了温着的热水,兑入凉水,从陈曦手里把碗拿过去一起洗了。
陈曦,“我来洗就好。”
嵇越垂着眼擦干手,“没事,你多休息。”
那点后知后觉的羞耻再次蔓延,她呐呐应了声。
那个地方的痛感不强烈,却存在感极强,让她无法忽略。
她挪动视线,看到嵇越之前坐着的地方放着一小筐豆子,之前她看到他坐在院子里,就是在挑拣干净的豆粒。
陈曦没话找话,“你怎么没叫我起床?”
嵇越,“没什么事,不需要早起。”
这是他们搬入新房子的第一天,陈曦感觉到了极大的不同。以往到了做早饭的时间,就算不需要她帮忙,李秀娟总是有办法把人叫嚷起来,分派伙计。
家里似乎总有做不完的事。
此刻,昨天屋内的杂物尘土已经清扫干净,院子里是夯实的泥土地,中间铺了条窄窄的青砖路,下雨天不至于滑倒或者弄脏鞋面。
不少人家屋内还是老旧的夯实土面,嵇越却费心全部铺上了青砖,即便光线仍比不上县城内亮堂的水泥面,也比村里绝大多数的房子干净敞亮。
陈曦,“我们一起拣豆子。”
嵇越便把两个小筐连同板凳一起拿到了堂屋,“外面冷。”
他从厨房提了个小火炉,里面塞着两根短短的硬柴。这是嵇越自己用的东西,决定搬进来后,他的东西也跟着全部搬了进来。
村里人对嵇越住在岳家的事很有些非议,这种行为跟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但一想那每个月两块钱的租金,又有些理解。
这么些钱干什么不好,住个破烂的小房子。要他们说,不如住在知青所,虽然是跟其他知青一块睡,但房间比那小破屋瞧着宽敞的多。
陈父陈母分到的宅基地在村落边缘位置,就前面有一户隔得不远的人家。不如嵇越之前住的地方四下无人,却也算清净。
中午陈母回来做饭,陈曦进厨房帮忙,嵇越便帮忙打水。
家里的菜昨天全部用完了,自留地的刚长起来不久。陈母跟几个相熟的人家换了鸡蛋,做了一大碗鸡蛋羹。
做好饭父子两还没回来,嵇越把陈曦叫回房,拿出昨天她看过的包裹,“这几块布料,都是我爸妈给你的,你拿去用。”
公公婆婆满意才会送这么些东西过来,陈曦不好推辞,收拾进衣柜,“明年做吧。”
嵇越又从另一个锁着的小柜子里掏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叠叠满满的钱票。他把钥匙放到陈曦手里,“以后你管钱。”
陈曦哪见过这么多钱,抽回手道,“这些不用交给我。”
成家后都是由媳妇管钱,嵇越给她的要是几十块就算了,这里面一看就有大几百,还不算各种各样的票据,她不能拿。
嵇越,“家里不是你管钱?”
陈曦,“这太多了。”
嵇越,“那行吧,每个月给你20块钱,你负责把它们花完。”
陈曦不能理解。
嵇越,“花的多,就学会怎么管了。”
他从没有缺过花用,就算来到这个地方吃了些苦,物质上从不会亏待自己。
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陈母在门口喊他们两出去吃饭。不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气氛轻松,俨然已经是一家人的模样。
秋粮已经分下来,办酒席用掉不少,但支撑到下一季收获不是问题。再有半个月过年,地里的活不多,上午忙完,下午陈父陈母就坐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做手工。
农村不少家用的物品都是自家人手工做的,能剩下不少开销。
平时没什么事,嵇越会在家里看看书,这会见大家都有事忙的样子,不好干坐着,找了个板凳坐到陈曦身边。
陈曦看看他,没说什么。
嵇越,“明天要不要去趟县城?”
陈曦,“去做什么?”
嵇越,“买东西,家里还缺点。”
陈曦“哦”了声,这是答应了。
昨晚洗过澡,陈曦简单擦了下身体。到底是刚成婚不久,嵇越避到了厨房,在浴室简单冲个澡。
他不怎么怕冷,两个人躺在床上,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过来,陈曦感觉这个冬天比以往都好过不少。
就是身边突然躺了个人,她过了好一会才闭上眼睡着。
今天她倒是起得早了,嵇越跟她一块起来,厨房陈母给他们做出门的早饭。
早上喝的稀粥,配几块杂粮饼和小菜。嵇越有手表,看着时间出门就成,不需要提前赶路。
公交车上的人还是很多,甚至因为年关将近,大家口袋里有钱了,少不得去供销社买点吃喝留着过年。
陈曦,“过几天有大集,你要去吗?”
花钱的地方,嵇越不会放过,“去。”
陈曦,“你今天想买点什么?”
