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不怕重蹈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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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闹铃还没响时，温岭就习惯成自然地清醒过来。
睁开眼，天花板像一幅巨大的白幔。
没有什么可期待的，没有什么可怨怼的，空空如也，就算实现了大学时候的理想，人生还是在这条死路上滑行。
枕边的女孩昨晚还把自己缩在大床的边缘，睡着了却又控制不住地往自己身上抱，推都推不开。
第一次抱着自己睡着是什么时候呢？
记忆闪回到十八岁的林檎那张稚嫩的惊慌的脸上。
她猛然撞见自己晕倒，手足无措地把自己扶起来，在工作室的一排排抽屉里叮叮当当地找药，最后告诉她自己需要的是一颗糖。
“低血糖而已，不碍事的，你的耳环在那里。”温岭指了指茶几，不甚在意地解释道。
“真的没事吗？”林檎眼里还是化不开的恐惧，环住她的胳膊，“我今晚留下来陪你！万一出事了还不至于没人发现。”
“我家里只有一张床，你上次来睡我都只能睡在工作室里的那张折叠床上。”
“啊，这样啊……”林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唇，面露难色，温岭以为她终于知难而退了，没想到小朋友语出惊人，“那我跟你一床睡！”
“……”
“反正你家床这么大。”
小朋友是没法讲道理的，刚恢复的温岭也没有精力和她推拉消耗，于是妥协地和她呆在一张床上。
温岭并不习惯和人一床睡，尤其是林檎睡相极差，腿踢到她的腿间，手横在她的胸前，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一点改变。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从天花板缓缓下移，落到女孩的脸上。
睫毛卷着光碎，眉头却微微蹙起，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
做噩梦了吗？
温岭默默地抬起另一只手，想安抚性地摸摸她的脸颊。
手还悬在空中，林檎突然蛄蛹了一下，皱起眉来。
温岭立刻放下了手，移开眼神，重新望向天花板假装发呆的样子。
结果并没有等到林檎醒来，只感觉到胳膊处被握住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下一秒，一阵闷闷的睡音传来：
“温岭，你别再生病了，好不好？”
温岭听得耳朵发烫，密密麻麻地难过瞬间涌了上来，挤压着胸腔。
身体上的病一颗糖就能治愈，那心里的呢？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决定出国的那一天起，她的病只会越来越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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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檎是被欧包的香气唤醒的。
眼睛还未睁开，意识先从梦境里缓缓升起，像是一滴雨坠入湖心，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看到自己躺在大床中央的那一刻，林檎猛地揪了一把自己的虎口。
睡相差的缺点什么时候能改改呀！
明明已经极力控制了，睡着之后还是放肆得可以。
昨晚没有踢到温岭吧？
她默默穿好衣服，用手拨弄了一下头发，准备灰溜溜地逃走。
经过半开放的厨房时，里面传来慢条斯理地声音：“确定不穿内衣就出门吗？”
？！
林檎警觉地往下一瞥，迅速抱住胸口，刚才的愧疚之意一扫而空：“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温岭这才从岛台探出头来，呷了口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别误会，你自己解开的。”
她已经整理完毕，穿着一套较为正式的西装裙，妆容素雅却精致，俨然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好状态。
林檎愣了两秒，思绪有些飘忽，她摩挲了一下手指，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那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
两人对视一眼，温岭有些无语地错开眼神：“没有。”
“哦……”
林檎眼神懵懵的，一副还没有完全醒神的样子，静止了几秒后迅速掉头，回床上找她的内衣，又去卫生间洗漱了一下。
她用手擦了擦雾气朦胧的镜子，与镜中那张脸对视。
轮廓流畅，五官立体，与大学那时候比婴儿肥已经褪去，可英气可甜媚，淡妆浓抹总相宜。由于今晚的成衣秀需要根据造型调整妆容，她索性省了化妆这一步骤。
节省出来的时间竟然一时不知道用干些什么。
正在恍神的片刻，门外传来温岭的声音：“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林檎看着岛台上的硬欧面包。
以前她最喜欢吃学校侧门外面的一家欧包，后来街道整顿，所有摆摊的商家都被赶走了。她想念那股味道，在温岭的公寓里照着网上的教程试验过几次，面粉没有发酵好，做出来又硬又干。
没想到温岭竟然学会了。
明明她以前连做饭都很糊弄。
林檎突然觉得时间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人在每一个阶段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收获的、失去的，都处于一种动态平衡当中。
飘忽的思绪都温岭凛冽冷淡的声音击散，她将摆盘精致的硬欧配番茄荷包蛋放在自己桌前，说：“将就吃吧，反正没毒。”
林檎忽然失笑一声。
她想，有些东西还是不变的。
比如这么多年过去了，温岭的个性还是跟入口的硬欧一样。
外表坚硬，内里却酥脆柔软。
这顿早饭吃得很安静，突然在工作以外的状态下私下相处，两人都有些情绪复杂。
直到烧水壶的按钮自动跳转，温岭起身去接水。
西装的袖口被她挽起一节，露出白皙光洁的手腕，鬓边微微垂下的一绺发，挺拔而秀气的鼻梁……都一个细节都像是被藏进时光的烙印里，让林檎心跳莫名放缓，才状似随意地问道：
“这次回来，还走吗？”
她们见面以来，似乎是第一次谈及对方的现状，两人眼中都闪过一瞬间的慌乱，生怕一不小心一切都灰飞烟灭了一般。
温岭继续掌着水壶往玻璃杯里倒水，也一脸轻松随意，“不走了。”
“是要创建自己的品牌吗？”林檎顿了顿，想起大学时期温岭曾跟她说过拥有自己的独立品牌是每个服设人的理想，她由衷笑了笑，“恭喜你。”
“不是，下个月入职新公司。”温岭顿了顿，“ICEIE，你应该知道。”
林檎心跳一滞。
她当然知道。
ICEIE，她是这个品牌服装支线的中国区大使，而且由于不能代言竞品的行业协定，林檎只合作了这一个服装品牌。走机场、出席活动、微博宣传……她的名字与ICEIE处处关联。
放弃国外的高薪工作，回到国内来重新开始，温岭不可以毫不了解这个品牌。
她……是故意的吗？
明明知道靠近自己可能会有什么后果。她是不是太高估自己或者低估别人了？
玻璃杯放到了林檎面前，袅袅白雾扑上她的脸颊，扑进她眼里雾气朦胧的世界。
她缓了缓神，看向温岭。
嗓音还有些滞涩：
“不怕重蹈覆辙吗？你最讨厌失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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