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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黑手 ...

  •   哇!不是要留活口吗?秋晗瞠目,身形顿了仅一瞬,十成的掌力已追至眼前,躲不过,她只能下意识地出掌相对。
      “砰”地一声,功力相撞的瞬间,一个身影伴着惨叫摔出好远。
      秋晗愣愣地站在原地,瞪着自己的掌心好一会儿,直到简傲一拳打晕最后一人大步跨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脑袋里还有些懵,喃喃道:“我的内功是你教的。”
      简傲扫过她全身上下,确定毫发无伤,闻言只是挑眉。
      “你从没告诉过我……竟然这么厉害……”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功夫只够用来傍身,剑法也是学一点漏一点,师父常摇头感叹收错了徒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将人震飞出去。
      “内功靠得是个人资质,强则强弱则弱,你这几年没有搁置,自有所成。”简家家传的内功心法本属上乘,她的资质也不错,对付区区一个武夫是绰绰有余。
      “哎呀,简城主简城主,您没事吧?真是吓人呀,怎么一下闯进这么多人来!”房门突地打开,华服的老人一脸关切地奔上来,身后跟着方才的劲装男子,寸步不离地守在身后。
      秋晗对这马后炮无言,简傲睇过一眼也不屑理会的样子。
      顿时冷场,老人抹着汗干笑两声,“简城主,您看,这客房虽然隐蔽,住着也舒坦,但是这安全的问题……”
      秋晗投过去一个“原来如此”的眼神。
      这时,富态的吴掌柜领了一群人“噔噔噔”地跑过来,简傲随意一挥手,让他接手善后,揽过秋晗直接自一旁的窗口飞落,楼下便是后院马厩,托罗紧随其后,两人上车,托罗一挥马鞭,马车飞驰而去。
      车内——
      秋晗软绵绵地瘫在榻上,唉,太久不活动,突然又逃又闪,气短啊……
      “认不认识?”简傲冷着脸。
      知道他是指之前那些人,秋晗无辜地摇摇头,“见都没见过。”今日她是走了什么霉运,接二连三有人上门找茬?
      “脖子怎么了?”简傲拧起眉,抓开她抚着颈部的手,凝脂上不见伤痕。
      “啊,没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你别瞪着我,真的没事……唉,我说我说,方才那人大概是想将我打昏了带走,一开始没下狠手,却掌掌往我颈侧打。”她躲得惊险,难免被掌风扫到……总觉得有些发凉啊。
      简傲看着她,黑沉的双眸深不见底,让她浑身有些发毛,“怎……么?”
      “回去后舞几套剑招给我看看。”
      “咦?”她现在一副懒骨头,竟然要她练剑?
      简傲睨着她,没发话。
      秋晗到嘴的抗议立刻全吞进肚里,不甘情愿地“哦”了一声,下意识地又去抹颈侧。
      “今天晚了,明天起早在院里练。”
      秋晗诧异地抬眼看他,他已合拢了双目,冷硬的脸上看不出思绪,简傲是说一不二的人,她清楚得很。
      秋晗垂着眼莫名地想笑,心思柔软起来,“好。”

      绿意盎然的庭院之中,只听利剑破空之声络绎不绝。
      “手伸直。”
      “屈膝。”
      “挥剑要运力。”
      “再来一次。”
      “再来。”
      ……
      “好累……”秋晗轻叫着地软倒在地上,腰杆挺不直差点就整个瘫下去。
      简傲大掌一探,将她捞起丢到一旁的软榻上,冷酷地道:“下午继续练。”
      她梗着的最后一口气都叹出来,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身体灌了铅一样沉重,轻飘飘的灵魂都要脱壳而出。
      明明六年前他教她背完心法之后,将她丢在一边理都不理,现在却一点都留情地狠狠鞭笞她,怎么前后落差如此之大?她简直欲哭无泪。
      “主子。”白雀步入庭园,先恭敬地唤了简傲,而后带笑的视线转到趴着不能动弹的秋晗身上。
      “查得如何了?”简傲黑眸中闪过煞气。
      谈到正事,白雀敛了笑,肃容道:“这两拨人口径一致,皆是为了碧凌玉而来。”
      “碧凌玉?我不是早已将它交还给李庄主了吗?”秋晗身子不动,只侧过头来争辩道。这是个大黑锅啊!累得她半死不活的……
      这事白雀知晓得不详实,但也略有耳闻,她点点头接着道:“前阵子江湖上便有传言,失踪多年的碧凌玉在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女手中,静水庄又广发画有碧凌玉的纸样,为了宝物的传闻,一时间江湖上人人争相寻找。如今看来李庄主并没有将寻回碧凌玉的消息透露出去,所以江湖人士还在四处追探那少女的下落,奇怪的是,几乎在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少女的名字以及身在何处。”
      秋晗不由皱眉,她还以为这事算是了结了,怎么不仅李凝华没有对外告知,那些想要抢夺碧凌玉的人又找到了她?一桩接着一桩,让她不堪其扰。
