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文野]港口MAFIA的职业生涯》纪里

142、阳谋 送走条

　　送走条野，川上葵静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捧着杯子啜饮红茶。
　　红褐色的茶汤在描金白瓷杯中微微荡漾，清透水纹里倒映出头顶的吊灯。川上葵盯着茶汤看了会，随后又将视线投到蒙着浅橘色光晕窗纱上。
　　“太阳落山了吗？”川上葵问。
　　织田拉开窗帘，天空是酒泡过的颓红，落日亮到泛白。
　　高饱和的色调让川上葵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适应后她才放下手臂。
　　条野最后的指控让她想起自己为布拉姆做的布置，上午正是计划收网的时候。
　　“我知道有些事不合道义。”川上葵对早晨的故事做了概括，“但是拿到布拉姆，才有主动权，我不能瞻前顾后。”
　　她看着茶汤：“所以，国木田君的牺牲，也在意料之中，希望他不要被打击得太厉害，否则我会很难面对福泽社长。”
　　织田开口：“你指早上的事情吗？”
　　“嗯，从侦探社借来国木田和谷崎，就是为了这一步而准备。白川、黑柳、国木田、谷崎，这是为盗走布拉姆准备的人手。”
　　计划的雏形很早便已萌生。
　　是一场阳谋。
　　替罪羊，这是她给国木田独步和谷崎润一郎安排的角色。
　　既然【书】已经蒙蔽了众人的双眼，让侦探社的清白变得昏暗难辨，不妨用他们吸引猎犬注意力，更好把港口Mafia摘出去。
　　港口Mafia出现吸血鬼后，川上葵追溯源头，试图探出布拉姆的所在，最后将目标放到猎犬基地。
　　此时，黑柳名穗早被她外派，恢复记者的身份，负责盯着福地樱痴的动向。要盯着福地樱痴这种“正派”人物，还是要有个干净的身份。黑柳的底细很干净，可以通过一些渠道获得接近福地樱痴的资格。
　　猎犬基地的残存痕迹证明，布拉姆和福地樱痴或许是高度绑定的。
　　于是，调查布拉姆动向的任务交给了黑柳。
　　毕竟是被拍成电影的英雄，被记者盯上太正常，她假借采访追踪福地樱痴。
　　福地樱痴自觉尚未正式开始计划，对普通人也没有过度提防。
　　几番踩点，她划出了布拉姆的大概所在。
　　接着，川上葵便安排白川绘里香与黑柳名穗接头碰面，最后将劫走布拉姆的任务交给了国木田独步和谷崎润一郎。
　　黑柳是任务的重要情报员，她负责提供情报和指引路线。
　　白川绘里香的异能很适合这个潜入任务，同时。并且她也是川上葵的眼睛。
　　国木田独步经验丰富，适合作为任务的负责人。他是个正派的人，白川绘里香是个单纯少年，黑柳几乎与普通人无异，这些都会勾起他的责任心，使他在危险关头倾向于牺牲自己。
　　谷崎润一郎的【细雪】则是白川异能的互补版，利于行窃。
　　这是川上葵从武装侦探社借走这二人的原因。
　　结果如她所料，港口Mafia毫无折损地得到了布拉姆。
　　只要将布拉姆交给太宰，吸血鬼病毒的危机迎刃而解。
　　但川上葵不打算这么做。
　　布拉姆的价值，在于“饵”，捏着他，大鱼才会上钩。
　　手机震动，川上葵接起电话：“绘里香。”
　　“Boss，‘古董先生’已经安顿好了，白川随时待命，哦对了，还有黑柳小姐。”白川绘里香的声音元气满满。
　　“古董”先生便是布拉姆了，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白川说他的常识比小孩子还不如。
　　川上葵无奈一笑：“怎么那么郑重，不用和别人学着叫我boss。”
　　本来白川绘里香也不算港口Mafia的人，川上葵也没考虑过让她加入港口Mafia。
　　绘里香“嘻嘻”一笑，叫了声“葵姐姐”。
　　黑柳看着白川绘里香顶着一个壮汉的脸露出娇羞的笑容，眼皮抽搐了好几下，就算知道这个人的脸是假的，精神冲击也很大啊，也不知道首领是怎么面不改色应下的。
　　“武装侦探社那边情况如何？”川上葵问。
　　“他们真的很可恶，明明说好的帮您办事情，到最后他们又想将布拉姆抢走，说要交给什么太宰先生，说得冠冕堂皇，就是不讲信用！不过我肯定誓死捍卫我们的战利品......”
