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信仰暴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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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顶着厚重的黑眼圈，半个身子都陷进椅子里。
“白宝石号迎面撞上行进的虫群，全军覆灭。”
“苍鹰，损耗一半舰队断尾逃生。”
“黄水仙，已经找不到任何信号了。”
……
还有很多很多熟悉的名字，多到让玛丽感到绝望，她一拳砸在屏幕上：“难道我们要放弃虫皇卵吗，那可是阿拉丁神灯！”
“是阿拉丁神灯还是潘多拉魔盒可说不准。”锡林打开一罐汽水送到她手里。
“虫潮正在这一片席卷，我们不能再深入了，得等它们平息下来才能继续。”
“等到那时候怕不是黄花菜都凉了，虫皇早就从卵里爬出来！”玛丽将喝完的空罐捏扁，“要我说干脆直接跟着最大的虫潮走，说不定就能直接找着了！”
“以现在这个虫潮规模，想跟着它们至少需要四个舰队开路、两个舰队护航来核心舰才能勉强可行。而且我们尚未可知它们的终点里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锡林拍拍玛丽的肩膀，“别作白日梦了，命最重要。”
【是呀是呀，现在全宇宙的虫子都在往这块区域涌，躲一下下又不是坏事。就算拿到阿拉丁神灯，也得有命许愿才行呀。】奸商贱兮兮地附和。
“你咋还没挂。”锡林才发现他一直在听。
【嘿，说话吉利点。】奸商啧啧，【我来帮你劝劝你现在的老大，不然你怎么好好帮我干活。】
【所以，小玛丽怎么想？】
锡林能感受到手下玛丽的肩膀因为不甘而起伏，最终，她沉沉地叹气：“你俩说话真难听。”
“不好意思。”锡林干笑。
难不难听的，听进去了就行。
“唉，这群虫子突然之间发什么疯啊……”醉酒还得不到休息，玛丽难受地揉着脑袋，恨不得自己变身歼星舰把虫族给扬了来换一场优质睡眠。
突然之间？也不一定。
锡林和站在门口的艾琳娜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答案。
因为虫皇的死亡，因为那只身份未知的粉色虫子的出现。
他们默契地没在玛丽面前提起这件事，就当是虫群发癫。不过其实她肯定多少能猜到一点，牵动一整个族群的异常行为，一定和首领的情况变化脱不了关系。
玛丽缓好心情：“所以现在我能去哪？待在原地吗？万一虫潮下一秒就碾过来……”
锡林看向屏幕，随着信息网传来的情报，越来越多的红点浮现在黑色幕布上，逐渐连成线。
危险离他们很近，非常近。再摇摆不定的话，说不定下一个断连的就是他们自己。
“喂，商人。你手上有安全区的情报吗，要推销就赶紧趁现在。”玛丽跟奸商喊话。
【这个真没有，现在形式一片混乱根本看不出它们的意图，根本分析不出哪里会是安全的。】
【我的建议是——赶紧跑，离开这块能跑多远跑多远。】
安全区安全区……一直沉默着的锡林忽然想到什么。
他摊开手，那串数字在掌心浮现。
“安全区，在这里。”
……
“还真是。”玛丽声音颤抖。
虽然关于虫潮的情报有限，但分析出一个大概趋势还是可以的。
将一切都导入程序，完全能够得出一个可靠结论——锡林提供的这串坐标会是此次虫潮风暴下的一片安全区。
“你是从哪里……”
“秘密。”锡林压下她的话头，“不卖。”
第二句话是说给某个奸商听。
“既然没问题就往这里去吧。”他不想多说，干脆地敲定道。
“行。”玛丽将心底的疑惑压下。
奸商也识趣地没有多问：【记得我的委托哟，我还有事先下了。】
“等一下，你先别走。”锡林叫住他，“我还有个问题，赏金开了多少？”
【商业机密~】
他这句话一出锡林就知道自己下一个问题的答案了：“全都归你。”
他甚至没有用疑问句。
【想什么呢锡林。】奸商用一种你在说什么胡话的夸张语气道，【当然是全都归我咯。】
锡林：……
所以就是我打白工……
【可别觉得是你给我打白工哦。】奸商仿佛会读心术，【兑现你的承诺而已，我帮你这么多次还附赠这么多增值服务，你早该倒贴我八百万了。】
“也倒贴我八百万。”玛丽附和。
“我知道……”两大债主在眼前，锡林有点抬不起头，“小的都知道，二位大人不要生气，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什么事情？”还不知道现在状况艾琳娜问。
锡林简单跟她讲了一遍奸商转包给他的委托。艾琳娜语塞半天，妥协了。
“好吧，你要带多少人去？”
“多少人的……”锡林把玩着枪，“我自己去就够了吧。你们往安全区去，我办完事拐个弯来追，应该耽误不了。”