      “李凝华当初散发纸样,无非是想借众人之力将那女子逼出来,可现如今,碧凌玉已经回到他手中,这些人反倒成了阻碍,那些觊觎碧凌玉的宵小之辈可不是说防就能防的。”白雀语带轻蔑,点到为止。
      秋晗一愣,她又不傻,李凝华当初的种种作为她皆能猜个七七八八,但依白雀的推断,李凝华默然不语的原因,是想将江湖中人的视线都聚到那神秘少女的身上,以此保住碧凌玉不为人所夺,更甚者,他还散发消息,将她变为众矢之的,彻底撇清关系。
      “白姐姐说得也是在理,如果一切都是李庄主所为,那所有的事都可以说通了,这招还真是狠毒至极啊。”秋晗垂着眼眸,缓缓说道。
      “小秋,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可是做了替死鬼了,还有心情想这些?”白雀是真喜欢这丫头,拿她当妹妹看,看她这不疾不徐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主子又一言不发,只眼也不眨地瞧着这丫头,这两人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
      “白姐姐,这事可不能不想清楚,”秋晗舒缓地轻笑,“我可不能白白遭了这罪啊。”
      “什么?”白雀楞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你觉得李凝华不是暴露你身份的那个人?”
      “他不是。”
      “小秋,你不会是……”白雀小心瞄着自家主子。
      “唉,白姐姐,我可不是在袒护他,他确实不是啊。”秋晗依旧笑笑地,“就我所知,李凝华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人,若说他刻意不将找到碧凌玉的消息诏告天下,那就绝不可能将我推到风口浪尖去。”
      “这话怎讲?”白雀不解。
      “那些人如果找到了我,而我身上又没有碧凌玉,那他极力想要掩盖的事不就再也藏不住了?既然他陷害我在先,我又何必为他守秘?所以我越早暴露,碧凌玉早已回归静水庄的事实就越早诏于天下,若是我再添油加醋一番,他这行径可是愚弄了整个江湖的人,只怕到时候不仅碧凌玉不保,静水庄的百年声誉也要毁于一旦。”
      眼前娓娓而谈的女子真是那个懒到骨子里去的懵懂丫头?白雀怔怔地瞧着秋晗,不禁问道:“那你觉得是谁干的?”
      “嗯,这个嘛……”秋晗眯着眼,似在细细思量。
      白雀一时也不敢扰她,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再答话,白雀觉着奇怪走过去细看,这一眼可把她气着了!这丫头!收回前话,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懒丫头!
      “白雀,别吵醒她。”一直沉默不言的简傲终于开口道。
      “是。”白雀咬咬牙,还是压低了声退回简傲身后,“主子,这件事……”到底是谁要对付这丫头?
      “加强府里的守卫,传信出去,让扎勒开始行动吧。”简傲眼中杀气毕现。
      “扎勒?主子,你是说……”白雀瞪着眼,这么多年了,他们竟然还在痴心妄想,主子忍着,他们还真当自己有几分斤两了,也不掂量掂量,这次还把念头动到秋晗身上,简直是找死!
      “再让连绍去趟静水庄。”
      是了,秋晗有碧凌玉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即使不是李凝华,消息来源也一定出自静水庄,李凝华养了个隐患而不自知啊。白雀摇头暗叹,在她这主子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和托罗真是对绝配,罢了罢了,她亲亲相公可爱得很,她就算成亲后笨了点,也是值得!
      又觑到榻上的秋晗,这丫头和主子也合称得很,能早日凑成一对就好了,白雀含笑,悄声退下,动了主子珍爱的宝贝,那群人的死期真是不远了。
      简傲又默然坐了半响,感觉半压下了灼灼燃烧的怒火后,才起身抱起睡得人事不知的人儿,紧紧搂在怀里。

      外头的天已然黑尽,坐在陋屋一角的少年眉间褶皱更深。
      她到底跑哪儿去了?下午还乐呵呵地说今日可以从晚宴中偷得些好吃的,虽是残羹,总比啃不动的冷馒头强,可这一去却到现在都没回来。
      是不是出了事?心中头一次起了急迫的情绪,他刚要起身,耳中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她走路一贯的轻,不若别家孩童总是又蹦又跳,而今听着更有些虚浮。
      他冷着脸,坐等着她推门而入。
      “呀,你怎么又不点灯?我目力及不上你,还是有些模模糊糊的呢。”声音带着笑,但总夹杂轻微的抽气声。
      看着她极力掩饰蹒跚,已无需烛火照明,在黑暗中直行而来,但在离他还有好几步远的地方犹豫着停下来。
      “唉……对不住,今晚没能拿到吃的,连冷馒头都没有了,你先忍过这顿,明早我再想法子。”
      以为站在那儿他就瞧不见了?他眯起的黑眸之中闪过杀气,她想咧嘴笑却扯痛肿得半天高的脸颊,想要挺直却痛缩的身子,还有她的左脚,微颤着无法直立。
      “这么晚才来,去哪儿了?”
