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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见面! 五日之后 ...

  •   幸而最后还是都记起来了,一一喊过。

      “雨儿如今愈发懂规矩了,都不似前些年小不点一个鬼机灵的时候,记不得人了就看到谁都喊漂亮姊姊。”

      舅母同身旁妇人们笑说着,忽然看着林观雨微微蹙了眉,“说起来,雨儿那时候脸还是圆圆的,现下就算是抽条,也未免瘦了太多。”

      “是啊,下巴尖的和什么似的,可是这一路吃了不少苦?”

      虽是问句,那说话的姨母却不需林观雨回应,只自问自答:“肯定是的,我可听你姨夫说了,你在玢岭迷了几天路,又是山路颠簸,又是饮食简陋,难怪你被磋磨成这样。”

      “可怜唷”接二连三。
      兜兜转转说了一圈,竟还是扯回吃苦瘦了的话上。

      见是躲不过了,林观雨索性撒起娇来,“是呢,我这一路上可遭罪了,舅母姨母们既然可怜我,那愿意给我做点吃食补一补吗?我可是馋了好久二舅母的翠云糕、三舅母的八宝鸭,还有六姨母蟹酥粉与大舅母酿的桂花酒最是绝配!”

      “不知大舅母院里可还有去年的存酒,今日多给我两坛好不好?”

      “晓得你好这一口,自是有的,前些年舅母不让你贪杯是因你年岁太小,本来去年就打算不拘你了,谁知道你竟不来,好在今年你出了这档子——”
      妇人话声猛然一滞,见少年面上还是一片懵懂,应没听出什么坏来。

      她忙改口:“好在你今年来了,莫说桂花酒了,便是你馋你外祖父书房里的那一口酒,舅母晚些也让则儿去给你讨来。”

      林观雨笑弯了眼:“好!说起来表弟前些时候也说了要给我去偷酒的话,那表弟这回最少得给我讨两坛来!”

      “自然。”
      大舅母应着,不知为何音色沉了沉,又向沈维则所在的方位扭头瞪了眼。

      酒有了,林观雨讨的菜也都被妇人们一一应下。
      便是没被求到的,也直道今日要让他尝尝手艺。

      众人说着话穿过了垂花园壁、疏影游廊一路往里,适时齐齐停步在一扇院门前。

      虽然来锦州前林观雨就知道到了鲜覃就免不了要拜见外祖父,但真正立在门前时还是难免紧张。

      他吸了口气上前两步,忽觉身边无人跟随,回头可怜出声:“舅母、姨母?”

      “父亲不喜我们这些后辈打扰,早就免了家中请安规矩,且也说了待你到家只需独自拜见一面即可,你乖些,自己进去吧,你外祖父最是喜欢你,你今儿个就多陪陪他。”

      大舅母微微向他笑了笑,“我们正好给你备吃食去。”

      想要人作陪的时候偏偏无人,就连斐然和不凡也被院门口开门的侍从拦住,林观雨只好独自入内。

      沈氏虽不算顶尖的世家大族,但也是鲜覃的百年书香之家。
      府邸内的院墙屋舍都随着松竹梅兰菊之一的长势习性修砌。

      两年没来,祖父院中的松树好似没怎么长,显得院子还是那么空落落的。

      行至开着门的堂前,林观雨正了正神色,抬脚跨进门槛。

      主屋位置极佳,夏日里敞开屋后廊窗,不仅让正堂内光线明透,还不需用冰就凉爽宜人。

      一阵阵轻柔的风吹进来,拂过墙上的字画与几案上的瓷具摆件,无一不端正得有些古板,像极了跽坐案前发须掺白、面上尽是岁月沉稳刻痕的沈庄桉。

      “孙儿见过外祖父。”林观雨难得规矩地拱手行了个礼,仍旧难免被那双尚还清明锐利的眼审视一番。

      说实话,他很怕沈庄桉。
      不仅是因为从前顽劣被抓到后,外祖父的家法虽没一回落到他身上,却落在了他眼里。

      更多的是因为……更小时候的记忆记不清了,但自记得清大部分事以来,和外祖父为数不多的交流,其人都很是严肃。
      或许是因从前做过太子老师的缘由,每每见了他总要问学业如何。

