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亲我一下》杭里

45、第 45 章

　　十二月底。

　　汤淇在咖啡店提出了辞职，她还是希望能够继续去公司当会计。虽然又惨又没钱，可毕竟是熟悉的行业。

　　她彻底空闲下了，可纪律不回家了。
　　两人相当于分居。

　　就连元旦跨年，纪律也没回来，当然汤淇更也没有主动联系。

　　曹均经常约她去养老院看奶奶，本着多做善事的原则，她每次也都不拒绝，还会带一些吃的，陪那里的老人聊聊天，晒晒太阳。

　　汤淇依然不喜欢开车，曹均来接她。

　　前几天看直播买了些补品，她告诉了陆荣荣，却被陆荣荣说人傻钱多，以后老了就卖她保健品。
　　汤淇完全不屑一顾，补品又不是补身体的，她只是送个形式。

　　两人一同下车。

　　奶奶住的养老院环境相当不错，在临宜市算比较贵的，可曹均坚持想要她回家住，他请个照顾的阿姨一样方便。

　　汤淇认为随老人的意也算尽孝心，可她答应了曹均说服奶奶搬回家住的，所以还是要适当地劝一劝。
　　她提着补品，曹均从她手中接过来。

　　不远处的护工便喊道：“曹奶奶，你孙子又来看你啦。”

　　几个坐在花架旁的老人便朝他们看过去，曹奶奶入着拐棍，穿着上次汤淇买的衣服。她脸上的皮松的几乎挡住了她大部分眼睛，神情安详平静。

　　老人不记事，尽管多次说过汤淇不是曹均的女朋友，可他们依然不改口。

　　汤淇懒得解释，便随便他们瞎喊了。

　　“你看这才是孝顺。”曹均长得秀气，说话又轻，养老院的老人都很喜欢他，总是说要是曹均没有女朋友就把自己的孙女/外孙女介绍给他了。

　　汤淇笑着问：“王爷爷好，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好好好，身体好着呢，还能再活一百年。”老人说完，周围哈哈笑起来，打趣道，“说大话呢，活到九十就不错。这几天总哼唧着要死啦，要死啦。”

　　“不会死，死什么死。”汤淇弯下腰，“你现在还年轻着呢，腿脚比我都利索。”

　　“小曹媳妇最会哄人开心。”

　　奶奶幸福地看着，她也迷糊了，教育起曹均：“孩儿啊，你可一定要对她好，不然我可不饶你。”

　　汤淇尴尬地看了看曹均，曹均立马解释：“她是我朋友。”

　　“朋友？”

　　“只是朋友。”

　　“我不懂。”

　　算了，越解释越乱，还是不要解释。汤淇拽了拽曹军的胳膊，小幅度地摇摇头。

　　他们搀扶曹奶奶到房间，曹均跟着关上门。汤淇先把奶奶安置在床边，自己坐一旁，她问道：“奶奶在这还开心吗？”

　　“开心，开心。”

　　“开心就行。”汤淇等曹均过来。

　　曹均坐在床对面的软椅上，他慢慢地倒了杯水递给汤淇。
　　汤淇接到手中没喝，转而问曹奶奶：“奶奶，喝水吗？”曹奶奶说不喝，他一直握在手里。

　　曹均脸色疲惫：“奶奶，你收拾东西跟我回家吧。”

　　“不回。”

　　汤淇连忙附和着说：“曹均都这样说了，奶奶你还是跟他回家吧。家里有阿姨照顾，不是曹均一个人。”

　　“我在这好好的，回什么家。你们两个过好日子就行了，不用担心我，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在哪都一样。”

　　“......。”
　　曹均不悦皱眉。

　　汤淇说：“奶奶，我不是曹均老婆，曹均他连女朋友都没有，就是因为不放心你。你要是回家住，他放心下来，也有空谈女朋友，早点儿让你抱孙子啊。”

　　“孩儿，没朋友吗？”
　　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实在是过于迟钝了。

　　曹均点点头：“没。”

