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卢七 ...
-
卢七走进衙门,大家正聚成一团说着话。卢七走上前去,问他们在说什么呢,大家笑闹着对卢七说道,大约他们的知府大人好事将近了,卢七有些疑惑,问大家为什么,大家这才跟卢七说起,今日知府的父母从长安赶来了,听说是要给王敬直去江府提亲。
卢七听了很是高兴,他觉得江涟漪与王敬直是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这样想着他便也说了出来,“那是好事啊,王大人和江小姐,才子配佳人,这多好的一桩姻缘。”
其他捕快差役们却是看着他笑了起来,卢七有些疑惑,一个站在他身边的捕快拍了拍他的肩膀,“卢七啊,你这可就看不懂了,你想那江家,那么大的家业,江伯文中毒死了,江仲武又被咱家大人砍了,这江府只剩个五岁的小孩跟一个花容月貌的大小姐,这时候同江家大小姐攀上关系,那这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可就不愁咯。”
“不是的,王大人不是这样的人。”卢七立马出声反驳,他知道王敬直的为人。
“卢七啊,这整个金陵城,五岁孩童都没你单纯。”那捕快说完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卢七还想同大家再理论时,这时候喧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是王敬直从外面走了进来。
王敬直目光扫过聚集在一块的众人,大家都假装忙碌各自散开了,等反应过来原地只剩卢七一个人。
“卢七,陪我去一趟江府吧。”王敬直对着卢七说道。
“好的,大人。”卢七点了点头,两人随即一起出了府衙。
府衙门口有个小童,看到王敬直出来便迎上来,“知府大人,有人让我给你这个。”
那小童不过八九岁,他朝着王敬直递过一张字条,交给王敬直后便转身离开了,王敬直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便揉成一团随意一扔。
这倒是引起了卢七的好奇,“大人,字条里写的什么?”
“没什么。”王敬直脸上不太好,没看一眼卢七便直接上了马车。
卢七难得见到王敬直脸色难看的时候,于是识相的闭上了嘴。
一路上车上都没再说话,卢七不想气氛这样尴尬于是便一边赶车一边主动朝着马车内主动开口,“大人,我们去江府做什么?”
“当时查江老爷中毒的案子的时候,为了查中毒的来源,从江府拿走不少器皿摆件衣服这些,有些物件十分名贵,这会都给江府还回去。”王敬直对着卢七解释道。
卢七有些惊愣,江伯文中毒一案并没有结案,他们现在就把东西还回去吗?“大人,可是江老爷的案子我们还没有抓到凶手。”卢七有些不明白。
“卢七,江伯文江仲武都已经死了。”王敬直坐在马车内缓缓出声,“城里的人都认为是江仲武和江伯文有矛盾才给江伯文投的毒,而现在江仲武已经死了,死人的罪状再多一桩也没有什么影响。”
不是这样的,卢七在心里反驳,但是他没有说话,自从江仲武死后,江伯文的案子就停了下来,他也同王敬直提了几次,但是王敬直也只是敷衍他说,回头再说。刚刚王敬直的这番话他也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既然江伯文的案子查不出头绪来,那就让死去的江仲武背这个锅,反正这也是金陵城内大家都想要的真相。
“大人,我明白了。”卢七对着马车内回复道,王敬直没有再说话。
两人很快就到了江府,卢七跟着随从去马车后面卸东西,王敬直没看卢七一眼便进了江府,王敬直看来已经对江府十分熟悉,以往他们来的时候都会有随从领路,而王敬直却是一个人走了进去,四周的随从也是见怪不怪。
卢七没再看王敬直,只是跟着随从把东西搬回江伯文的内院。
这里自从江伯文死后就一直空了下来,卢七搬完东西便仔细看着这内院的程设,听说江伯文就是在这里被人下毒,既然有下毒的人,那就一定会有□□的物件,但是很奇怪,这间屋子里所有东西他们都查过,没有□□的痕迹。
