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初次试探 行动力强是 ...

  •   行动力强是贺鹤最大的优点,听完童乐的话,他先闭目幻想了一番,然后睁开双眼露出个轻浮的笑,一边笑一边扭,动作结束,转身、回头、wink,油腻得一气呵成。

      编舞老师糟心地看着眼前这烦人玩意儿:“贺鹤,我看你我眼睛疼!以后出去说是童乐教的,别说是我教的啊!”

      “诶!老师,你也太狡猾了!”童乐看编舞老师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无奈,只好教到底,“贺鹤,你是不是联想到什么霸总偶像剧了?你得按照歌里的情绪来,这么说吧。”

      童乐按照自己的理解演示起来:“我站在光影重叠的舞台上,爵士乐在身边奏响,台下有许多观众,他们觥筹交错,我却只在意那个人。”说着,童乐的眼睛深情地聚焦于镜子上的某一处。

      “啪嗒”练习室的门打开,历史重演一般,没有征兆的,舒淮突然被簇拥着走进来。童乐猝不及防地在镜子里和那双黑到幽深的眸子对视,他好不容易酝酿出的高傲和骄矜顷刻散去,只剩下来不及躲闪的迷恋留在眼底。

      舒淮的档期很紧,这是彩排前的最后一次合练机会,Jonny和编舞老师都留下来,要从头到尾地把节目拉一遍。

      他还是穿着一件高领羊毛衫,换成了优雅的深灰色,柔软的领口紧紧贴着下颌线,不露出一点瘦削的脖颈。现下是冬天,练习室里暖气开得很足,刚刚跳舞跳得一头热汗的童乐,此时看着那个着装一丝不苟的人,心里不禁有些燥热。

      今天和上次相比出奇的顺利。不知到底是贺鹤的脱敏疗法奏效了,还是萧一帆对他的死亡威胁奏效了,总之贺鹤确实一雪了前耻,没有打鸣,真假音切换丝滑,与舒淮对视自然,和上次的他判若两人,让Jonny十分欣慰。

      接下来萧一帆的炫技时刻——头混高音,也让人惊喜,他温润清亮的声音毫无障碍地直冲云霄,稳稳飙上e5,虽然技巧还是欠缺,在持续高音时声带有些发涩,但在众选手中能做到这样,已是独一份。

      高音过后就是改编加入的电子爵士间奏,一直在边角走位的童乐被队友换到C位,热情的鼓点、撩人的旋律,柔韧的肢体演绎性感的动作,隐晦的诠释将朦胧的氛围营造到最浓郁。

      童乐在这氛围里竭力想象着,想靠脑中的画面做出恰当的表情,如他所说做个表现派。然而,不知怎么着,却总差一步。

      “面对他,我想做彬彬有礼的绅士,又想做理智全失的追求者。”将圆头银纹手杖绕到颈间,童乐一边跳着动作,一边在脑海中尽量想象着。

      “我想勾引他爱上我,却又怕被斥责孟浪。”仰起头,露出纤长的脖子,手杖落至腰间,勾勒出凹陷的线条。

      “又或者这些都不重要,聚光灯下、千万人里,我只想让他看着我。”送髋顶肩,蝴蝶骨在节奏里轻柔地跳动着,将汗湿的t恤顶出起伏的波浪。动作加快,童乐呼吸愈发急促,“我想、我想、”脑海里放烟花似的蹦出一句话,“我想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里只有我!”

      倏地,童乐群舞以来第一次抬头,猛地看向钢琴边那双黝黑的眼睛。那双眼里惊讶一闪而逝,却没有移开目光。

      “很好。”童乐在心中勾起嘴角,“惊讶也好,轻视也罢,我全不在乎,我只要你看着我。我绝不想,只是你生命里的过客。”

      队形散开,钢琴声再次响起。下面是合唱,舒淮和四位队友的声音即使合在一起,也极具辨识度。

      童乐感到灵魂出窍,脑子里还是跳舞时那对视一幕。和那双冷淡眼睛交汇的刹那,令人难受的“差一步”得到了满足。自矜、爱欲、迷恋……所有情绪到达顶峰、释放、再喷涌而出,快意的、尽兴的,简直像一次精神高潮。我果然还是擅长体验派,童乐空茫地想着。