      从前还好,他还在学宫念书,糊弄两句学得还成就行。
      但这回他已经退了学……

      “路上辛苦了。”
      沈庄桉终于颔了颔首开口,声音苍劲,“你还是住先前的院子。”

      “好的。”被沉甸甸的目光盯了半晌,竟不是责问,林观雨重重松了口气。

      “过来坐,喝茶。”
      “好。”

      “……”
      “……”

      沈庄桉不说话,林观雨也捧着茶小口小口抿着装鹌鹑。

      室中安静了片刻,沈庄桉忽然唤:“雨儿。”
      “嗳。”林观雨打了个激灵立刻挺直腰背。

      “听闻你此行路上曾在禾川停留时遭遇流匪,可还无碍?”
      “无碍的。”这还要问吗?

      “嗯,那就好。”

      闻听沈庄桉此话,按照寻常情形来说,应该是不用再接话了。
      但林观雨偷偷掀眼,就见那双有神的沉静眸子还盯着自己。

      林观雨想了想,犹豫着开口:“对不起,让外祖父忧心了。”
      “嗯。”

      这样大眼瞪小眼干坐着,林观雨实在难受,忍不住了,“外祖父,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

      刚问完,不等沈庄桉回答,少年就自己憋不住了,“外祖父,对不起,我知道听学没有尽头,要活到老学到老,但退学的事不是我的错,我没想退学的,常林学宫不要我读了,别的学宫又太远,不是我不想听学,是那些老夫子们不让我听学……”

      看似主动认错,林观雨说来说去其实就一个意思。
      不能罚他!

      只是待他把能怪的都怪了一遍,却听沈庄桉道:“无碍,你既有心,明日起你便记得每日巳时前去竹熙堂同你表弟表姊妹们一同听学即可。”

      不是,他不是想听学的意思啊!
      不过……就算不敢当面违逆外祖父,又不是不能阳奉阴违。

      林观雨想了想,便乖巧道:“好的,没想到表弟表姊妹们还挺好学,放了夏假在家也要请夫子开堂授学。”

      “他们不似你聪颖好学,只能勤能补拙。”
      似是不欲多说这随口一提的事,沈庄桉终是垂眸,一边舀茶,白须褶皱的面上依旧如语气般平淡,一边又说:“前些几日你入玢岭失联之事加急传来,我让你那些表哥表舅们都去找了你,虽然我已代你为他们备了谢礼送去,但待会为你设的接风宴上,你还是要同他们亲自道谢一二。”

      “我不去。”林观雨最讨厌要客套场面,下意识就道。

      沈庄桉眉头一皱。

      林观雨立刻怂了,连忙找补:“外祖父……”
      话卡了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找补了。

      他并不是不会道谢,也并非不想道谢。
      只是若是亲自道谢,免不了又要被那些入了仕的表哥表舅们问东问西,总归少不了成家立业之事。

      自十六岁后他在江郡遇到堂兄堂叔们时就没少被这么问。
      实在厌烦。

      好在沈庄桉见他支吾,饮了口茶道:“君子独立不惧,你在此道上仍有所欠缺,脸皮过薄、性子怯懦,不过..”