　　汤淇觉得对不住曹均，她还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只是第六感猜测。

　　“那怎么行啊。”曹奶奶着急。

　　汤淇赶忙添油加醋：“所以，奶奶你就跟曹均回家吧，你一回家他就能抽出时间交朋友了，我给他介绍一个漂亮的。过不了几年，你曾孙子能喊你奶奶了。”

　　她完全拿捏了老人的心理，无非是想要子孙满堂。

　　“你在这，他还要抽时间开看你，你在家，他能节省更多时间。”

　　“不要来看我。”

　　“这话说的，要是让你不能见曹均，你肯定不同意。下个礼拜，下个礼拜我们就搬回去，给你几天时间和他们道别。”

　　曹奶奶沉默。
　　这事十有八九能成，汤淇也不多说了。

　　两人又陪着曹奶奶待了一个多小时，曹均等会儿还有工作要忙，汤淇自然不会独自在这，她约了陆荣荣吃饭，两人也有好一个礼拜没见了。

　　在汤淇的再三拒绝下，曹均决定不送她了。

　　养老院附近还蛮繁华的，打车比较方便。没几分钟就过来了，她坐上车，曹均才开车离开。

　　其实她也可以走路。
　　司机把她送到地方后，她看着待支付的几块钱。

　　“谢谢。”
　　汤淇关上车门。

　　突然后面有人拍了她，汤淇吓了一跳，转头便看到陆荣荣嬉皮笑脸的得意模样，她抬手作势要大人：“你有病吧。”

　　“嘿嘿，刚出院。”

　　陆荣荣挽上她的胳膊：“我决定晚上吃火锅了，等会儿记得不要发表意见，你没有选择吃什么的权利。”

　　“我谢谢你。”汤淇今早还在说自己牙疼，结果晚上就被要挟着吃火锅，怎么看都像在故意的。
　　不过她也不是说疼就能忌嘴的人，吃火锅就痛痛快快地吃。

　　考虑到四点吃饭还些许早，她们在一楼逛了会儿，陆荣荣买了几个盲盒。两人绕着直梯上四楼，一路上不停有人发传单，汤淇都收到了手中。

　　陆荣荣打趣：“你还挺热情。”

　　“拿回家看啊，看下一次吃什么。”汤淇塞进包里。

　　聊着聊着就到了火锅店，店员招待她们到双人的位置，递来一个平板点餐。汤淇不是一般的挑剔，她直接转手给了陆荣荣点：“你点吧。”

　　“好。”

　　点完把平板递给店员，两人随意地说着话，大部分都是陆荣荣在主导聊什么，汤淇的八卦太多了。

　　“当年你和纪律都没留点儿承诺？像是长大后再见之类的，不然怎么可能会那么顺利，见了一面就敢结婚。”

　　“没有，能说什么，我才十五六岁。”

　　汤淇一向不喜欢未来这种话。
　　未来。
　　未来谁能保证。

　　就算她也不能保证自己未来会怎样，人生漫长又叵测，变故时常会发生。与其约定未来，不如把握当下，走好眼前的每一步，到了那天自然会有结果。

　　倘若当年对纪律说以后要在一起，显然是太幼稚。

　　年轻可以用爱来克服所有苦难和坎坷，但长大了就不适合了，没有谁会永远活在童话中，终归要面对现实。

　　经历暴风雨的过程，会有开心平静、流泪哀怨，也有焦躁烦闷，这些不仅是自己的情绪，更是另一半要包容的。
　　可负面情绪往往会逼退伴侣，让两人不再相爱。

　　那时的感情脆弱到像是泡沫，一触即碎。

　　汤淇并不认为对纪律承诺了未来他们就可以顺利地恋爱、订婚、结婚、相守，成为众人眼中的神仙眷侣。

　　其实包括现在。
　　现在她也无法确定能一辈子和纪律。

　　在一起就好好享受，不在一起就好好生活，无非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汤淇接受每一种合理的可能，尽力去理解纪律来让婚姻更长久地延续。

　　店员端上了锅底，打开火。

　　陆荣荣简直太不认同汤淇的理想主义了，她说道：“照你的想法你能和纪律结婚都是祖坟冒青烟，还能有让你冲动的人，祖先给月老塞了多少红包啊。”

