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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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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陈父陈母分到的宅基地旁堆起一堆砖块瓦片。路过的人看到他们,纷纷询问是不是准备起房子,到时候一定要请他们帮忙。
村里互相帮忙建房子不需要给工钱,但会包饭。这个年节,能有个地方吃上一顿饱饭,值得他们卖力气。
陈父陈母还不明所以,回到家问起陈曦,陈曦说应该是嵇越让人弄来的。
之前嵇越就提过怎么弄到多余的砖块瓦片,只要这些东西齐活,需要的木料家家户户都有备用,起个简单的房子不是问题。
陈母,“他跟你说的?”
陈曦,“他只说你们要是不急着用,他想先借用一下我们的宅基地。”
陈父陈母面面相觑,对外总不能说这不是他们造的房子,而是嵇越造的。
东西都带回来了,陈父陈母一咬牙,“就当我们跟他借的。”
赶紧收拾收拾出门找人借钱去了。
嵇越对外的说辞是他家打算先借钱把房子造起来,能有个住的地方,他帮忙去弄点造房子的材料。
陈父陈母出去不一定要借多少,东拼一点西凑一点,让人知道他们的钱有个正当来源,总归具体多少说出去也不一定有人信。
隔墙有耳,陈父陈母去嵇越住的地方,两方人坐下一起商量。
嵇越突然道,“到时候房子造好,婚礼可以一起办,正好住进去。”
陈父陈母没觉得不好,造个房子怎么也得两三个月,一般定下来差不多这个时间就该结婚了。
事实上时间比陈父陈母预计的快得多,因为嵇越找了不少人帮忙。人一多,速度自然不会慢到哪里去。
嵇越没准备帮忙人的伙食,而是折算成钱给他们。
这年头想要赚点钱不同意,吃的喝的拼拼凑凑能弄到,钱就不一定。这些人不仅不反对,反而更高兴了。
找的都是老实人,不会偷奸耍滑,下了力气,那速度快的陈父陈母都没反应过来,两人的婚礼时间就要定下来了。
陈父陈母需要赚工分,每天下工会过来继续忙房子的事。
地里没多少活的时候用不上陈晨,陈晨每天一大早就来到自家的宅基地帮忙,期待着即将属于他们的新房子。
简单的青砖瓦房盖起来,只有一层,没多少花样,村里干惯了的汉子只要一个劲往上垒墙壁。
边缘划出院墙的位置,插上准备好的竹竿当作围墙。
他们每天早出晚归,回到陈家,另一边早吃完饭,锅灶都冷了。
这段时间嵇越都跟着他们一家吃饭,陈母念着他一个人做饭不方便,一开始是送饭过去,后来晚上不好让陈曦或者陈晨出门,嵇越主动过来吃饭。
陈父陈母之前当他不乐意,毕竟家里不止住着他们一家人。
弟弟造房子,兄长不能不管,尤其分家得了好处,陈立业包括他儿子几个,去干的白工,连其他人有的工钱都没拿上。
心里气不顺,李秀娟看陈曦一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好在陈歆相亲顺利,让李秀娟的心情好很多。
陈曦一家人成天忙着造房子的事,其实都没怎么顾得上他们。陈父陈母思想简单,陈曦猜他们可能都没察觉到对方的不满。
陈父陈母没想到这方面,陈曦没有多事。分家的时候他们本就吃亏,亲兄弟帮忙盖房子,还跟他们要钱是要被村里人笑话的。
房梁上屋,盖上瓦片,又过了几天,新打的家具进门。
天公作美,这一个多月没怎么下雨,偶尔也只是飘一点小雨,休息一天照样接着干。
准备的差不多,晚上吃饭,嵇越主动提起,他和陈曦可以先去把结婚证领了。
房子还需要晾上半个月,之后不下雨就能直接住进去。虽然只是简单的砖墙面,大家伙还是很高兴。
本来就是早定好的事,嵇越和陈曦第二天去找村队部开介绍信。
领证的流程很简单,交上介绍信和个人证明,没有照片,签完字盖上章。陈曦看到两人名字上的印章,交给嵇越收好。
领完结婚证时间还早,在外面的国营饭店吃过午饭,嵇越带她买了两张电影票。
一年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会有放映员来大队放电影,每当这时候,村队部密密麻麻围满了人,靠前的位置需要早早提前占好。
陈曦看的很认真。
看完电影时间差不多,嵇越去邮局拿了这个月的汇款,又寄了封信出去。