      “下不为例。”

      -
      入夜,朋酒斯飨。
      林观雨的食案上却与席间所有人的酒食不同。

      倒不是独独厚待或苛待他,实在是因食案就那么大,而他的案上已经摆满舅母姨母们特意做来的酒食,属于他的那份宴饮酒食无处可放。

      其实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夫人们闲暇学的一两个菜式与酒水不过寻常口味,林观雨并没有多惦记。
      不过既然开了口,又摆在了面前,林观雨还是将其一一都用了一小半。

      宴后不久,林观雨刚是洗漱完,就见沈维则果真带着两坛子酒来了。
      虽口中说着“表哥,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邀功的神情却明显。

      林观雨面无表情,转头把人关在门外,“知道了,睡去吧。”

      沈庄桉不好饮酒,便不会特意藏酒。
      不过书房的藏酒是昔年一位会酿酒的穷困门生死前所赠,无处归还,只能留下。

      不料前些年不慎被林观雨看到惦记上,如今如愿以偿到手两坛。

      惦记很久的东西到手,当然要立刻品尝。
      就是说来奇怪,这酒尝着和水似的……

      再睁眼,已过午时。
      林观雨洗漱后正吃着厨子用院子里的小灶做的合胃口的膳食,沈维则忽然来了。

      他急切地在林观雨对案坐下,开口就问:“表哥,你是不是忘了今日还要听学?”

      林观雨慢悠悠饮水漱了口,才一脸莫名其妙反问:“什么听学?”

      沈维则:“昨天祖父没和你说要你今日要去竹熙堂听学的事吗?”

      哦,想起来了。
      “说了。”林观雨又舀一勺蟹酥豆腐含咽。

      清洁过的口腔将蟹的鲜与豆腐的嫩不失分毫地品味,他弯起眼。

      “那你今日为何没去?”
      “唔,嗯……忘了,而且不想去。”

      “是一时不想去还是以后都不想去?”
      “有区别吗?我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呗。”

      “那表哥明日去听学吗?我可特意在我旁边添了张桃木新案,可别让我空等许久啊。”
      “什么新旧的?我又没让你等,不去。”

      期望落空,沈维则蔫巴垂首,“好罢。”
      林观雨又说:“要不你明天也别去听学了,陪我去薄山野猎三、四日。”

      野猎人多才好玩,不过今年表兄们都不在,唯一年纪相仿的表弟只有沈维则。
      叫上勉强能凑个趣。

      沈维则却面露为难:“表哥,我去不了,告假需要由头……”

      “不就是逃学几日,你怕什么?出什么事我担着便是。”林观雨出言打断。

      沈维则仍旧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真去不了,而且,表哥……”

      沈维则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每回有了主意逃学饮酒或是野猎,都说有事你担着,可你哪回担了?当然了表哥,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但事实确确是祖父从不觉你会领头撺掇我们逃学,只会怪我们将你带坏。”

      家法落在身上实在是疼,况且从前还好说,林观雨带着众人胡闹后的惩罚有兄长们分担着,可如今就他一人在鲜覃……
      虽然喜爱表哥,但不代表喜欢背黑锅。

      他有每回都说出事他担着吗??
      林观雨想了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

      可被人驳了面子,他便仍旧理直气壮冷哼一声,“我又没逼你陪我,不想去不去就是。”

      “表哥错怪!没有不想去。”
      “想就别废话,随便找个由头告假不就行了。”

      “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你看我今天没去有什么惩罚吗?有吗?有吗?”

      沈维则摇摇头,神情些微复杂:“没有,但是表哥,你早间没来听学没受责罚,是因祖父疼惜你赶路辛劳,尤其是听清晏表哥说,他从禾川的朋友那打听到你已经为祖父在叫卖会上买下了他最喜的一位名家的画集,你自是可以凭此随心所欲想不去就不去,我却不同……”

      沈维则还没道尽其中心酸,就见眼前那张漂亮的瓷白脸上神情愈发难看。
      他连忙住嘴,可怜兮兮问:“表哥,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你说呢?”
      “我..不知道。”

