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琉璃》雨帚

14、护嫁将军 他紧迫盯人

　　从天亮到天黑，可晗守在悠藤阁的院子里一步也不敢走开，可是始终等不到凌珞凯的身影，她像个被挖了心的玩偶靠着雕栏木柱失神。
　　“小姐，你这样等也不是办法啊，吃点东西吧。”悦穗看着容颜憔悴的可晗也跟着心痛，她手上捧着加热了的鸡粥，递到可晗面前。
　　她目光放空，只是摇摇头，不言不语。
　　持刀侍卫走进悠藤阁，通报道：“三小姐，城主邀你与墨凯城的护嫁将军共进晚餐。”
　　“一定要去？”可晗有气无力地扭头问道。
　　“是的，三小姐。”侍卫恭敬地抱拳弯腰回答。
　　她咬唇忖度了一下，“好吧，你等我一下，我稍事梳洗就跟你走。”
　　出门之际，可晗却坚决把悦穗留下。“你要牢牢守在这里，要是凯少回来……”
　　“一定要留住他，死命也要留住他。”悦穗深知主子心意。
　　“嗯。”可晗点点头。
　　琉璃城的大殿晶莹通透，华丽得比金银刺眼。可晗一拂宽大的长衣袖，徐徐步进大殿，眼角已经瞥见了一位从未见面的男子，虽没有身披盔甲，仍看得出高大健壮的身材，应该就是侍卫口中提及到白天才刚到埗的护嫁将军。
　　“父亲。”可晗向城主王之禹行礼。
　　王之禹先前还担心她不肯现身，这会儿见她一切都规规矩矩的，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悠嫣，你右手边这位就是这次你出嫁墨凯城的护嫁将军莫令向。”
　　那位男子起身向可晗抱拳行礼，“三小姐，这次将由我护送你到墨凯城与少城主大婚，从今天开始，你的一切起居饮食、作息出行都会交由我负责。”
　　“那我不是二十四小时都要被你监视？”可晗有点不满，可那男子却依旧温和恭敬。
　　他解释道：“我只是保障小姐的安全而已，并不是监视，请小姐放心。只要小姐提出希望我回避的话，我绝不会勉强。”
　　“真的？”可晗打量了一下这个容颜俊秀的将军，虽身材高大健硕，可人倒是彬彬有礼没有粗犷之感。
　　“当然。”莫令向剑眉下的一双明目炯炯有神，被对方打量的同时也不忘仔细考察这个未来的女主人，“接下来的两天还需请小姐抽出空来，跟我学习墨凯城的习俗、礼仪、官制、规矩等事宜，望小姐不要嫌我唠叨多事就好。”
　　可晗微微一笑，“我怎么会嫌将军多事呢？将军肯苦口婆心教导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将来如果悠嫣有什么做不好的，还请将军多多指教，千万不要见外。”
　　莫令向细细打量眼前这位女子，虽说容貌只属中上，可是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与其他女子迥异的气质。之前使者不是说她态度强硬坚决拒嫁的吗？现在看来倒与言论不符啊。
　　“悠嫣赶快就座，开席上菜，可不能怠慢莫将军啊。”王之禹多少还是心存顾忌，尽量不让女儿多说多错，她的乖顺也不知道会维持多久，还是赶快开席为妙。
　　可是整场宴会下来，可晗不但无越轨之行为，而且与众人交流甚欢，表现大方得体，要不是之前有与使者闹翻一事，王之禹定会认为她正向往远嫁墨凯城呢。
　　“此次蒙城主优厚招待，令向不胜感激。现在就让我护送三小姐回住处，不知城主意下如何？”莫令向尽忠职守，不敢有一丝怠慢，自从拒嫁的消息传回墨凯城之后，城主就立马命令他极速赶往琉璃城，严密看守这位新娘。
　　王之禹对他的急切提议表示不解：“将军刚刚到埗，何需如此着急为悠嫣效劳护驾呢？何不先回住处休息，明日悠嫣自会在住处等候将军聆听教诲，将军又何必急于一时？”
　　“请城主谅解，作为臣子我必须遵照主子吩咐，从到埗之初就要开始贴身保护三小姐。”莫令向并非故意刁难，可是主上命令不可违。
　　王之禹颇有微词，可又不好当场发作，这个人口上说得漂亮，可到头来还不就是要监视悠嫣，以防她逃跑嘛。“难道你对我们琉璃城的守卫如此不放心？”
　　“令向绝无此意。”
　　瞧他的确并非横蛮无赖之人，可晗率先出手破解僵局：“父亲，反正女儿回去之路一人独行也颇感无聊，有将军作伴也并非坏事。”