嵇越,“看看能不能买到肉。”
还有几天杀年猪,但他受不了这么些天清汤寡水的。只是县城好的肉都让早起的人买走了,最后只剩下些骨头肉和内脏棒子。
有人嫌不划算,嵇越无所谓,好歹能沾个荤腥。
其实他有办法从其他途径弄到肉或者换到不常见的东西,但他得顾着省城的父母,不能冒险。
两人先去了肉铺,里面果然只剩下些碎骨,油膘早让人买走了。
嵇越要了两斤碎骨,一根大棒骨,看了眼周围没人,问老板有没有留用的肉。
老板瞥他一眼,从底下掏出一小块肥油,包起来藏到他提着的袋子里,“你看着给。”
嵇越常来买肉,他知道肉铺老板一定会给自己留下部分好肉,换给别人或者自己用都可以。跟对方熟悉后,他才尝试用票证交换。
县城不缺粮票,肉铺老板更不缺肉,嵇越一般用布票和工业票跟对方换肉。
嵇越取出几张布票,“刚结婚,工业票得留着。”
老板听了,又从一旁拣出一根半截的棒骨并一副肝脏,“送你的,恭喜。”
嵇越没客气,道了谢。
他表情依旧冷淡,却不让人感觉到疏离,显然跟老板有些交情。
嵇越看向陈曦,“你付钱。”
今天出门嵇越特意让陈曦拿上钱,他自己只拿了点票,可以说,他的钱都放在她身上。第一次带着这么多钱出门,陈曦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丢了。
她从口袋掏出几张碎钱,递过去。
这个年代的人很少有胖子,老板不胖,却有一身精悍的肉,一双大掌粗糙有力,衬得陈曦的手跟小孩一样。
老板客套,“你媳妇长得漂亮。”
嵇越唇角微微扬起弧度。
买完肉,走远了些,陈曦问,“我还以为真的卖完了呢。”
“是买完了,”嵇越道,“这是他留给自己的,熟人可以找他换。”
能跟肉铺老板混成熟人,可见他买肉的程度有多频繁了。
中午还是在国营饭店吃饭,这次嵇越特意拿了几个铝制饭盒出来,让多打包两份菜,“带回去给爸妈尝尝。”
陈曦看着他花钱如流水,没结婚前还能说管不了什么,此刻却开始欲言又止。
嵇越问她,“怎么了?”
陈曦想了想摇头,“没什么。”
这一次进入供销社,嵇越直奔工业品柜台。上一次买了肥皂等物品,这次他要了一对暖水壶。
陈曦,“家里有一个。”
那一个是嵇越从之前的屋子里拿过来的。
嵇越,“给爸妈一个,陈晨一个。”
平时要用水,不用出屋随手就拿来用了。
没有热水壶这么些年也过来了,陈曦不认为这是什么必须品。不过嵇越已经把票掏了出来,她便从口袋取出钱。
其他就没买了,只在柜台称了些点心糖果。看到有红糖,嵇越一口气将糖票花了个干净,看得陈曦直抽气。
出来后,嵇越才道,“今年不用该过期了,红糖放着能一直用。”
这么想,心里就好受多了。
陈曦余光看他一眼,他是真的能花钱。
装着饭菜的铝盒缠了好几层紧紧包裹着,然而大冬天的公交车内不怎么开窗,还是有隐隐的香气冒出来。
“好香,哪来的肉。”
“我都好几个月能吃肉了。”
陈曦和嵇越目不斜视,直到下车走出一段距离,才互相看着露出点笑,有种一起干了坏事的感觉。
陈晨年纪小,看到嵇越带着肉菜回来,高兴得不行,一个劲往厨房问什么时候吃饭。陈母被催得没办法,提前半小时就开始准备晚饭。
这么好的菜,她大方地蒸了米饭,五个人一口气吃了个饱,脸上都是满足。
想到厨房泡着的那一堆肉骨头和肝脏,陈母有心劝嵇越多存点钱。她知道知青极少会存钱,都是有多少吃多少,区别在于吃得好还是差。
看到一家人放松的神情,她还是没把那些扫兴的话说出口。
她是听说过嵇知青条件不错,可没见过这么花钱的。想到房间里收到的那只暖水壶,心疼的同时,又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熨帖。
不会干地里的活没事,她和她爹都能干,平时帮衬着点就成。
他们没要那只新的暖水壶,只要了嵇越之前用过的旧的那只,新的留给刚结婚的小夫妻。
一样的东西,怎么用不是用?
嵇越和陈曦都没劝。
冬日天黑的早,天气又冷,差不多时间大家就回到了房间。
被子里有些凉,陈曦等了等,屋内的灯熄灭,另一具温暖的身体很快躺进来,驱散了那点冷意。
嵇越伸手捞过她的腰。
陈曦察觉到他的意图,不由道,“还、还要吗?”
嵇越低笑一声,“难不成,你以为就结婚那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