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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莺莺燕燕
简府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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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府内院。
“做什么?”
“该换药了。”
“哇,还换?伤口都已经结痂了……呃,换吧换吧。”真是,干什么为了这点小事瞪她。
简傲将她提到自己怀里,撩起她的袖子,解开层层包裹的伤布,细白的手腕上是一道刺眼的红色痂壳,伤口横过整个腕间。
秋晗瞥了一眼,那么可怖的伤痕真是她自己下的手?她被鬼附身了吧……难道是平时懒得拔剑砍人,所以下手没有分寸?她认真想了想,下次找云欢阳那个罪魁祸首练习一下好了。
“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她见简傲将眉头皱得死紧,颇觉有趣地故意说着。
简傲闻言面色更加阴沉,动作却还是轻柔地为她上药,“我已经让扎勒去找生肌去疤的药了。”
难怪那个神秘的管事又不见踪影,秋晗的心思只稍稍停留了一下,又转回简傲身上。
先前她想着总有一日要离开这里,所以从来没费心思注意过,这几日一留意才发现,简傲不见喜怒的冷脸只有在她面前会显出情绪起伏的端倪,就像……她真的对他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似的。
唔……不得不说,她竟然有点开心,雀跃的心情来的莫名,至于原因?她才懒得去想。
不过说到药,秋晗漫不经心地垂眼道:“那种药何其珍贵,除了皇宫内院,大概只有药王谷才有。”
简傲蓦然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虽然没弄疼她,可也让她不由一惊。
“药王谷?”他语气中含着警告和怒意。
“呃……”他太敏感了,语气中丝毫的音调偏移都能抓个正着,秋晗暗暗叫糟。
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简傲很快又稳住怒气,为她将干净的伤布裹上后,扔下一句“扎勒会去大内取药。”便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秋晗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禁叹了口气,她一直隐隐感到简傲对于她成为药人之事非常生气,她也知道瞒不过他,不过她想起码得先将他诱到药王谷,再让他知晓这事,现在可好,连药都不上药王谷去取,难不成皇宫大内取药会比较容易?他这样子,想也知道不会乖乖跟她去谷中医治。
幸而他现在能克制情绪,暂且压制了盅毒发作,但这毒物待在体内总是个威胁,若是哪日毒素蔓延了全身,到时即使将毒盅取出,也于事无补了。
“啊!”她苦恼地抱头缩在床上,真是麻烦!烦死了!还不如让她放血给他延命呢!
突然,“喵”地一声,一个雪白的身影自窗口跃入,闲步走到床边,一个起跃便跳上了床,一绿一蓝的双眼像是琉璃珠子,晶莹剔透。
“碧蓝?”秋晗惊奇地坐起身来。
碧蓝闻声亲热地蹭了蹭她的膝盖。
“荣明呢?你怎么跑内院来了?”秋晗顺势抱着它的前爪,将它提到眼前。
“喵”它不知道啊。
“呃……我不懂猫语啦。”她怎么跟碧蓝说起话来了……
“喵”碧蓝甚是无辜地瞅着她。
“好吧,我们出去找个会说人话的。”秋晗一把抱起小雪团似的白猫,套上鞋子往外走去。
内院人烟稀少,不过自从经过云欢阳潜入事件后,虽然内院表面来看一切如故,但白雀有对她提及过“简家暗卫”,大约现在都隐藏在内院各个角落之中。
她刚出了门,想着要去找谁问问此事,就见白雀匆匆忙忙地奔过来。
“白姐姐?”
“快,跟我走!”
“咦?等等……”她还不及开口,便被白雀扯着往她来的方向飞奔,手中抱着的碧蓝差点摔出去。她没看错的话,方才惊鸿一瞥,白雀脸上的表情根本不是慌张,完全是……有好戏可看的那种兴奋?
两人一阵风似地刮进前厅,白雀将秋晗自角落悄悄带入,自个儿往站在厅尾的托罗身边一杵,两人的身形牢牢地遮掩住秋晗,白雀头往厅里一点,对着秋晗一声耳语:“别出声,看那儿。”
托罗看了她们俩一眼,白雀朝他眨眨眼,托罗似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重又转回脸去。
秋晗挑眉,自白雀肩头望过去……
“简傲的脸好黑啊。”她嘀咕一声。
白雀一脸怪异地回过头来,“谁让你去看主子的脸了,这状况,主子没怒气冲天地直接赶他们出去就不错了,你没看见那些个不男不女的?”
