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竹林之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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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李庄主，你确定我们不用等到晚上？”她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蓝天，再瞧了瞧不远处的简府。
李凝华摇头笑言：“你想到哪儿去了。”这里可是简家的地盘，她以为他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带着她硬闯？
不是就好，她松口气，谦逊地问道，“那敢问李庄主有何计划？”
“简府卧虎藏龙，即使等到半夜悄悄潜入，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带你进去。”此地戒备森严，连静水庄也自叹弗如，他一向甚少服人，简傲算是一个，即使单说各人武艺高低，虽然他们从未交手，他也不敢说自己有几成必胜的自信。
“哦。”她还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李凝华见此擒起笑，“我们何不正大光明地登门拜访？”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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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眉看着来人。李凝华无意提到简傲不在府里，她才肯进来的，没想到还能碰上个熟人。
“秋姑娘，才一日没见，你该不会就把我忘了吧？”连绍摇着扇，轻佻地笑道。
她扯扯唇，“当然没有，连公子别来无恙。”她还道李凝华如此了得，竟然在简傲身边插了暗桩，原来是他啊。
“秋姑娘是来救你师弟的？”连绍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忽视李凝华投来的警告眼神。
“是。”
“李庄主已经告诉你荣明被关在哪里了吧？
“后院竹林。”
“那秋姑娘也该听说了，简府内院以后，包括那片竹林，都是府中禁地，不得擅闯。”
知道连绍不过在戏弄她，她懒得答话，只点了点头。
连绍轻笑几声，接着道：“现下府中只有我一个管事的，如果姑娘想入竹林，我可以领你过去，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李凝华暗自警惕，连绍此次的兴味未免太过浓重，其中必有蹊跷，想要提醒秋晗，却见她垂着眼睑，似是漫不经心。
“连管事不如说来听听。”她慢吞吞地道。
连绍这次倒是爽快，直接道：“第一，秋姑娘必须一个人进入竹林。”
“简府那片竹林不知有何玄机？”李凝华抢言。如若不是这次事件，他根本不知道简府后院有片神秘的竹林，它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未免太奇怪。
“李庄主还是不要探究为好。”连绍语带深意。
李凝华不悦地拧眉，如果这是简府的秘密，为何连绍要将秋晗扯入其中，竹林里到底藏着什么？不待他想明白，就听秋晗轻巧地答应道：
“可以。”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李凝华不赞同地阻止。
“这个嘛，我不记得我得罪过什么人，应该不至于有人要夺我性命。”她无奈地叹气。她即已经入了这局，现在抽身已然太晚，况且她那个笨蛋师弟还在人家手心里握着。
“什么？”李凝华不解其意。
反倒是连绍哈哈大笑，唰地合了扇，道：“秋姑娘甚是聪慧，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某人的计策他也是昨晚才得知，没想到被她连起了前因后果。
她撇撇唇，“第二个条件呢？”
“我要你欠我一个人情。”
她皱眉，一则她不喜欢限制于人，二则——
“我的人情薄得很，连管事要来有何用？”
“这你就别管了。”连绍又慢悠悠地摇起折扇，提醒道，“要知道，你师弟坏了简家的规矩，我若是帮你救他，可是犯了主子的大忌，一个不小心我也要脑袋搬家，要你一个人情不为过吧。”
秋晗低头想了想，片刻才不太情愿地道：“好，如果以后有什么我力所能及的事，你尽管来找我。”
“放心，对你来说绝对不是难事。”连绍意有所指，随后不让她深究，优雅地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灰尘，“那么，二位随我来吧。”
