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告别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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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姐姐！”小桐远远地看见那道倩影，连忙端稳了托盘，撒开腿跑了过去。
秋晗闻声回头，笑着唤道：“小桐，咦，这饭菜是给谁送去？”
“还不是千蛛坊里那人。”小桐撅嘴，万般不情愿的样子，他这几日已经够忙了，兼顾两个病人的药，又要给房里那个漂亮姐姐准备药浴，现在连送饭的活都摊上了，饿个两天又死不了人，亏里头那娃娃脸还能鬼哭狼嚎地吵死人。
原来是云欢阳，虽然已经和药王谈好了，但怎么说也是她把人带来的，总得去给个交代，秋晗想了想道：“我替你送去吧。”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小桐连连摇头，他可不能让秋姐姐去做这种事！
“没关系，反正我正好要去酒窖找师父，顺路过去瞧瞧他。”秋晗伸手端过托盘，小桐怕碰伤她，也不敢与她争，托盘上就两个白面馒头、冷粥和剩菜，看来云欢阳在药王谷实在不得人缘，嗯，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啊，秋晗坏心地笑了笑。
“秋姐姐，你又要走了吗？”
秋晗低头看着小桐，这孩子一脸落寞，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惹人怜爱，突然有点明白荣明喜欢养宠物的心理，因为这种依恋真是容易让人上瘾，她笑，空出一只手去揉他的脑袋，坦白道：“是啊，明日就走了。”
“那么快？”小桐扯住她的袖子，小拳头和他的眉心一样，紧紧揪着。
“……嗯。”轻应了声，面对他的不舍，秋晗有些手足无措，她向来风轻云淡，因为不曾与谁有过亲昵的关系，这孩子，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小桐低着的脑袋突然昂起，眼睛红红的，却没有流泪，晶亮的大眼睛坚定地看着她，“秋姐姐，我会拜药王为师，我有学医的天赋，以后绝对会继承药王的名声。”稚气的嗓音掷地有声。
“好，小桐这么小就有志向了，比我出息多了。”秋晗低笑道，语气却很正经，因为她能感觉到这孩子是认真的，说到做到。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小桐不知如何表达，只能拼命摇头。
“好啦，别甩了，你不晕啊？”秋晗好笑地一掌抵住他的头顶心，他脆弱的小脖子哪里受得住这么折腾。
“秋姐姐，你喜欢药王谷吗？”小桐小小声地问。
“唔……”她也谈不上喜不喜欢，但是看着小桐期盼的眼睛，她说不出口，只能道，“这里闲适清幽，是个好地方。”
小桐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红彤彤的眼睛，挤出个笑来，“小桐是树，种在药王谷里，秋姐姐要记得。”
“树？”
“对，桐树。”药王谷里到处都是桐树，小桐随手一点，“就跟它一样。”
树干端直，枝繁叶茂。
一抹残影闪过脑海，稍纵即逝，秋晗微笑点头，“好，我记住了。”
“臭小子，你终于想到给我送饭了？”
暴躁的哼声让几步开外的秋晗挑了挑眉，云欢阳的脾气绝对算不上好，听听，这哪是沦为阶下囚该有的语气？反倒像是等吃等喝的大老爷，难怪小桐要饿着他。
没有本事迅速翻身，就要懂得适时低头，不然会死得很惨，显然里头那个就是既没有本事又放不下身段的人，秋晗摇着头走过去。
“怎么哑巴啦，前些天不还很能说吗？还不给老子抵吃的来！”门板下开了个小口，从里头伸出一只饥渴的手来。
“云欢阳，你这么嚣张，是不想出来了吗？”秋晗端着托盘站在那只手前面，考虑要不要一脚踩上去。
“秋晗？”里头传出阴阳怪气的一声。
“对，是我。”这语气怎么听上去那么失望？看了眼手中的馒头，很好心地加了句，“你的饭在我手里。”
“那还不快给我，饿死老子了！”那只手胡乱挥着，急迫得不得了。
秋晗眯起眼，而后笑开，慢吞吞道：“我明日要走了。”
“走？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哎呦，走开走开！”里面悉悉索索一阵，“我不是说你啊，是那些个蜘蛛，唉，这个香玉是怎么回事，前些天好好的，这几天越来越不管用了。”
“咳，那是因为香玉的效力只有十天，香味会日渐趋淡。”
“十天？一、二、三、四……娘呀，只有两天了！那老头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只不过是几瓶如梦令，他真要我被千蛛咬死？！”云欢阳呼天喊地，外加泄愤地几脚踩死一只小毒蛛。
“别担心，药王已经答应了，明日我们走后，就放你出来。”秋晗道。
“呼——，那就好那就好。”谢天谢地！
“不过——”
“什么？”提心吊胆地竖起耳朵。
“药王说，放你出来可以，但是，你要在药王谷做药童，”末了又添了句，“满三年。”
