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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表弟。 是我是我 ...

  •   而因在玢岭多日,外界联系不上,他出来后刚入临近玢岭的锦州城内,便恰好碰上自鲜覃一路逆着寻他的沈氏侍卫。

      侍卫大喜,只道是还好在城门设了关卡查人,不然……
      他们也才刚到城中,待是上午将城中排查完,下午便要带人入西州玢岭关一带。

      说话的侍卫所知不多,但毋庸置疑的是玢岭情况似乎有些微妙复杂。
      更何况多山险峻,能不去还是不去为好。

      “你这竖子是谁的侍从,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能不去还是不去为好?我家郎君出事你们担待得起吗?!”斐然敏锐,闻言如虎炸毛,推搡着将立即就请罪的人下马车。

      也不欲听人回答他家主子究竟是谁,也不理请他们去与人一见的话。
      斐然只在请示过林观雨后,让不凡如常驾车去城中最好的客栈下榻。

      不过,才是将沈氏的侍卫甩在身后不久,林观雨刚抵达客栈准备掀帘下车,就听一声清亮嗓音。

      “表哥!”

      马蹄飞尘,一个少年靠近后利落下马,上前挤开斐然和不凡,抬臂扶接立在车架上的少年。

      林观雨没动,只居高临下看着有点眼熟更多是陌生的面孔,眯了眯眼问:“沈..维则?”

      “是我是我!表哥,我扶你下来,免得摔着。”

      才两年没见,记忆里黑不溜秋的沈维则竟变白了,还眉目朗秀。
      不过,比起自己还是差远了。

      忽见沈维则这个从前来锦州省亲时经常跟在屁股后边的小尾巴表弟,两人虽不算十分熟络,林观雨却也骤然切实找回恍如回了家的松快自在与安心感。
      就是落地后发现表弟生得有点高了。

      “沈维则,你这两年吃了什么蹿个子的药这么灵?”站稳就立即甩开沈维则的手,林观雨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沈维则跟上说完就向客栈内走去的少年身后,摸不着头脑,“就正常吃饭啊,能吃什么药?”

      “狗屁,你比我小,前年见你还才只和我一般高,现在怎么可能长得比我高?”
      “怎么不可能!”

      见被最是喜爱的表哥如此误解,沈维则顿时心急如焚。
      跟在身后是辩解又辩解,反倒被关在厢房外。

      “表哥,我错了..”
      “表哥,放我进去吧,我们俩好久都没见了,我可想你了!”
      “表哥,曾经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你说我是你的好弟弟,你忘了吗?”
      “表哥表哥~”

      “吱呀——”门开了。
      沈维则面色一喜,刚要跻身进去,就被斐然推出来。

      “沈郎君请回吧,郎君说,你好恶心。”斐然面无表情,自己补了句,“要是再喊这些没来由的话,就别怪奴僭越,要找人来请您出去了。”

      虽然自家郎君在听到沈维则的这些话时只嫌腻歪吵闹,但据斐然所知,沈维则从前与少年并无什么深厚情谊。

      只是常常跟在自家郎君主动抢过他和不凡的活计去侍候过少年几回而已。
      可他和不凡又不是死了残了。

      以前就不怎么看得惯这位莽直的表亲郎君,斐然如今得了主子命令,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人进去的。
      但他忘了,莽直的人怎么会如他预料一般闻言就垂头丧气地离开。

      “哪里没来由?”只见沈维则嚷嚷:“你又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到底也算主人家,少年又比从前生得高大了。
      斐然不自觉瑟缩一下,又迅速昂首向前一步,“奴是郎君的近侍,有权替郎君清理碍眼的人!”

      许是这侍从气势太足,抑或是话太难听。

      沈维则瞬间褪了气势,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我、我?”

      “碍眼?”
      “对!”