      沈维则想了想又道:“可是因……”
      “不知道就闭嘴。”猛然打断,林观雨需要思考。

      画集……
      是了,他说昨日沈庄桉怎么明显看着他已经毫发无伤地抵达鲜覃,还要问他在禾川是否有碍,后来对他的态度还一改从前的那么好。

      原来都是因为画集。
      但他已经把画集送人了,甚至其中一幅撕都撕了。

      而且先前斐然问他是否要将画集的事传信告知江郡与鲜覃时,被他拦下。
      当时想着的是到沈府后就说没竞价过旁人便是,不料竟被林清晏摆了一道。

      恨恨地在心底将这个从记事起就和他不太对付的三哥骂了又骂,林观雨半晌才不耐烦地回神问道:“对了,沈维则,外祖父怎么会知道我今天没去听学?是不是你告状了?还是教你们的那个老师告状了?”

      话没说完就见一颗脑袋在眼前狂摇。
      那便就是第二种可能了。

      林观雨忍不住撇嘴埋怨:“这群老东西,逃一两次学而已,怎么都喜欢小题大做。”

      沈维则也没忍住小声道:“不是小题大做,表哥,在竹熙堂教书的就是祖父,你没去他当然知晓。”

      “表哥有所不知,祖父自为了让你有借口前来省亲称病以来,每日不得出门郁闷得很,便特意把我这个好不容易放了夏假的,和府里适龄的姊妹们又召起来日日教书解闷,我本是不愿的,但祖父说不来听学就让家法请我来,所以我才没办法答应陪你。”

      身体切实的苦楚,和精神上一日两个时辰听点哄睡诗赋的折磨对比,自然是听学好。
      沈维则越说越是羡慕从不会被责罚的林观雨,却见少年忽而呆若木鸡。

      “当啷”两声,掉落的玉箸从盘碟滚到案上空处才停。

      沈维则:“表哥?”

      “……”
      “表哥是吃饱了?现下要出门野猎了吗?”

      “……”
      “表哥放心,我会帮你同祖父告假的,正好你回来的时候,我在西街给你置办的宅子应装潢好了,找来的那些伶人也差不多都到了鲜覃,届时都先安排在琼月楼作宴,只待表哥过目。”

      “不用帮我告假。”林观雨几度抿唇,启齿,又抿唇,终于开口。

      “哦哦,好,那我送表哥去薄山吧。”
      “……不用,我不野猎了。”

      “好、啊?”沈维则忽而反应过来,“表哥,你这是明日要去听学了?”
      “嗯。”

      “这是为何?”
      “……”

      与沈维则静默对视少顷,见人真的不解,林观雨咬牙切齿开口:“我是傻吗喜欢被家法抽?”

      林观雨不知道沈维则到底为什么笃定沈庄桉疼惜自己,明明他从未觉察分毫。

      入了竹熙堂两日,他每每刚坐立难安就被沈庄桉盯来不说,每日课后还有功课要做。
      堂中每名学生功课大不相同、沈庄桉第二日还要亲自考问、若是不过便要罚抄打手板的那种。

      竟比学宫的老师还要严苛!而他又一点都不敢得罪。
      于是今日刚是下学回院用过膳,林观雨就趴在了案前研究功课。

      “郎君。”
      一声轻唤,林观雨闻声看去,见是用完膳回来的斐然,便招了招手示意临案跽坐。

      “郎君今日的功课是什么?”因是落座侧案,斐然看不真切案上的书卷文字。

      “挺简单的,就是抄一篇赋十遍,并熟读其意。”林观雨拿下口中咬着磨牙的笔柱说:“抄赋倒是不难,不凡和我的笔迹差不多,待会让他抄就行,但这个意思得你和我对一对,看我理解错了没。”

      “好,郎君且说。”
      说着,斐然刚从案上拿起翻开的书卷,便听自家郎君因为手撑着一侧脸颊显得有些含糊的声音泄出。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美人赋美人赋,顾名思义就是一篇夸耀美人的赋,是不?”