话音刚落，果然听见里头爆出惊天动地、骂骂咧咧的粗口。
唉，不能笑不能笑，别人痛苦的时候，她怎么能幸灾乐祸，秋晗摸摸翘起的嘴角，她是不是变得张狂了？
将托盘放在门边，她踏着欢快的步子往酒窖去了。
药王谷除药田外，分药房、主屋和客居三部分，客居在谷口，而主屋和药房紧邻着建在谷内。虽然客居中长留着一间房给师父，但多半时间，只有在主屋才能找到他，因为酒窖就在主屋地下，而她师父，嗜酒如命。
阴暗的地窖内，镶嵌于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荧光。
“师父。”
“秋丫头啊，来来，药王酿的梅酒可是一绝，瞧，这一罐封了整整十年了，我一直藏着不舍得喝。”乾老头捧起一个小酒罐，在摆满大酒缸的地窖里实属突兀。
“师父也有忍得住的时候，真难得。”秋晗边走过去，边笑着道。
乾老头回过头来，酒意不散的眼中藏着睿智，笑言：“才几个月，秋丫头的性子倒是变了不少。”要是以前，她可不会这样调侃。
“是吗？”她挑眉，没有察觉自己那双淡漠的眸子，越来越染上飞扬的神采。
乾老头却看得清明，亦假亦真地叹道：“女大不中留啊。”
她不置可否地一笑，只当她师父又喝醉了，“师父，我是来辞行的。”
“嗯，江湖凶险，自己小心。”乾老头交代道，仅此一句。
有时候他也会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性子影响了这丫头。他精通五行八卦，修习命理之说，自然将世事纷扰看淡许多，当初捡了这丫头回山里只不过是遂了机缘，再瞧她心性和他相近，便收了做徒弟吧，没想到五年下来她越发凉薄，他这才觉出不对劲。
算了算她的命盘，绝对不是尼姑命，十八岁的大姑娘，照理说都快过了适婚年龄了，好在江湖儿女游行天下，二十岁再行婚配的也不在少数，师如父，这丫头的婚姻大事，当师父的自然要揽下来，荣明那小子是决计不行，幸而算出她今年会有福祸临门，姻缘际会。
“那小子，叫什么来着？”乾老头酌了两杯梅酒，十分珍惜地将小酒罐重新封好，随后靠着个大酒缸，席地而坐。
“简傲。”秋晗接过乾老头抵来的酒杯，她师父并不是很有谈性的人，今日倒是反常。
“他的功夫不错，但我归隐太久，对这名字没有印象。”乾老头小口品着醇香，但是“简”这个姓氏，颇耐人寻味啊。
“他不算江湖中人。”她答道，抿了口酒，梅香冷冽，酒味甘醇，陈酿特有的润厚滋味让她眯了眯眼，不禁赞道：“好酒！”
“呵，秋丫头，你跟着我练武，算的上学艺不精，但这品酒的功夫倒是不错。”
“偶尔小酌应应景，喝多可是伤身的。”她瞟了眼酒不离口的师父。
“秋丫头也懂得关心人了，看来那个叫简傲的，影响力惊人啊。”乾老头笑眯眯地意有所指。
“……师父在和我打哑谜吗？”
乾老头见状，暗叹一声迷糊，摇头笑道：“看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第二日启程时，就只有小桐一人来送。
秋晗见怪不怪，她师父昨日大约又醉在酒窖里了，药王自然留在一旁照看着，说来有趣，堂堂药王总是任劳任怨地充当她师父的小厮，最常制的丹药绝对是替师父准备的醒酒药丸，要说是愧疚，早八百年就该烟消云散了，脾气玩闹的药王也不该是守着内疚一辈子的人呐。
“秋姐姐，天气凉了，你一吹冷风就容易头疼，这药你带着，不舒服就服一粒，见效很快的。”小桐依依不舍地拉着秋晗叮嘱这叮嘱那，让人简直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年纪较大的那个。
秋晗苦笑，总觉得像是四年前的情景再现，同样的还有她面对这份关切的不自在，只能一一应下，拍拍他的脑袋，“好了，我会小心。”
“那，那……”小桐绞着手指，想着是否还有遗漏。
“晗儿。”崖边的简傲沉声地唤道，宣告耐心告罄。
“来了来了。”秋晗回头应了声，“小桐，你就别担心了，对了，习医要用功，这可是管人命的手艺，分毫差不得的，不过小桐自小就厉害，我倒不是很担心的。”
小桐用力点头，看她道了别后反身跑向简傲，完全没有男女之防地任那男人抱起她，小桐撇着嘴轻哼，眼光追着一黑一白的身影翩然落下绝崖，驾着玄黑的马车消失在蜿蜒的山路间。
两日后——
按理说，他们应该往西行才是。
“简傲，我们在往南方走吗？”秋晗撩起车帘，探出头来。即使是路盲如她，也能从越来越温婉简约的风景中看出端倪。
“嗯。”背对着她驾车的简傲应道。
她撇嘴，干脆爬过去依靠在他身边，“我们不回和卓城吗？”
“晚些回去。”长臂伸过来箍稳她的身子。
她眨眨眼，想起来他交代白雀和托罗先行回城，如果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也应该第一时间赶回和卓才对，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大事，“那我们要去哪儿？”
他侧过脸来看她，直看得她莫名其妙，才道：“静水庄。”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告别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