      沈维则还是不信,正固执着,耳边传来不凡的声音,“请沈郎君挪一下步。”

      沈维则动了,却是将不凡拦住,“你,是叫不凡对吧?我记得你也是表哥的近侍,我想问下……”

      “沈郎君,郎君在玢岭颠簸数日,路上吃得不好,如今正饿着,您有什么话待会再问可好?”沈维则话刚起头就被不凡不耐烦地打断。

      沈维则闻言下意识退了一步,但很快又上前去拦,差点和拎着许多食盒抬步的不凡撞个满怀。

      “沈郎君!”
      唯恐其内菜食颠簸,不凡心有余悸地稳好食盒后怒道。

      “我就问你一句话,问完就让开。”沈维则自知差点坏了表哥餐食,语气更为缓和,带点子祈求,“你告诉我,表哥是不是真的不想见我?”

      入客栈后不凡就带着厨子去了客栈后院的厨房,并不知后来之事,所以也不知沈维则为何会被关在门外,更不知自家郎君到底想是不想见沈维则。

      不过并不妨碍不凡斩钉截铁地说:“是!”

      沈维则呆滞地让开了路。

      不凡进去后,斐然又挡在门扉外,“沈郎君有什么话,待日后再说也不迟,请回吧。”
      说完,折身入内,却又被沈维则攥住手腕。

      斐然和林观雨身量差不多,加之也不通武艺,便一时挣不开。
      只能不解地回望过去,“沈郎君何意?”

      “你说日后再说,具体是哪日?明日?”
      “奴不确定。”

      “后日?”
      “这事不是奴说得准的,沈郎君别问了。”

      “好斐然,求你了,就告诉我怎么才能讨表哥欢心、求见表哥一面?”沈维则哀求。

      攥着手腕的力道收紧,斐然吃痛说:“沈郎君请先松手。”

      真松了,沈维则还给他搓了搓红痕。
      “见谅见谅。”

      这沈维则难缠,斐然本无心应付,只想快些回房侍奉林观雨。
      不过……

      他看了看手腕,又看了看沈维则,“沈郎君真想讨郎君欢心?”

      “是!”
      “那请沈郎君附耳,奴与您说。天下皆知锦州山灵水秀,伶人便向来秀丽,正好郎君近来……”

      斐然低语一番要人去找伶人,末了将林观雨的要求一字不落转述。

      “表哥何时有了狎妓的癖好?这、这..祖父最是见不得这事……”越听越为难,沈维则瞠目结舌。

      “沈郎君不说有谁能知?”

      斐然微抬下颌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却似引诱,“沈郎君不是向来仰慕郎君、以他为首吗?郎君近来常常夜不能寐心思郁结,沈郎君若能为他寻来伶人欢愉解忧,郎君定视你为知音,恨不得日日与你抵足同眠才好。”

      抵不抵足长眠的于沈维则而言并不重要。

      他只是因见表哥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十分惹人喜爱。
      长辈垂青呵护夸赞,同辈簇拥一呼百应。

      他便也不自主地被吸引,想多靠近一点这么个样样拔尖的人而已。
      所以,当然也不会希望这个锦玉堆砌的人有任何忧虑。

      于是一吐气,一咬牙。
      沈维则道:“好!”

      他转身的动作决绝,又在下楼一半时被匆匆追来的斐然叫住,“嗳,沈郎君留步。”

      “怎么了?”
      “忘了说了,郎君好龙阳,沈郎君可别找错了女伶来。”

      “……”
      “……”
      “……”
      “啊?”

      “沈郎君,奴先去侍奉郎君用膳了,告退。”懒得去问愣在原地的沈维则怎么了,斐然抬步上阶。

      才是上了几阶转了一个角行至楼廊,忽见不凡立在楼梯口处,斐然捂着狂跳一下的胸口嗔怒:“不凡,吓死我了,你不好好侍奉郎君用膳出来作甚?”

      “郎君让我来看看你怎么还没回来。”

      “哦,你又不是不知道沈郎君难缠,我这就回去。”

      话说着,他快步上楼急着回去伺候,却在行至不凡身下时见人面色古怪。

      “你刚刚和沈郎君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让沈郎君去给郎君找伶人是什么意思?”