　　绘里香的视线正好瞄到旁边抱着胳膊的女记者，觉得自已言语有疏漏，立即又补充道，“黑柳也是”。
　　黑柳无奈，这种话没必要带上她，太羞耻了。
　　“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去救国木田先生啊？”绘里香极其自然地带出了这一问。
　　“他们虽然最后有点无耻，但也情有可原，国木田先生是有些啰嗦啦，但没有他，我们带不出布拉姆，现在他还陷在基地里......葵姐姐，我有些担心。”
　　少女下意识寻求川上葵的安慰。
　　不需要救他，侦探社会去救他的，走官方程序处刑要很多天，营救时间充足。
　　但听到白川的话，川上葵还是怔了一下。
　　白川心中似乎没有自己会选择不去救人的选项。
　　川上葵准备好的说辞说不出口，她有些不想给出自己利益考量最后的冷酷答案。
　　她缓缓吸了口气，说：“担心的话，就去帮忙吧。”
　　“真的吗？”白川的语调愉快地上扬。
　　“当然，但别告诉他们我同意了，”川上葵故作活泼地咳了两声，“这是首领的面子问题。”
　　“太好了！”白川很是兴奋。
　　通话结束，川上葵的笑容瞬间隐去，愁思凝成丝线拴住眉心。
　　“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她有些自嘲地微笑。
　　唯一听到她的话的织田没有回答，但还是跟上了她的脚步。
　　川上葵披上厚重的黑色呢子大衣，大步离开，她接下来要回Mafia总部大楼。
　　织田紧跟她身侧，身后远处坠着几个便衣保镖，这次是秘密出行，护卫带的不多。
　　电梯降到一层，“叮咚”一声轻响，厚重的不锈钢门应声而开。
　　入目是一片开阔的大厅，光线微暗，呈现棕褐色调，地面的大理石瓷砖被擦得透亮，映照着头盘旋排布如星系的镂空艺术灯，白色圆柱错落地排布厅内，巧妙地支起了二楼平台。
　　灯影与瓷光交相辉映，给人视觉上的绝佳体验，错位感与恍惚感相碰撞。
　　川上葵直奔正门。
　　礼仪小姐亭亭地站在门口，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双手置于身侧，见川上葵过来，她们露出了得体的微笑，倾身为客人拉开门：
　　“感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川上葵一脚迈过了门坎。
　　而此时织田尚在一个身位外，拉开的门不偏不倚挡在二人中间。
　　川上葵还维持着向前走的姿态。
　　长刀凭空出现，一片诡异的异能波动中，刀尖距离她的胸口仅有三寸。
　　身体的惯性还在前行，眼睛将刀尖的影像传递到大脑，她的大脑判断要后退才能躲过，可此时刀尖已经触及她的衣襟。
　　心脏跳到嗓子眼，肢体的撤退却赶不上刀尖的向前。
　　就在此刻，一股力道拽住她的手臂猛然将她扯开，她硬生生摔在地面，堪堪避开那一刀。
　　川上葵用手臂在后方撑住身体，抬眸对上织田的眼神。
　　是【天衣无缝】。
　　织田看到了几秒后的未来，才提前拉住她，否则川上葵已经死了。
　　川上葵的手扶上腰间的枪，目光盯着刀刃出现的地方。
　　消失了。
　　不论是那异能的波动，还是那把刀。
　　“小姐，您还好吗？”礼仪小姐注意到这边摔倒的客人，赶紧小跑来问。
　　织田还挡在门前，四周寻找着那把刀的痕迹。
　　礼仪小姐看她表情严肃，担心贵客心生不满，赶紧来伸手来扶。
　　川上葵抬手挡在身前——这是一个阻止的手势。
　　礼仪小姐一怔。
　　川上葵放下手，表情已经调整为正常的温和笑容：“不用了，谢谢。”
　　礼仪小姐以为那一瞬是自己的错觉，便也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她鞠了一躬：“抱歉，可能是地面太滑了，我们下次一定注意改正。”
　　川上葵道：“没关系，是我走路不小心......”
　　谁要杀她？
　　织田没有发现异状，甚至异能也没有再提醒他，于是冲川上葵摇了摇头。
　　两人离开酒店。
　　川上葵未曾听过谁有这样的异能。
　　但这杀机是实打实的，足以威胁到她的生命。川上葵只能从自己的行程安排入手，调查是否有人泄露自己的行踪，导致伏击发生，但最终也没有结果。
　　就算调查不清，她也无暇顾及了，随着计划推进，想要她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办公室内，川上葵端详着调入护卫队不就的猎犬卧底立原道造。
　　“我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看守一个重要人物。”
　　是的，川上葵最终决定安排立原道造看守布拉姆。
　　猎犬内部对福地樱痴的作为尚不知情，不妨利用这一点，收服猎犬的战力为自己办事。
　　条野代替黑柳成为她埋伏猎犬的暗线。
　　而立原则会为她所用。
　　立原道造站在专设囚室门口，外界的光透进室内，方门的光晕牢牢框住他漆黑的影子。
　　看到室内景象后，他浑身僵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布拉姆，泛滥吸血鬼的罪魁祸首，吸血鬼病毒异能的拥有者，存活上百年的不死伯爵。许多人在找他，而他此刻却出现在了港口□□的囚室内。
　　圣剑钉住他的只剩一半的身体，他半阖双眼，虽生尤死。
　　立原震惊地扭过头去寻那个身影。
　　川上葵一袭黑衣，站在他身后，立原对上她的眼神，忽有种被看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