卢七随意在屋里转着,忽然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卢七赶紧挪开了脚,他蹲下了身子捡起了踩到的东西,这时一节短小的玉柱,一端有圆润的弧度,而另一边是平整的断口,仔细看断口的地方外围会高一圈,卢七看着这东西像是只有一半的样子,另一半应当是和这一半刚好嵌进去的。
这时候随从走了进来说王敬直已经在外面等他了,卢七把东西收起来,对着随从点了点头便跟着随从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王敬直已经等在马车外,见到卢七姗姗来迟有些不悦,“怎么手脚这么慢。”
卢七刚想解释,江伯文内院东西很多,他怕摔碎什么,因为搬起来废了些时间,但是王敬直并没有听他解释就上了马车只给了卢七一个背影。
卢七也没再说什么,跟着上了马车。
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快到府衙的时候一个女子忽然出现在马车前,卢七措手不及赶紧拉紧了缰绳,紧急停了下来。
“卢七!你这是做什么?”王敬直的语气有些怒火。
“大人,有个女子...”卢七看着面前的女子,她转过身来,脸色很是苍白,她两只手都护在自己的肚子上,卢七认得这个女子,是城里有名的戏子如茵。
“什么女子?”王敬直从马车内出来,脸上满是不耐烦。
“敬直,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见我?”如茵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卢七觉得这场景他似乎不该出现,知府大人不是和江小姐好事将近吗?现在怎么又和如茵牵扯不清。
“你怎么来这里了?”王敬直看着面前的如茵,还是坐在马车上,脸上还是不耐烦的神情。
“敬直,我派人给你送了信,你收到了吗?”如茵一只手扶着自己肚子往着马车边走来,她立在马车边看着马车上的王敬直问道。
卢七夹在中间有些难堪,他恨不得这会聋了才好。
“收到了。”王敬直淡淡地回复道。
“那为什么不来见我?”如茵继续追问,她不相信王敬直会对她这样无情。
“衙门很忙,我说了我有空自然会去见你。”王敬直终于看向了如茵,只是眼里再没有深情,满满的都是冷漠无情。
“敬直,我有了身孕。”如茵摸着肚子对着王敬直说道,她看着肚子的方向,眼里都是满满的慈爱。
“如茵,你先回去,我晚上会去见你。”王敬直的眼里满是震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对着如茵说道。
“我不走,我走了,你又要躲着我。”如茵另一只手搭上马车死死扣住,不愿离开。
“卢七,你先走吧。”王敬直看向正在驾车的卢七,对他说道。
卢七看着王敬直,他看着卢七的脸色很是严肃,卢七连忙点了点头,随后便把马车让给了两人。
卢七这时候也不愿回衙门,他立在原地想了一会觉得很是烦闷,今天知府大人让他有些陌生,他原来觉得新知府是难得正直清白的好人,可是今天看来也是个心机深沉的负心人。
卢七叹了口气,他这时想起了林秋夏,每次他有烦心事情的时候去见一见秋夏他便会好很多。于是卢七便打了些酒,又买了些卤菜往着林秋夏家里走去。
林秋夏家这会只有林母一人在家,卢七见到林母正在屋里做针线活,林母见到卢七来很是开心,放下手里正在做的香囊迎了他进屋来。
“姨母在做什么?”卢七不太清楚这些挂着的物件,他拿起来仔细看着。
“做个香囊,小夏说你最近辛苦,让我在香囊里放些草药,能让你睡得好一些。”林母对着他解释道。
这香囊做的很精巧,卢七很是喜欢,“谢谢姨母。”
“哦对,小夏还给你做了一身衣服呢,正说着今天等你回家拿去给你试一试,你既然来了就先去试试合不合身。”林母推着他去了林秋夏的房间,有一身衣服正放在林秋夏的桌子上,林母推他进去之后便关上了门。
“好嘞,姨母。”卢七大声对着门外应道。
卢七朝着桌前走去,林秋夏的房间他也不敢乱看,只是拿起衣服便胡乱换了起来,他是喜欢林秋夏,喜欢到在林秋夏生活的屋里他都觉得雀跃开心。