之前他把照片寄出去,家里人很快来信,说过几天会给他寄个包裹,让他记得去拿。对于他结婚的事,在信上表现得很高兴
嵇越不是会迁就的人,既然同意结婚,就一定是自己愿意。照片上的陈曦温婉漂亮,看了就让人喜欢。
至于是不是农村的,以前他们不在意,现在嵇越在乡下,就更不会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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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半个月后,等待房子晾干的时间,陈父陈母正好用来做准备。
现在能准备的东西不多,顶多就是确定好参加婚礼的人数,购买哪些菜招待客人。有些简单的人家,包袱一塞就把人送过去了。
婚礼前,嵇越终于收到了家里人寄来的包裹。
省城能买到的东西多,里面有更漂亮柔软的布料毛线,乡下极难买到的棉花和两罐麦乳精,商店售卖的点心糖果,还有一些女儿家用的小物件。
嵇越看到里面装着的雪花霜,察觉到自己的疏忽。又一一看过扎辫子的绳子发夹,新买的木梳铜镜。
母亲料到他跟女同志接触不多,全部都帮忙准备了。
新房里有一个新做的梳妆台,到时候再将这些东西放过去。虽说村里很少有小偷小摸的情况,但那边到底没有住人,还是暂时不要将东西放过去的好。
他取出一罐麦乳精,点心糖果留下一点,其余全部重新装好,送到陈家。
陈父陈母已经拿了他不少东西,怎么都不收。
嵇越冷着张脸,“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分这么清,这些天我都是吃你们做的饭。”
话是这么多,但嵇越每次来都会提上自己的口粮,时不时买点肉菜,花的不比吃的少。
为了不让陈立业他们家的人看到,出去乱说,他特意收敛不少,只十天半个月才买上一次肉。
陈父陈母就在陈家的厨房做饭,有时陈歆看到,难免露出复杂的神色。
刚开始结婚的时候,嵇越虽然不怎么愿意跟她说话,但吃的用的一点不小气,她看到什么拿来吃了用了,他从不会说什么。
陈歆不得不承认,在这点上,他比大多数男人大方。
齐正鸣现在只是一个普通职工,工资需要上交一部分到家里,他们出去约会,吃顿饭都得精打细算。上一世她跟嵇越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可是想吃什么点什么,反正嵇越有钱。
想到那些钱和票现在都是陈曦的,陈歆又有些不甘。
凭什么陈曦可以过得比她好?
但想想往后的日子,她又渐渐平静下来。陈曦也就是现在看着过得好,以后有她的苦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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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当天,嵇越跟知青所的人借了辆自行车。
村里一共十来个知青,他跟这些人没有矛盾,邀请了所有人参加婚礼。
从住着的房子出发,到陈家,接上陈曦,之后大家伙去新房。
陈家全部的东西加起来就那么些,大部分已经陆陆续续放进新房子。趁着今儿都是凑热闹的人,床、桌椅之类的大件,大家抬抬手就帮忙送进去了。
若非天气冷,陈父陈母还需要在陈家住上一晚,昨天就该全部放进新房子。
此刻,新建的堂屋和院中摆满桌椅,碗筷都是从家家户户借来的。陈曦和嵇越的房间在西面,东面留给陈父陈母和陈晨居住。
中间隔着堂屋,晚上有点动静不至于尴尬。
这不是夸大其词,村里不少人家都是差不多的情况,简单的砖土墙,声音大一点听得清清楚楚。
陈曦直接在新房吃的饭,嵇越在外面帮忙待客。等到大家吃的差不多,各自拿上自家的桌椅碗筷回家。
所有菜都吃得干干净净,别说有剩的,那碗底的一层油,都给刮得干干净净。
随着人群散去,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一收,陈父陈母关上院门,整个屋子清净下来。
两人带着陈晨正在打扫堂屋和院子的卫生,嵇越过来帮忙,被陈母赶回去,“今天你两结婚,回屋去吧,这里用不上你们。”
深冬的温度已然不高,晚上更是冷。厨房备着热水,嵇越进屋,看到陈曦正在摆弄梳妆台上的东西,问,“你要洗澡吗?”