艾琳娜看起来不太放心：“你确定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一个普通的明星绑架案而已，绑匪无非就是想劫财劫色。我整天刀口舔血的，还能斗不过他们？”锡林耸肩，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拜托，他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通缉犯。
“多带两个人以防万一。”艾琳娜视线落在他缠着纱布的肩膀，“你得伤没好，别逞能。”
锡林：“……”
虽然是被关心了吧，但是怎么感觉……
“好温暖，艾琳娜你像妈妈一样，好感动。”锡林虚空抹不存在的眼泪。
“滚蛋。”艾琳娜一脚把他的椅子踹到走廊，“现在满船醉鬼，你随便抓俩醒着的，赶紧去吧。”
“诶。”锡林抓住门框，“玛丽——”
“知道了。”玛丽知道他要说什么，妥协地叹气，“我借你一艘船，赶紧的吧祖宗。”
好嘞。
锡林在船里溜达一圈，抓走两个还清醒的壮丁。阿瓦和布伦布尔被他两只手一左一右拎着，任由命运摆布。
“我呢？”德赛尔凑过来，指着自己期待地问。
“你还用我特意强调吗？”锡林走过他身边，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哦，那就是不用去的意思。”德赛尔点头。
锡林不得不停下脚步直视他下达命令：“就算现在你长成大人了，你还是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去哪你去哪我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这点永远不会变，明白吗？”
“不明白。”德赛尔装傻，手背在身后，“听不懂，不想去，除非锡林你说需要我。”
锡林：“……”
故意找茬？
“老大老大我去我去我去我要去！！”一条红色的影子窜出来像个导弹似得飞到锡林脚下，索罗亚抱住他的大腿鬼哭狼嚎。
“我都听到了，小星星被绑架了！老大你为什么不找我，我一定要去我必须要去解救小星星！！”
“你不许去。”锡林把他从自己腿上撕下去，“船长副船长不能同时离开，至少要有一个人留在船上。”
“不——”索罗亚再次扑上来抱住他的脚，“不可以，那可是楚星，我的小星星！我一定要去救他！我是这个船上最喜欢他的人，除了我没有人更合适了！！！”
“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才更不能去！”锡林狠狠地一脚跺在他手上，“谁知道你会为了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我可没精力栓一个狂热粉丝！给我好好在船上待着，我们四个够了，不需要那么多人！！”
“我我我——”索罗亚还想争取一下。
锡林指着他的鼻子：“闭嘴。”
索罗亚：“呜呜。”
真是闹心。锡林按住胸口给自己顺气。
“咱们走，速战速决。”他招呼布伦布尔和阿瓦，最后视线落在德赛尔身上。
锡林：“……”
德赛尔跟上来：“好的。”
。
编号HDIEHW19星球，能见度良好，文明程度未知。
楚星的定位就锁定在这颗星球上，从上面看，这里植被繁茂，大气层完整，但是却没有建筑物的痕迹。资料中这颗星球是一颗无人居住的荒星，就是这样子怎么也不符合人们对荒星的印象才是。
宜居星球在宇宙内极其罕见，没道理有这么一块风水宝地，明明在联盟的视野之内却没有任何人类踏足痕迹。
“不管如何，先降落吧。”锡林在途中小小地眯了一觉，此刻还不是很清醒。
“好的，哈——”阿瓦也打了个哈欠，“待会儿我留守，该我睡觉了。”
飞船降落在一片沙滩，外界气温氧气浓度适宜，锡林看着仪器上显示着一切完美的指标，还是有些不理解。
“各方面都很适合人类生存，怎么会没有人呢？”
他试探地走下船，没有发觉任何异常。
根据定位器的每日动态监测，劫匪劫走楚星后在宇宙中流窜了三天，在两天前抵达这颗星球，在此之后就没有离开过。与此同时经纪公司那里也收到了勒索信息，要求三个亿星币交换还活着的人质，否则就撕票。
【我是楚星，我现在很好，请您来救我。】
这是经纪人收到的录音，经过技术鉴定并非合成。锡林反复听了三遍，没有听出什么额外的有效信息，也就是这个人说话语气中透露出的镇定沉稳让他有些意外。
平静，像没有丝毫波澜的水面。从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无论是恐惧害怕还是乞求，甚至连一点想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虽然了解的不多，但锡林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的割裂。或许被躁动的乐曲掩盖着的，就是一个平静的灵魂。