　　莫令向似是未料到她会出手相助，双目微睁，有点愕然。
　　“既然悠嫣也这么说了，那就麻烦将军护送小女一程。”王之禹心有不甘，也为女儿作一点要求，“莫将军，明日你教导小女之时，我恐怕悠嫣一人会闷，让她二姐王絮萱也跟着学习，这也有助絮萱了解贵城，促进两城邦交，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当然可以。”难道你还准备把侄女也嫁去与悠嫣二女共事一夫？他不禁往王悠嫣投去一丝同情的目光，此女刚烈，要是真有此等卑躬屈膝之事发生，也不知她会何等难受。
　　王之禹心内暗笑，絮萱长袖善舞定必可以缠住此人，好让悠嫣不必多受困扰。虽说他不顾女儿心愿也要让她嫁往墨凯城，可心里还是了解她、爱护她的。此女自小就离群索居，不善交际，乖巧温顺也只为了免受责难、免受关注，这些王之禹还是知道的。
　　“父亲，那么我们就先行退席了。”可晗弓身行礼，与莫令向一同往悠藤阁而去。
　　秋天的花园萧瑟，树木多有凋零，往往脚步之下便是枯叶作响。
　　“三小姐，令向其实是少城主的近身侍卫，所以凡事未免会为主子之事过于紧张，请小姐见谅。”
　　可晗回眸一笑，宽容地摇摇头：“要是我介意的话，也不会主动提出让将军护送了。我看得出来将军只是尽忠职守，并无冒犯之意，你既护主心切，将来也必定会为悠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如此良将忠仆，我又怎会怪罪呢？”
　　“传言三小姐不善言辞，陌生人难以靠近，今日一见也并非如此，看来传闻果然不能尽信。”莫令向始终紧随她身后，不敢并肩而行。
　　“何以见得？你看将军到现在依然不敢与悠嫣并肩而行，便可知悠嫣也是不好亲近的，不是吗？”可晗笑如银铃，清脆动人，“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也是讲究缘分的，与无缘之人疏远可绕开不少烦扰之事，况且，人也是会长大的。”
　　她言下之意是他俩是有缘之人？莫令向困惑难解，她的表现似乎有点不寻常。
　　一路言谈，不觉便到达悠藤阁。与莫令向道别后，可晗二话不说便拉来悦穗：“凯少回来了吗？”
　　“没有。”悦穗也不想令可晗失望，可是她空守了一整晚也没有任何异动。
　　可晗垂头丧气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寝室，悦穗紧跟其后，关切地问道：“刚才那位年轻男子是什么人？”
　　“就是那护嫁将军。”
　　可晗无精打采地宽衣解带，悦穗也上前帮忙。
　　“怎么堂堂一个护嫁将军居然第一次见面就送小姐你回府？怎么想也不符合礼仪啊。”悦穗替可晗叠起脱下的衣服，还是多有不解，“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将军见小姐花容月貌，顿生色心！”
　　本来郁闷的心情被这小丫头给逗乐了，可晗不顾仪态地大笑道：“要是我这平庸姿色也能教如此威武俊俏的将军一见倾心，那可真叫奇迹！悦穗，你就别多心了，这个人不过是奉主上之命严密看守着我，大概是怕我逃了。”
　　“小姐，你今晚又闯祸了吗？”前车之鉴啊，悦穗不能不担心。
　　可晗摆出刚才宴席上她那顾盼生姿的端庄模样，回答道：“没有，我还表现良好呢，而且还不停跟那将军套近乎，整一个怕自己嫁不出去拼命讨好的待嫁女子。”
　　悦穗惊讶不已，“小姐，为什么？”
　　“我就要让我自己嫁出去，逼凯少出来见我。”要是他真的在乎她、爱她的话，一定会出现的！
　　“可是他以为你不爱他，这会儿你又表现得如此想嫁，他又怎会出现？”悦穗还算是头脑清醒。
　　“所以这方案还有最后一着，就是让一切无可挽救之时玩逃婚、闯大祸，看他到底会不会出手救我，带我离开。”
　　“要是他不出现呢？”悦穗不能不有此担心。
　　“那么一切就让它听天由命好了。”可晗是豁出去了，反正一切都不是她能掌握决定的。
　　悦穗看可晗尚算平静的表面下，竟已渐渐失去了往常的谨慎理智，不禁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