昨天陈曦只简单擦过身,大冷的天洗澡不方便,他们住在陈家,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洗澡。她是想着来这边洗,便点了下头。
造房子时嵇越对房子的格局没有意见,但他提出要造一个专门的洗浴间和旱厕。上头放一个水缸,连上喷头,洗澡的时候往水缸放满水,就能站在底下冲水。
大家伙都没见过这玩意,东西刚造好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来看过。不过现在是冬天,用那个什么淋浴容易感冒,另外备了个浴桶。
浴桶废水,又不好清理,但是泡澡是真的舒服。
厨房灶口有两个大铁锅,都是嵇越买回来的,两锅水勉强能让人坐进水里。
她应了洗了不短的时间,身上泡的热乎乎出来,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人。
嵇越在厨房烧水,她走进去,“我洗好了。”
顿了顿,继续道,“我帮你提水。”
嵇越看她洗的红扑扑的脸,下意识移开视线,“不用,外面冷,你先进屋等我。”
陈曦没动,“浴桶的水还没倒,两个人快一点。”
嵇越坐在灶台后,橘黄的火光跳跃在他脸上,明暗变化,愈显深邃。
他道,“我用淋浴。”
陈曦奇怪,“你不是说现在用那个容易感冒?”
嵇越,“你刚洗过澡,里面应该挺暖和。”
不知道为什么,陈曦脸突然红了下,好在此刻她的脸上都是洗完澡后的红晕,不容易看出来。
嵇越,“晚上看不清,我明天再清理。”
陈曦低着头“哦”一声,回到房间。
她把嵇越打开给她看的那个包裹收拾好,在床边坐了会,感觉这样等在房间有点奇怪,又拉起被子,躺进床铺内侧。
床上的床单被套正是他们一起买的那一床大红鸳鸯喜被,今天来的人看到这么一床喜被,都问她哪里买的。
陈曦只说他们运气好,去的时候刚好看到。
被面是纯棉的,不如绸缎光滑鲜亮,却更贴身舒适。她侧身躺着,盯着白净的墙面,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没结婚之前她觉得自己挺淡定的,然而此刻,想到她和嵇越将要一起睡在这张床上,又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想一想,其实她和嵇越不算陌生,这些日子每天见面都能说上几句话,比那些见过几次面就结婚的新人好很多。
嵇越回来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她听见房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男人的脚步声来到床边,停下,低低问了句,“我熄灯了?”
陈曦点头,随即意识到他可能看不到,又轻轻“嗯”了声。
没有灯光,他似乎不太看得清,脚步放得很慢。身体坐上床榻,放在一边的被子掀起,另一具陌生的男性躯体躺在不远处。
他身上的温度好像挺高,不过片刻那热度已经沿着被褥传递过来。
嵇越叫了她的名字,“陈曦?”
陈曦没应声,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摆正,阴影覆盖上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等了好一会,忍不住问,“……你确定是这样?”
嵇越的动作停住,问她,“你以为是怎样?”
黑暗中,嵇越看不见她热烫的脸。陈曦道,“我妈说会痛?”
当时陈母说的含糊不清,只让她忍一忍,很快就好。
嵇越像是低低笑了声,嗓音跟平时很不一样,“这样可以少痛一点。”
“是吗?”陈曦有点怀疑,但比起自己那点浅薄的一知半解,嵇越应该懂得比她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