大明星你心里素质这么好一定要没事啊。他打开追踪器，上面还没有显示出坐标。
从宇宙定位切换到星球上的具体定位，机器需要加载一阵子。锡林不想坐着干等，他招呼德赛尔和布伦布尔下来。
“咱们先在周围找找有没有房子或者掩体之类的。”他顿了顿，询问德赛尔：“你可以通过气味找人吗？”
“可以。”德赛尔道，“锡林走多远我都找得到。”
“……谁让你找我了。”锡林抬手给他一下，“你闻闻能不能找到楚星在哪。”
既然有狗，那狗鼻子应用尽用。
“狗要找人也需要先闻闻气味吧。”布伦布尔思索，“我们这里好像没有能给少爷闻的东西？”
“他不需要。”锡林摆手，“闻闻这里还有什么我们之外的人味儿不就行了，相信你。”
德赛尔：“……”
锡林：“做不到吗？做不到就直说你不行，没关系。”
德赛尔：“……”
不能被小瞧了，他瘪嘴，真的抬头在空中嗅嗅。在布伦布尔‘少爷你真是狗啊’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三个字。
“来人了。”
“？”锡林的下意识掏枪。
沙沙沙，随着德赛尔的预告，周围的矮灌木从中传出生物移动身体摩擦过树叶的声响。布伦布尔也赶紧拔出武器，作为后勤人员的他极少摸枪，差点没拿稳把枪掉地上。
“谁？出来。”锡林端着武器冷声道。
沙沙。回应他的是逐渐逼近的摩擦声，树丛后好像有人影在动。锡林眯眼，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正在他思考着要不要鸣枪示警的时候——
“呜路噜噜噜噜——”
伴随着一声嚎叫，草丛中钻出乌央乌央数十个人影，迅速形成一个圆圈将锡林一行和飞船团团围住。他们皮肤黝黑，身材偏矮，身上穿着简陋的布料构成的‘衣服’，人手一根简陋长矛。
“嗷嗷嗷！”这群人中唯一有些许与众不同的是一个拿着蓝色布料棋子的人。他似乎是这群人的头领，站在另一个人的背上嚎叫一声，其余人就将长矛的尖刺对准锡林他们，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缓缓向他们靠近。
锡林：“？”
我嘞个野人啊！
野人的脚步有节奏地迈进，包围圈逐渐缩小，布伦布尔紧张地拽住锡林的胳膊：“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开枪呗！”锡林朝空中射击。谁知这群人完全不怕，也没有一点点看到热武器的好奇或者恐惧。旗子挥舞得更起劲了，有人将手中长矛投掷，咻——斜插进锡林脚下的土地中。
锡林感觉自己听到了长矛破空时的音爆。
汗，滴了下来。
倒不是害怕，功夫再高也怕菜刀。锡林并不担心自己会打不过，但是三个人和一整个部落起冲突到底事件麻烦事，说出去不光彩，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犯罪生涯再填上一笔‘欺负原始人’的罪名……
“怎么办……”布伦布尔要吓厥过去了，“他们不害怕啊怎么办……”
怎么办？不害怕那就是威慑力还不够！
“阿瓦，把大家伙扛出来！”锡林喊道，在下一根长矛戳中自己之前，阿瓦扛着一个激光RPG跑出来。
“往树林里打，让他们看看威力……”锡林命令下得很迟疑，因为他看到随着阿瓦出现在阳光下，野人们逼近的脚步居然齐整整地停住。
是，认识RPG的威力？不等锡林进一步确认，野人们齐齐丢下长矛，冲过来——
“神啊，神啊！”他们绕过三人冲向飞船，将还没搞清楚情况的阿瓦举过头顶。
事情的转折出乎意料，锡林和布伦布尔都是一吓。当反应过来的时候，野人们已经再次越过他们，托着阿瓦往树林深处去了。
“呼哈，呼哈，呼哈！”
他们欢呼，悦动，看起来非常高兴。
“船长！”阿瓦被他们扛着，在一群人的头顶慌张地乱爬。“救我——”
发生什么事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像太奶坐穿梭机把假牙塞进引擎盖里一样莫名其妙。三人齐齐一愣，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锡林，他拔腿就追，布伦布尔紧随其后，德赛尔则插着兜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从始至终他都从来没摆出过战斗的架势，态度一直都像在后花园散步一样随意。
可能是完全没把这些原始人放在眼里吧，不过锡林也没空管他。他追着人群冲入树林，脚底凸起的树根差点把他绊个狗吃屎，踉跄几步站稳身子的时候，队伍已经隐入繁茂的灌木背后找不见了。