卢七火速换好一身的衣服,果然很是合身,小夏果然知道他的身量,卢七忍不住笑了起来。
卢七忽然想起刚刚换衣服的时候慌乱间听见什么东西被碰在地上的声音,赶紧俯身下去找,他见到一个盒子掉在了地上,摔开的盒子里有一些玉簪,只是这些玉簪都是断裂开两段的,裂口的地方有些是整齐的有些却十分粗糙。
卢七随手拿起半支玉簪,这半只玉簪是中空的,接口处并不平整,卢七觉得有些眼熟,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到刚刚自己换下的衣服,那里有另外半支实心的玉簪,他原来认不出捡到的这东西是什么,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他拿起那半支簪子和捡起来的半支簪子,合起来便是完整的一根玉簪,只是这玉簪的接口处并不平整,仔细还有些裂纹,一看就知道是两段拼接成,只是卢七从江伯文院里捡到的半支更精巧,想必另外半支也是平整没有裂纹的。
卢七的心砰砰跳了起来,小夏的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他不敢再想。
这时候林母在外面敲门问他好了吗,卢七赶紧把一地的玉簪和盒子收拾好,走了出去。
林母拉着他转了一圈,他刚转向门口时便见到回家的林秋夏,林秋夏见了他笑的十分灿烂,“七哥。”
卢七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秋夏,也没有同林秋夏打招呼。
林秋夏觉得卢七有些奇怪,于是上前来问他怎么了,卢七只是摆了摆手说衙门近日来事情比较多,可能有些累了。
林秋夏也没有多想,帮着她母亲忙了起来,卢七则回了屋换下了这身衣服,他看着桌上收拾好的盒子,烦闷又涌上了他的心头。
“七哥,吃饭啦。”林秋夏在外面敲门喊他。
“来了。”卢七赶紧应道,随后走了出去。
这段饭吃的卢七有些食不知味,饭后林母在屋里收拾碗筷,她让林秋夏和卢七出去走走消消食,卢七也刚好想问问林秋夏簪子是怎么回事,于是便点头带上林秋夏出门。
“七哥,你今天很奇怪,你生病了吗?”林秋夏觉得卢七今天有些闷闷不乐。
卢七却停下了脚步看着林秋夏没有说话,他想问簪子的事情,但是他又害怕林秋夏真的和江伯文的死有关系。
“七哥,你想说什么?怎么今天吞吞吐吐的还。”林秋夏觉得奇怪,卢七一直都很直爽,今天却扭扭捏捏,让她很不习惯。
“小夏,你答应我,你这辈子都不会骗我好吗?”卢七看着林秋夏一脸认真。
“七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你在说什么?”林秋夏看着卢七,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回答了。
“小夏,你发誓不会骗我。”卢七还是十分较真。
“哈哈哈好好好,我林秋夏发誓,这辈子都不会骗卢七。”林秋夏失笑出声,但随即又恢复正经的样子,对着卢七举手发誓。
卢七从怀里拿出那半支玉簪,举到两人面前,林秋夏的笑容逐渐消息,眼神变成卢七从没见过的冷漠。
“你在哪里找到的?”林秋夏看着卢七问道。
“江府,江伯文换衣服的内院。”卢七盯着林秋夏说道。
林秋夏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小夏,你和江伯文的死有关系吗?”卢七缓缓出声,继续问她。
“有。”林秋夏回答的很快,她答应卢七不会骗他,她也确实牵扯其中。
这回变成了卢七陷入了沉默,林秋夏的脸上褪去了开心的笑颜,满脸都是漠然,这让卢七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两人站在原地许久,卢七没再继续问,林秋夏也继续和卢七这样对峙着,最后卢七先放弃,他放下那半支玉簪,牵过林秋夏的手,把半支玉簪放在她手里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