方才他们被请到前院的偏厅，现下越往里走她越是诧异，本以为静水庄已经够大了，没想到简府占地还要更加广阔，唯一令她有好感的是，这里没有曲折回廊，院落结构分明，简洁的路程安排很容易被记住。
走过横穿内院的主路，尽头便是一片浩瀚竹林，密密排列的高竹连绵而去，看不见尽头。
“秋姑娘请吧，走进去便会看到屋舍，你师弟就在里头。”连绍笑眯眯道。
秋晗点点头，独自走到林边，远处看来毫无空隙的竹林，在她面前像是有意识地分开一条一人宽的路，满眼翠绿让她有些晕眩，她定定神，举步进去，顿时竹海蔽日。
“这是阵法！”李凝华见她刚一入内便失了踪影，几步奔至竹林前，但细密的竹子却瞬间并拢恢复原样，将他隔绝在外，他拢眉轻哼，立即拔剑砍去，但随即，又有一排翠竹横生在眼前。
“李庄主，别白费力气了，没有被邀请之人是进不去的。”连绍也不阻止，悠哉地站在远处看着，他也很想进去啊，可惜那人的阵法世上已无人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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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晗以为竹林为屏障，还要走上好一阵子，但才一眨眼，眼前的竹海已然消失，凭空出现一片池水，遍开着大朵大朵的白莲，水中央一座三层竹楼以桥相连岸边，分明夏日当空，此地却凉风徐徐，吹尽炙热。
“真是个好地方！”她不由赞叹。
“姑娘若是喜欢，便在这儿小住几日吧。”
此声如天籁，她闻声抬头，见三楼窗户敞开，一名男子立于窗边，淡青长袍衬着翠绿的竹林，仿佛要同化了去。
“小住倒是不用，听说我师弟在此叨扰甚久，秋晗特来相谢。”她站在原地喊话。
“哦？姑娘谢我什么？”那声音如同近在耳边，不似李凝华的清冷，也不用于连绍的戏谑，反倒轻柔温暖，让人如沐春风。
“谢阁下保住他一条小命。”按黑市的规矩，杀无赦，荣明那小子哪还有命跟她求救？
他轻笑，“姑娘不怪我设了这局诱你过来吗？”
“阁下救了我那个笨蛋师弟一命，我上门道谢也是应该。”只要不赔了她的小命就好。不知为何这男人虽然神神秘秘，却让她极有好感，料想他是没有歹心的。
“委屈姑娘这几日奔波，我不能离开此地，只好想个法子让姑娘来见我了。”那人叹息，语带歉意道，“若是姑娘肯原谅在下所为，可否进寒舍一叙？”
“好啊。”都到这份上了，好坏都不由她，索性遂了他的意，把荣明揪出来再说。
她举步上桥，屋门在她眼前缓缓而开。
室内的布置简单而雅致，一名红衣女子扶梯而下，秋晗一眼望过去，脑袋立马转着所记不多的诗句，半响跳出一句“芙蓉如面柳如眉”，真是天仙似的人儿。
“秋姑娘，公子吩咐了先带你去见见荣公子，这边请。”红衣女子浅笑着做了个手势。
秋晗点头跟上，不由地侧脸细瞧着身边的女子。
“秋姑娘，你在瞧什么？”红衣女子目不斜视。
“唉，失礼了，姐姐生得极是好看，我都收不回眼光了呢。”
女子闻言笑得愉悦，“我真这么好看？”
“唔……我至今还未见过比姐姐生得更加好看的女子呢。”
“秋姑娘真会逗人开心，我还担心今天胭脂是不是抹得过浓了呢。”
“我对妆扮不太在行，不过姐姐即使不上妆也必定是一样好看。”
“是吗？可惜，上不上妆都没人在意，生得再好看又有何用？”女子笑得惆怅。
她微一思量，“姐姐在说心上人吗？”
“咦？”女子脸一红。
“因为我听说，女为悦己者容啊。”这竹楼里能住几个男人？除了那位有天籁之声的神秘男子就剩下她那个只对动物感兴趣的师弟，前者比之后者不知要高几个档次，答案显而易见。
女子幽幽一叹，苦笑着道：“若悦己者不能以己为悦，如此憾事又当如何？”
“……”她一阵无言，世上真有能对如此佳人视而不见的男人？
“瞧我，不知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女子轻嘲着摇头，似是要甩脱多余的杂念，继而恢复浅笑，“我叫红袖，我家公子名‘晓’，秋姑娘虽然与我投缘的很，但有些事我不可多言，不过秋姑娘可以放心，我家公子寻你来，并没有加害之意，只为报恩。”
“报恩？”
“对，这恩对公子来说重如泰山……秋姑娘，我已经说得太多了。”红袖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房间道，“荣公子就在里面，红袖现行告辞。”
“等等。”秋晗唤住她离去的脚步，“红姐姐，虽然我不懂情爱，但若是情爱如此伤心伤神，不如弃之。”
红袖缓缓摇头，笑得绝美，“妹妹是还未尝过那滋味，即使肝胆俱裂也要相依相伴，这是其苦楚，也是其快慰啊。”低低的叹息绕在耳边。
直至那抹红影消失在拐角，她依旧垂眸无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竹林之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