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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宣城求医 乐澜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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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澜像看神经一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一耸肩,表示随便你,心中却暗暗对眼前人高看了一眼。
次日用过早饭,陆林风就向屋主打听李蓬莱的消息,没有想到异常顺利,李蓬莱在宣城回春堂坐诊一月,城里城外早已人尽皆知。她们也不在耽搁,立即套车进城去拜访这位神医。
等她们进城找到回春堂已经是午后了,正是医馆里人多的时候。陆林风一看一时半会儿排不上,提议先去吃饭,等人少些再来。不过吃了一顿饭回来,这回春堂门口的队伍也没有缩短半点儿,她只好让周嫂母女先回客栈,自己陪乐澜在这里老实排队。
排队的过程真正无聊,虽然旁边有一个人,但她是个哑巴。乐澜倒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管竹笛——闲着也是闲着,吹个曲好了。陆林风表示真有你的,你在这里吹笛子,我拿个托盘在旁边收钱是不是医药费就有了。这话自然是收获了乐澜一个嫌弃的眼神。
“这个调子,怪熟悉的怎么……”陆林风总觉得这个调子自己听过。哦!想起来了!剑合钗圆!“雾月夜抱泣落红,险些破碎了灯钗梦。”她现在有【字正腔圆】加持唱粤曲倒是没有问题了,可她现在是在徽州,这里的人可听不懂,只是觉得她唱得挺好听的,完全不知道她唱了些什么。
纵然这样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驻足聆听。陆林风可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唱戏,还被人围观,她那社恐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闭上了嘴不再出声。乐澜眉头一皱,怎么唱了这么多年戏还怯场啊,就这样还要卖艺赚钱组班?她心里这么想又说不出来,心里憋闷,干脆也放下笛子不吹了。她这边停下,围观的路人也就散了。
“好好的,怎么不吹了?”陆林风听乐声戛然而止,开口询问,正对上乐澜疑惑的眼神。“怎么了?我刚才开口打扰到你了?我不开口了嘛,我闭嘴。”乐澜转过头不再理她。
不会读心术的陆林风看着乐澜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她在心里暗暗祈祷这位李神医药到病除,让这个人开口说话,不然待在一起可太难受了。
眼见得日影西斜,面前的队伍也越来越短。一个伙计朝她们走来,在她们面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说,今天已经很晚了,李神医来不及看诊,请排在这两位公子身后的客人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两人闻言对视了一眼,好运气!她们竟然是今天最后一组病患。
“这位……姑娘,面具方便摘一下吗?”李蓬莱收回号脉的手,微笑地看着乐澜。乐澜看看两旁,有些犹豫。“你们都先去后边忙吧,反正只剩这一个病患了。”李蓬莱笑着把其他伙计打发走了。见堂中没有其他人了,乐澜才小心翼翼地摘下自己的面具。
“果然如此……嘶,有些难办呐……”李神医盯着这张被毁的容颜,颇有些为难地伸手抠了抠自己的脸颊。
“这位公……姑娘?”她转向一旁的陆林风,仔细辨认了一番后还是叫出了正确的性别。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喜欢女扮男装啊,男装很好玩吗?她改天要不要也整一身穿穿?
“你朋友这一身的毛病还真有些复杂。”她面露难色,“她身上的多处旧伤住在我这里调理一个月就好了,以后要注意不能提重物。她嗓子的毒我也可以解,她如今并非是不能发声,而是不便咬字。解毒之后还要练习讲话。声音可能会比以前沙哑,这个就没有办法了。至于她这张脸……下手的人太狠了,刮成这样。又要解毒,又要祛疤,这都是其次。为难的是伤在脸上。头部外伤尤须谨慎,稍有不慎可能会有相反的效果……”
“那她的脸就没希望复原了吗?”
“也不能这么悲观。只是在下学艺未精,只能建议用些保守的方子。虽不能痊愈,应该可以有所缓解。”
陆林风看看乐澜,她似乎没什么反对情绪,于是说:“一切听您安排就是了。”
“好,那你们就先在我这里住下吧,我这就开方叫伙计配药,先把毒解了使她能开口说话。”
认识半个月,陆林风第一次听到了乐澜开口讲话。一出声,乐澜自己先吓了一跳,紧接着她就哭了。她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沙哑……想到李蓬莱的话,这个嗓音是无法变回去的,她一辈子都要用这个难听声音说话了……
“你说话声原来是这样的,好有磁性哦。”陆林风在一旁还有些惊喜。
“啊?你讲虾米?”乐澜虽是冀州人,但闽南的戏班生涯早让她带上了闽南口音。
哦,她听不懂磁性是什么意思,陆林风扶额。“磁性……就是,很有质感?听着很舒服?哎呀,总之还挺好听的。”她不擅长做名词解释最终破罐子破摔。
“好听?”她噙着泪花狐疑地看向这个憨憨,“你说真的吗?”
“真的啊,我真的觉得还挺好听的。啊,也许这个频率正好和我的心弦共振。”她突然发癫,自以为说了一句漂亮的情话,当然对面不可能听得懂,她也没想着让她听懂,只是突然戏瘾犯了罢了。
她的举动成功地让乐澜把她划入了疯子的行列。乐澜觉得自己这个恩报得还是太草率了。当初为了报恩说可以加入她的戏班时,是以为她有一个正经的班子呢。结果是三无产品,而且人也疯疯傻傻的。她真是上了贼船。不过好在这人心眼儿不坏,甚至还有些风骨,不愿意演粉戏一类的。想到这里,这个贼船上得也就认命了。
陆林风不知道自己被当做疯子看了,但是发疯没有人回应也就收敛了,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找了个由头躲开了。
“她这只腿之前骨折的时候那个大夫接得不好,现在看不出什么来,以后很容易错位的。所以我给她打断重接了。她现在需要卧床休息,哪儿也不能去。”
打断重接?听着都疼。陆林风向她投去同情的眼神,也掐熄了这个月拉她一起到茶馆卖艺的念头。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林风就是客栈医馆两头跑,眼见得有坐吃山空的趋势。她只好把希望放在了阿莲身上。徒儿啊,快快出师吧,替为师去赚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