      斐然还没问他为何摆个脸子,就听不凡直言问来。

      他愣了一愣,“还能是什么意思?想法子讨郎君欢心的意思。”

      不凡皱眉,“用伶人?”

      “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记不清事了?郎君自十四、五就好去花楼,有什么好问的?”斐然振振有词,“行了,快让开,你不想侍奉郎君了我还想呢!”

      不凡让开了路,跟着向厢房走去。

      趁还没到,他闷着声道:“斐然,你别糊弄我了,我刚刚都听清楚了,你明明就是想让沈郎君帮忙找个合郎君心意的伶人,代替了那个叫怜语的伶人去。”

      斐然没说话,直到还有几步便能推门而入。

      他骤然停步回身,“是,我就是要找人代替那个怜语,怎么了?”

      不凡差点没刹住步子撞上,往后踉跄两步才急道:“你说怎么了?怜语才是郎君属意的伶人,他也已经答应郎君了,你干什么拆散他们让郎君不痛快?”

      不等斐然回话,不凡又说:“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什么那伶人贪财,这次肯定又是为了骗郎君的钱才主动出现,我这个蠢货没看出来被设计了拦住才让他得逞,但是……但是就像郎君说的,怜语这个名字一听就是花楼伶人的名,这回连名字都有了,你还怕他跑?未免把人想得太坏了。”

      不凡先前也是以为那伶人是个贪财货色的,但自船上那日后便不做此想了。

      尤其是当自家郎君知道是‘怜语’二字后。

      少年弯眼笑着说什么一朵让人忍不住怜香惜玉的解语花……

      虽然听着就有点难受得忍不住龇牙咧嘴寒毛直竖,但显然解释得很到位。

      “蠢货蠢货蠢货!我在青县的时候就传信琅郡让人去花楼寻有没有叫怜语的伶人了,呵,你等着瞧吧。”斐然闻言简直气结,瞪了一眼,转头推门而入。

      -
      安睡一夜,早间,林观雨是被门口不知谁的一声洪亮话声吵醒的。

      虽说那声音只起了个头就停了,且林观雨并不怎的困。
      但在快自然醒的时候被吵,肯定是有脾气的。

      于是斐然进来后又是从地上拾起四散的软枕,又是轻哄着告知房外的人都让不凡去打了嘴巴作罚,才让少年陷在薄薄锦被里的雪白冷脸好看些。

      “郎君接着安睡吧。”斐然轻轻放下薄纱帷帐。

      林观雨哼哼着在榻上滚了几轮,蓦地坐了起来,“安睡什么安睡?过来,我要起床。”

      静谧的房中因这一句生动起来。
      待斐然和不凡麻利地拿起早就备好的铜盆与盛着布巾与竹刷的托盘上前伺候完,门外听诏的侍从也鱼贯入内。

      侍从们抬走冰盆中昨夜消融的冰水,换来新的冰块。

      随手指了指斐然捧来的其中一套绣着锦簇花团的衣衫,林观雨抬手一边等着穿戴,一边问:“刚才外面在吵什么?”

      “郎君,是沈氏的侍从来叫您准备启程上路。”不凡先说。

      斐然接着说:“都是习武的粗汉子,忒没分寸了,也不知在急什么,竟都不等郎君先休息好,郎君自是不用管他们,想何时启程再启程。”

      这是自然。
      尤其是林观雨这几天在玢岭山林闷坏了。

      一朝解放当然要好好享乐一番。

      原是不该这么憋闷的,只怪买来解闷的玩意在路上死的死,飞的飞。
      虽然其中飞走的鹦哥并非逃走,而是自己亲自放走的,但谁让他被骗了。

      买这鸟的时候,店家说是聪明得很,教两句就什么都会了,还喜欢躺在人手上,有趣极了。
      不料待他真的上手拿出来把玩,发觉这鹦哥只会喊那些原本就会的东西,也不亲人。