      空茫,现下是空茫,心里空得像装下了整个世界,整个世界却空无一物,只有舒淮温润的、磁性的、空灵的、仿佛来自天堂的歌声。

      听着、听着,童乐想要落泪。八年来,所有磁带里的、cd里的、黑胶唱片里的、耳机里的、演唱会麦克风里的舒淮的声音都汇聚在这间小小的练习室里,近在咫尺地、在自己耳边响起。什么想象、什么解读、什么狄德罗表现主义,都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重复一遍后,今天的合练结束了。

      “童乐哥,你眼睛怎么红了?”贺鹤满头大汗,给童乐递过一条毛巾,好奇地弯下腰看他。

      “太热了。”童乐接过毛巾。他看向舒淮离开的方向,那人鹤立鸡群地在人潮中越来越远,众人簇拥着他,像星星簇拥月亮。

      很快,舒淮一行人转过拐角,再看不见。莫名的,一股冲动驱使着童乐,操控着他的双脚追上去。步子一旦跨出便如泄闸的洪水,再收不回去,童乐三两步跨出门口,越走越快,甚至跑了起来,把贺鹤“童乐哥,你不吃饭了?”的询问、把队友探究的眼神通通抛到身后。

      近了,更近了,那个人离自己更近了。气喘吁吁的童乐在距离舒淮十步左右的时候被拦下来。

      拦住他的是舒淮的助理,也是舒淮的表哥,江元超。江元超朝童乐身后看,确认没有摄像机后,疑惑地问:“呃,你是叫童乐是吧?有什么事?”

      “呼~呼~”童乐撑着膝盖喘气。舒淮此时也听见动静转身看了过来,黑沉沉的目光落到汗流浃背的童乐身上。

      童乐直起身莽撞地看向舒淮,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者说只要遇上这人,他总有许多勇气:“舒淮老师,我有话要对你说。”

      舒淮身边几个保镖样的人闻言,手臂的肌肉立时绷紧了。江元超一脸“活见鬼”的扭曲表情,官方地说:“不好意思,舒淮老师下面还有行程,下次有机会再……”

      “没关系,我们刚好要等人不是吗?”舒淮好听的声音蓦地响起,他对童乐示意,“来我休息室说吧。”

      “舒淮,最近……”江元超还要说话被舒淮一抬手制止了,只能把没说完的话憋回去,转而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盯着童乐,像是随时提防他要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

      童乐跟着舒淮一行人走进休息室。这间休息室很宽敞,除了常规的摆设外,在角落还有一张舒适的米色织绒沙发,茶几上摆放的茶水饮料和水果种类之多,童乐在这里呆了三个多月都没见过。

      “有什么话,你说吧。”舒淮坐进宽大柔软的米色沙发,显得很随意,是童乐没见过的样子,和电视上的他、演唱会上的他、钢琴前的他都不相同。

      童乐看了看在休息室里各自忙碌的工作人员,没有说话。

      舒淮对江元超说道:“你们先出去,人来了通知我。”

      江元超打量童乐的眼神堪称诡异,诡异得超出了助理对私生饭的警惕,他也非常直接地表达了出来:“舒淮,有事儿叫人啊,我就在门外。”出门前还警告似的狠狠瞪了童乐几眼。

      “现在能说了吗?”舒淮向前将双肘撑在膝盖上,示意童乐在他对面坐下。

      将汗湿的额发抹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童乐顺从地坐到舒淮对面,胸腔中的勇气仍自涌动着:“舒淮老师,我想问,第一次合练结束时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嗯?什么话?”舒淮似乎完全忘了这回事。

      童乐不由得有些心急,探身向前,急促地说:“就是你说的‘原来这就是你的问题’这句。”他不是想问这句话,他是急切地想知道舒淮到底有没有听见自己弹琴。
      “啊!这句话啊。”舒淮恍然大悟地用纤长的手指敲了敲下巴,好像记起来了,微笑着看向童乐,“你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心中警铃大作,童乐懵了。

      这是他未曾设想过的回答,这时他才意识到,因为刚才那段合练,他上头了。他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答不明白会不会直接露馅?要是说明白,会不会也是露馅?

      之前的一腔孤勇也不沸腾了,童乐脑子发麻,这次莽撞的进攻简直是自杀。

      冷静下来后,他斟酌地决定先退一步:“对不起,我问了个傻问题,打扰您了。”起身便要离开房间,他要给自己一个缓冲的机会。

      “等等。”舒淮叫住童乐,审视地抬头看他,本来冷淡的眼睛此刻简直能把人冻成冰,嘴角却还微笑着,“忘了问了,你是哪里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