      黑夜里,他冷得犹如冬日深潭的声音让她有些害怕,她知道他能轻易识破自己的谎言,只道:“没去哪儿,一直在厨房待着。”这是实话,被四夫人的大丫鬟狠狠揍了一顿后,她便被关进厨房里,前一刻才被王大娘放出来的。
      “在厨房做什么?”
      她憨憨地笑,“我睡着了。”腹上被踹的那一脚有点狠了,害她疼晕过去。
      他已然压抑不住腾腾怒气,眨眼间便站定在她眼前,让她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一点没放轻力道地抬起她的下颚,冰冷的手指掐进她红肿的肌肤,让她呻吟出声。
      “怎么弄的?”一字一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说不清怒火源于何处,但那团火在胸中横冲直撞,简直像是入魔前的征兆。
      “轻点……疼……”她小小软软的双手无力扒下他骨节分明的掌,只能尽力向后仰着脖子,疼得眼睛湿湿,却硬是没掉泪。
      “怎么弄的?”他又问了一遍,但手劲不由自主放轻了些,他竟然变得见不得她喊疼了。
      “我……我想偷些……剩菜,被……被发现……所以……挨打……”她半边脸已经疼得发麻,说话都有些吃力。
      他腕上的骨节嘎嘎作响,不想再控住不住力道弄伤了她,不由放了手,却见她身子一软,就要落到地上,他双手一伸,将她举起放到一旁堆高的木板上,她坐在上头正好与他平视。
      她的衣服被扯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遍布着淤痕,有些还渗出血丝,他看得双眼紧缩,口气更冷下来,“谁打的?”
      她抿着唇不说话。
      “说!”他少有情绪失控之时,现下血气翻涌,竟直入丹田。
      近距离下,他脸绷得极紧,表情像是要杀人般可怕,平日沉冷的双眸此时狂怒地瞪着她,慑人得让她瑟瑟发抖,呼吸急短,心跳如鼓,几声极轻的哽咽自唇中泄出,但湿润的眼眶还是没留下眼泪。她深深地呼吸,努力扯开笑容,一边的脸疼得不像话,不知道这不对称的笑是不是比哭还难看。
      “你别……别去闹,今晚是我不小心才……被发现的,以后小心些就好了,你身子没好全,万一给抓了……我不是白救你了,也白挨了……这顿打了。”她说话断断续续,一边忍着疼一边又忍着惧意。
      “你……”他刚要张口,就被她颤抖的小手捧住脸,一时愣住也忘了避开。
      “别气别气,我知道……你还怪我没用你教的内功护体,可……要是用了,就不只是挨顿打了……你想,他们若是追究起来……你就藏不住了……你养好伤之前,可不能……被打伤你的人找着。”她说得吃力,也怕他突然发狂,不过还是尽力地表达清楚,希望他冷静下来。她不在乎的,平日里也常挨些打,不过都是小伤,衣服一遮,没人看得见。
      怕他又要吼,她小脸一皱,哀怨道:“我现在受伤了呢……你可不能和我争,平日里……我都先把好吃的留下来给你,就怕你的身体……撑不住,现在你也不能欺我,你得听我的话……还得给我上药……我浑身上下都疼呢。”
      她只有练功累了才会这般和他耍赖,软软糯糯的调子,竟奇异地让他的怒火消了大半,只剩下闷闷的一团气,让他心尖微微地酸痛。
      “你……就算不用内力,也躲着点。”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好,”她听话地点头,“我记住了。”
      如果躲了,她们会打得更狠,不如乖乖地咬牙让她们打,她们觉得无趣了、累了,就停手了,一直都是这样的。不过她没说出口。
      他凝视她半响,才抽身退开,不久手里拿着一个药瓶回来。
      她认得那个瓶子,是上次她偷偷从药柜里拿来让他抹的,“你没用吗?”
      他看她一眼,“这是跌打用的药酒。”而他根本用不上。
      “……”她还特意挑了这瓶最大的呢……“哎,你做什么?”
      他面无表情,继续撩她的袖子,“不是要我给你上药?”
      “唉?”她只是……说说罢了,他根本不是服侍人的料,“嘶,你轻点!啊,别这么揉,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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