      他以前养过几只鹦鹉,有从小养的,也有买别人养大了的。
      知道这是怎么了。

      要是从前么,总要找人来教这鹦哥学乖的。
      但近来的事给了他点启发,他想了想,有些事强求不来,若放手说不准能得个好呢。

      不过毕竟鸟不是人。
      那日他一打开笼子,海阔天高,鹦哥竟一溜烟没了……

      于是用完早膳后,林观雨整了整衣装,准备出门好好转一转此地重新物色点好玩的先解解乏。

      “表哥!”
      斐然刚开门,林观雨还没迈步,一声高呼就随着一个身影猛然撞入怀。

      痛痛痛痛痛!!!
      少年踉跄着跌进眼疾手快的不凡怀里,脸皱成一团呻吟两声。

      “郎君、郎君!”斐然顿时大惊失色叫嚷,房中便也乱起来。

      其实少年并无大碍。

      这话是请来的医士说的,斐然闻言好一通大骂,愣是让都白了发须的医士在凉气四溢的厢房内大汗淋漓,立时一甩袖子抛下正在收拾问诊箱笼的侍童逃离。

      没了泄气的口子,转头,斐然又将矛头对准沈维则,不住怨怪。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也不气恼,沈维则满口应下,一双眼睛盯着床榻上的少年,只盼能得个原宥。

      却见林观雨随手扯了扯胸口散开的衣襟,在察觉沈维则的目光后立刻撇着嘴侧身背对床外。

      少年腰细,手落在胸前的床榻上的话,侧着身便会露出从纤细的脖颈到肩到腰再到臀腿的起伏。

      “表哥,我刚才以为是斐然出来了,但也是急着想告诉你,我已经让人去把锦州所有合适的伶人都下了拜帖请去鲜覃了,所以才莽撞了些。”
      “实在对不住对不住!”

      沈维则苦着脸,头一回知道自己是个笨的。
      从小到大好不容易没了兄姊们的竞争,有了和表哥独处的机会,竟每日都会惹其生一回气。

      好在林观雨这回没有再不理他,闻言转过了身,“就算是斐然出门,你就能随意横冲直撞了吗?!”

      少年眼眶还湿润着,是真的痛到了。

      被自家郎君出口相护,斐然便不需开口,只一边感动着一边不住点头,怒瞪着沈维则。

      “是我千不该万不该,我错了,真的知错了!”

      沈维则识趣,又立刻好一通认罪。
      还提了嘴要将鲜覃城中的院子送给林观雨的话,支吾了下用途,才委婉道是方便行事。

      “我缺你一套宅子?”
      话虽是这么说,林观雨在听到沈维则又说什么布草绝对妥帖称心的话后,还是很快消了气没了泪花。

      主要还是胸口慢慢地一点都不疼了。

      待是穿好衣衫坐起来接过斐然奉来的茶喝了一口,他忽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刚刚说的伶人什么的...都是怎么回事?”

      心道斐然不愧是少年贴身伺候的侍从,果真有本事,昨日还因一两句话就不想见自己的表哥,在自己答应给他找男宠后,今儿个犯了大错也能被轻易原宥。

      只当表哥是在明人暗语,沈维则笑道:“表哥,你放心,你的喜好我都记着呢,且作为赔罪,我办事必定让你满意。”

      满意什么?请来的伶人唱曲很好听吗?
      应该是吧。

      林观雨琢磨了一下,锦州山清水秀四季常春,这边的人便大多软语腔调,唱的曲就也柔肠百转。
      既然沈维则说了喜好两个字,那应是了。

      毕竟记忆里,从前与沈维则为数不多的接触里也能感觉到其人还挺贴心。

      林观雨便也不再多问,“行吧,没想到你个头变了人还没变,挺好。”

      “表哥过誉。”沈维则笑弯了眼,不过很快想了想又说:“那……表哥,我们现下可能启程回鲜覃了?”