“不男不女?”也不算吧,虽然穿着男装,可是粉黛红唇的,怎么看都是娇滴滴俏生生的大姑娘啊。
白雀哼笑,“不男不女的人带来的也是些不男不女,这倒也不奇怪。”
“……”这话好拗口啊。
秋晗往那一长排的莺莺燕燕看过去,站在最前头的可不就是那位久违了的刘公公嘛,看他滔滔不绝地口水都要喷出来了,真像是甩着大红帕子的媒婆啊,咳,好吧,这个果真算是……不男不女。
“小秋,你倒是说句话啊。”白雀嗔道。明眼人一看,就知这老太监是来献美的,本来以为被这场面可以激得秋晗打翻醋坛,让这迟钝的两人早些擦出些火花来,看这形势,她怎么毫不在意?是真对主子无意还是出于女子矜持?
“唔……这些女子长得还挺好看的,”如果不要集体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就更加赏心悦目了,她又眯起眼,疑惑道,“不过,她们这打扮怎么有些眼熟?”
这下白雀直接回头抛给她一个白眼,这丫头脑袋缺根筋——白色长袍、素面朝天、黑亮的头发扎成一束,不就是她自己吗?
不过,秋晗一向随意惯了,衣料不是顶好,连个绣纹轧花都没有,头发松松垮垮地垂着,总是慵懒又洒意;但反观这些亭亭玉立的俏人儿,白色长袍花样式样层出不穷,扎个束发还能编个小辫插根花簪,反倒别扭得让人皱眉,还不如换回罗裙,挽个发髻,抹上胭脂,还以天赋之美。
“什么人就该有什么样子,也亏得老太监想出这般把戏来,他真以为主子喜欢不男不女的人吗?”白雀撇唇嘟囔着。
“别胡说。”托罗难得开口。
“我哪有胡说……知道啦。”白雀不服气地嘀嘀咕咕,她真怀疑在这男人心里,她和主子谁才是第一位。
托罗头也不回,只抬手拍了拍白雀的头顶。
这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更加不会哄女人,这种表示安抚的动作,他对她如此,对他们儿子也是如此,不过白雀却笑了。
秋晗在后头看得一愣,这动作……她是不是有点熟悉?又想到眼前两口子亲热,她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于是后退了半步,丝毫不觉自己的袖摆已然露在了外头。
蓦地,主座上的简傲倏然起身,吓得喋喋不休的刘公公瞬间静若寒蝉。
沉稳熟悉的脚步身逐渐逼近,秋晗循声望去,见简傲拧着眉大步走来,不由绽出一个笑来。
“怎么跑出来了?”见她身上还穿着夏日薄衫,明明一入了秋,她夜里又开始怕起冷来,白日里竟还穿着夏衫出屋,“白雀,安排制衣。”她包袱里就几件长衫,御不了寒。
白雀笑笑地应下,转身就准备去把简家名下所有布行和裁缝师傅都找来,瞧都不瞧一眼僵成石像的刘公公和一排浣花扶柳,他以为她家主子和京城里那个老头是一路人吗?还三宫六院得比照办理?去!
“唉,小心。”秋晗猝不及防被扯入简傲怀里,一手反射性地撑住他的胸膛,一手忙抱稳了安分蜷缩的碧蓝,避免它被夹扁的命运。
“这是什么东西?”简傲皱眉看着她怀里的异物,万分不悦她推拒的动作。
“这是碧蓝,上次荣明从黑市偷出来的猫,对了,荣明人呢?我正要找他。”她这才想起来出屋的初衷,荣明竟然没有死守着碧蓝,还任它乱跑,真是稀奇。
听她提起另一个男人,简傲危险地眯起眼。
“秋姑娘的师弟在我们回来之前,就已经不知去向,大概是逃出府了吧。”托罗时机抓得正好,一板一眼地答道。
秋晗瞪眼,这个没义气的师弟,她千里迢迢跑来救他,他就这样回报她!
“秋姑娘,这猫的爪子上系着东西。”托罗提醒道。
“咦?”她翻了翻碧蓝的四肢,果然在后腿上发现系着的白布条,被碧蓝浓密的皮毛遮着,很不显眼,要不是托罗眼尖看见,她大概永远发现不了。
她不禁对着托罗一笑,“谢谢。”未觉后者不待自家主子开口,便木着脸后退两大步。
她低头解下布条,短短几句,分外仓促,无非是他先逃出然后回来救她云云,又暗示碧蓝作为人质……猫质留下来,让她千万放心。
秋晗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直接将布条揉了丢到一边,什么猫质?什么放心?她看是他忙着逃命,没法娇惯着懒散的碧蓝,才丢给她照顾吧?
暗叹口气,走了也好,她抬眼瞅着简傲,“荣明那小子跑了,你要捉他回来吗?”
简傲深深看她一眼,将碧蓝直接挑开,丢到托罗那里,随即抱起她大步往外走去,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将那些人全都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