      “郎君这么说也没错。”斐然一目十行看完篇章,恭敬附和。

      见少年露出点狡黠得意的笑,他才又委婉道:“不过奴对此赋略有印象,似乎还有一丝借不为美色迷惑明志君子守正不阿之意。”

      自觉这回并未卖弄晦涩,探讨言语也同往常一般并未辩驳自家郎君,斐然却不知为何少年忽然蹙眉。

      他问:“不为美色迷惑?你哪看出来的?”

      想了想少年若是做不好功课的后果,斐然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将手中书卷偏过,“似是这句,郎君且看……”

      -
      暮色四合后,便是入夜燃灯。

      刚是在门外推拒了前来邀约的沈维则,斐然入室俯跪榻前禀报:“郎君,已经把沈郎君打发走了,他说最多将那些伶人们留个十日,再久了各处的花楼就要来鲜覃讨人了。”

      “知道了,出去吧。”林观雨懒懒打了个哈气后把脸埋进锦被里。

      夏季用冰盆填了满屋,而后盖着被子睡觉的滋味最舒服了!

      “郎君,奴知罪。”斐然却没走,而是俯跪榻下,“都怪奴下午说错了话,奴任凭郎君责罚,便是千刀万剐,奴但请郎君千万别因伤怀闷坏了自己的身子。”

      林观雨:“……?”
      下午?说错了话?

      林观雨睁开刚闭上的眼,片刻,想起来了。

      不就是下午在斐然说那赋另有其意时,他怨怪了几句么。
      这侍从何至于记到现在吵他睡觉?

      说来还不是因他看到这篇赋后想起了青年曾给他哄睡念过,结合自己理解的意思还以为那夜青年是在夸他漂亮,没想到还没开心一会就被斐然的话破了冷水。

      所以那个怜语夸不夸他根本就不重要。
      他下午只是一时之气而已,这事根本不至于让他伤怀。

      ……想起青年,林观雨没忍住又弯了弯唇角。
      昨日清早斐然去驿站取信时,拿回了封署名怜语的信,只见其上写着五日之后就会抵达鲜覃。

      喜得林观雨忙不迭让斐然去安排了沈府的门房,近来见到找他的来客就将人请去沈维则给他置办的别院落脚。

      林观雨正神游天外着,冷不丁又听斐然话声。

      “并且,郎君,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林观雨:“……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思和你探讨诗词歌赋吗?”

      “奴知罪。”斐然说。

      嘴上又知罪了,却不见行动。
      林观雨索性直言:“我刚才说了出去你没听见吗?我困了你看不出来?什么伤怀啊罚不罚的……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伤怀,但你再吵我真的要把你千刀万剐了。”

      他记背了一下午斐然的话,还要确保对应在字句上应对明日考察。
      现在是真的困得眼角都不停泛泪逼他合眼。

      少年蒙着锦被,薄薄一层也将他的清澈嗓音闷住了些,只有露出来氤氲水汽眼周泛红的眉眼明显透着难过。
      斐然看在眼里,实在心疼,却也只能起身告退。

      没办法。
      那伶人上回已经答应了给自家郎君当男宠,且不说约好的四日后那伶人会不会来鲜覃兑现,总归现下有这根胡萝卜吊着,估摸着就算他巧舌如簧,少年暂时也不会移情别恋。

      而且自家郎君向来嘴硬,不愿露怯诉苦。
      但他知道,少年心里是难受的。

      毕竟自从听林观雨说了怨怪自己的缘由后,斐然一下午都没见少年笑了,话也格外的少,就连沈维则在伶人们抵达鲜覃后的第一时间前来宴邀也兴致缺缺地拒绝。

      心中不禁更为恼恨这个一举一动总是让自家郎君牵肠挂肚的伶人,他轻轻合上门扉时沉眸。

      月落日升,老天开眼。
      斐然早间接过杂使侍从去驿馆取回的信笺一一看过后,登时立在原地笑出了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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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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