      他急匆匆进来,并非只为急着邀功。
      实在是被鲜覃来的一封封信笺催得紧。

      却听少年漫不经心道:“着什么急?”

      沈维则些微为难道:“表哥,这不还有几日就是立秋了么?我昨日碰到你后就传了信回鲜覃,祖父晓得你平安后就回信要我立刻带着你回去,说是正好借立秋请族中众人一道作宴为你接风,顺带答谢这些听闻你失踪后就告了假带着人来找你的叔伯兄长们。”

      “就你多嘴,谁叫你传信了?”因为这一路的信笺大多都由斐然处理,林观雨并不觉得多日不回信家中有何不妥,而且……

      他撇嘴,“反正我就不回去。”

      “表哥,为何?”
      “你好烦啊!又不是不知道我闷了好久了,我就想现在立刻马上先解解乏再动身不行吗?非要马车给我骨头都颠散架了你才满意?”

      林观雨嘴角撇得更下了,红润的唇也随着动作抿开。
      明明不耐烦,却有点可怜。

      但是想想祖父的命令,沈维则还是一咬牙一狠心,“表哥,到了鲜覃再解乏也是一样的,这样……你上回来省亲时不是一直想喝祖父藏在书房里的陈酒吗?你若是肯今日启程,我就去给你偷!”

      纵使林观雨再受喜爱,牵扯到祖父,一众沈氏子弟还是不敢造次。

      而林观雨闻言确实陷入沉吟……

      -
      立秋虽至,炎炎烈日依旧灼人。
      金灿铺满沈府宅邸门口的青石板路上,直到一架精雕马车缓缓驶停,投下一片阴影。

      府门早已打开,阶上乌压压站了一群人,见状都不惧热晒下阶去迎。
      与此同时绣着暗纹的厚重锦帘被一只手掀开。

      因着在马车刚停时,车上的侍从就已经跳下来放了木凳,众人便自然而然地以为出来的那个会是主子。

      尤其是随着衣袖显露,锦红的衣袍显然不是侍从服饰。

      打头的妇人便又往前两步,口中念道:“雨儿,可算到了,快让舅母看看瘦——则儿?怎么是你小子,雨儿呢?”

      车帘掀开,先探出身来的竟然是沈维则,让妇人连忙把人接下来推后边去。

      “娘,你怎么好似很嫌我?我可是你亲儿子。”沈维则边被挤出人堆边不满。

      可惜再怎么抱怨也只得了个“去去去,你个皮猴子天天就知道惹是生非,没你观雨表哥半分乖巧不说,没把你看腻了就不错了”。

      这话从小听到大,沈维则耳朵早就生茧子了。

      站在人群后,他看着由斐然挽着车帘迎出来的少年,在日光下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很轻松就压住了今日穿的那件桃红金枝的衣袍艳色。

      虽从未认可那句‘乖巧’,但不可否认地是少年天生惹人喜爱。

      本来就是个锦玉堆砌的人,站直了看,细细的金玉腰绳将他腰身勾得优美。

      待是眯了眯眼缓过刺眼的日光,很快,林观雨脆生生地和舅母姨母们打起了招呼,然后被簇拥起来进了府内。

      沈氏子弟虽多有在入仕后就随外放官职安家之辈,适龄女郎也都会出嫁,但好在世家大族甚少分家。
      再者田假常常是外嫁女郎携外孙回娘家省亲的时候,便是外孙不来,婆家管事多且忙,嫁得近的女郎抽空也是要回来的。

      于是沈氏祖宅这些日子正是热闹时候。
      热闹听着是件好事。

      只是林观雨见到几乎多不胜数的叔舅姨母们后,面上带笑,暗地里却微微汗涔。
      饶是他每回来省亲都没少被这些舅母姨母们围着挨个认人,但隔了好些年再来,辨认起来便有些吃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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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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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