　　汤淇咬着筷尖：“再选一次我肯定不结。”

　　“呦呦呦，再选一次我肯定不结~。”陆荣荣怪里怪气地说完看了她一眼，“搞不明白你怎么想的，既然已经结婚，你不想着往前走，非要在原地打转。”
　　“我听曹诗茵那话，纪律高一就喜欢你，这么多年还是惦记你，念念不忘啊。你对他笑笑，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可你偏偏要吊着他，没苦硬吃。”

　　汤淇不信：“什么鬼？”

　　八成是纪律没遇到合适的人，刚好年纪到了，想结婚，碰到当年有点儿喜欢但又没那么喜欢的同学，彼此比较合眼缘，一拍即合扯了证。

　　搞得他像是宇宙大情种似的。
　　要这么说我还念念不忘呢。

　　“你还不信了。”陆荣荣来了劲，一定要把汤淇脑袋拜掰回来，“要是他真想结婚踏实过日子也不会选你这种整天都不着家的人，一看就不是贤妻良母型的长相。”

　　“你别太以貌取人了啊，我不是贤妻良母，你是贤妻良母？”

　　“不是。”

　　“很有自知之明。”

　　“那你呢？你又觉得自己懂了。”

　　“懂什么懂，我从来没说自己很懂。”汤淇右手揉着一张纸巾，“我那是谨慎，谨慎！小心能使万年船。”

　　“呵呵，你多大的官啊。”

　　汤淇没理他的嘲讽，问道：“你觉得他一直喜欢我？”

　　虽然她是有怀疑，但也是一点点。
　　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你问我？！”陆荣荣震惊地语调都高了，她歪着脑袋，“你要问也得去问纪律，问我我能给你回答吗？我又不是纪律。”

　　“那我要是纪律。”
　　陆荣荣手臂搭放在桌沿，认真地盯着汤淇：“好，现在我是纪律，我要说我特别特别喜欢汤淇，从高中就喜欢，到现在还是喜欢，希望她也喜欢我。”

　　汤淇乐了：“不像。”

　　陆荣荣翻了个白眼：“我不是他，当然不像了。”

　　“当年也不知道谁在我谈恋爱的时候疯狂支招，现在轮了自己，反而寸步难行了。我以为你是王者，其实连个屁都不算。人最起码的认清内心你都没有。”

　　“不是你和你老公吵架说离婚的时候了。”

　　半斤八两，两人谁也别说谁。
　　陆荣荣当年也是分分合合，谈了六七年才结婚，汤淇压根都不想参加他们的婚礼。

　　陆荣荣笑：“我们小吵，吵完就滚床单。”

　　“......。”

　　-
　　时间临近九点。

　　汤淇刚打车到家，推开门看到玄关处摆放着一双皮鞋。她调动早上的记忆，印象里好像并没有。
　　钥匙放回包里，她继续往里走，看到行李箱便恍然大悟。

　　纪律出差回来了。
　　有一个比分居更严峻的词形容他们这段时间的关系——冷战。

　　不联系。
　　不说话。
　　也不追问原因。

　　汤淇提着包站在客厅，定定地望着行李箱。想着纪律没有把行李箱放回原来的地方，是不是只是短暂地在家里停留，明天还要继续出差。

　　她怀疑过。
　　纪律出差也许是单纯地想躲避。

　　像当年一样。

　　有的人他不管容貌怎样变化，他的小习惯却不会变。以为不说话能掩饰情绪，假装没有在生气，其实一眼就能看穿。

　　正当汤淇出神之际，纪律身着灰色居家服从卧室走出来。
　　他垂下眼眸，神情淡漠地拿掉头上的毛巾，冷笑道：“在自己家还拿着包，别太客气。”

　　汤淇转过身，瞧见纪律并没有在看自己，她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

　　刚？
　　说两个字会死吗。

　　虽然自知此时不应该在这些事上较劲，可她就是......。
　　汤淇淡淡地回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