“阿瓦——”他用匕首斩断面前的树枝，呼唤船员的名字。
“老大——”阿瓦回应了，锡林忙向声音的来源跑去。
“坚持住，我去救你……”
“我没事，他们好像很友好——”阿瓦的声音遥遥传来。
“诶，你们，哎呀，别这么客气！”
锡林：“？”
听不出来对方遭遇了什么，他试探性又喊了一声，却已经得不到回应了。
“阿瓦？阿瓦！”
树林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
锡林沿着直觉的方向走了一阵，在又一次回到起点时停下 ，一拳锤在树干上。
可恶，输在对地形的熟悉程度上了。
“老大，呼，等等我。”布伦布尔拨开树丛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身上狼狈得不行，膝盖和胳膊肘全都沾上泥土的颜色，头发乱糟糟，先前扎在脑后的小揪散开，头上还插了一根树枝。
与他相比，紧随其后的德赛尔可以称得上是人在从中过片叶不沾身——一点点泥土都没沾上。
“你居然还能跟上我？”锡林诧异，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了。
“我哪里有这本事，是少爷带我来的。”布伦布尔说，“少爷果然是狗鼻子，小的我佩服佩服。”
“嗯哼。”德赛尔叉腰仰头，脸上写着得意。
锡林：“……”
得意的点是？
“是，好狗好狗，真厉害。”他走过去搓搓德赛尔脑袋，“那最好的小狗帮我闻一闻，阿瓦现在在哪个方向？”
“……”德赛尔眯眼，看上去十分享受他的揉搓。
锡林搓了几下就开始不耐烦：“嘿，快说。”
德赛尔：“……”
连摸头都是功利的吗？
他摸摸鼻子，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好。”锡林的手无情地拿开，朝他指的方向继续前进。
撩完就跑。
“等，等等我！”布伦布尔还没缓过来就不得不跟上，喘气声粗得像疲惫的马达。
德赛尔则站在原地。他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抓了半天，最终烦躁地啧一声。
自己摸还是不如锡林摸着舒服。他甩甩脑袋，跟上去。
。
走过繁茂的矮灌木丛深入森林的腹地，中央是一片巨型树木构成的森林，在高大的古有6层楼高的树荫底下。他们得以见到这个星球上存续的文明。
这群人的聚落比锡林想象的高级多了，水泥砌成的方块整齐排列在柏油路两侧——对，这里甚至有马路。
但是没车。
锡林躲在一颗粗大的树干后头，审视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显而易见的他们的建筑水平和身上的衣服缝纫水平根本不相符。
衣服停留在兽皮和织物遮掩关键部位的简陋水平，建筑水平却接近近现代，很割裂，很奇怪。
或许他们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建筑是上一波居民留下来的？
“好香啊。”布伦布尔闻到空气中飘散的肉香，“他们在炖肉？”
“是吧。”锡林随口答道。他拿出定位器，定位加载完成，看到新的定位地图已经展现出来。
好像是在……锡林把机器举到眼前。
“楚星就在他们的城市里。”他说。
“我们要怎么过去？”布伦布尔压低身体小心地观察地形，却没注意到自己脚下踩到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werwerwerwerwr——
儿童玩具一样的塑料警报声，有点搞笑，但足够把正紧绷着神经的二人吓得飞起来。
也足够把周围的原住民吸引过来。
霎时间，锡林面前就多了棍棒长枪等各式各样的土制武器。
锡林：“……”
“嗨，你们好。”他举起双手，“我们是游客，我们是来参观的。”
比起刚下船时遇到的那群人，眼前这群人看起来貌似友好一些，大概就是军队与普通居民之间的区别。
他们相互对视几眼，好像是在分析锡林说的语言，随后人群推推搡搡，一个人被推出来。
她的穿着比起其他人更精致，脸上的刺青更繁复，人看起来也……
更聪明一点点。
她走到三人面前：“泥嚎。”
她的星际语说得有些蹩脚，但好歹能让人听懂。
锡林：“泥嚎！”
天哪，终于有会说人话的了！
闻者伤心见着落泪。
女人手攥成拳头捶在胸口：“泥们是，和，神使，一起的？”
锡林摹着她的动作也捶捶胸口：“是，吧。”
他记得那群人把阿瓦架走时嘴里喊的就是神使。虽然搞不清楚为什么会用这个称呼叫阿瓦一个普通人，但他们可能有他们的道理。
女生回头跟自己的组人叽里咕噜用自己的语言说了一通，这些指着他们的武器就纷纷放下了。
不过锡林的武器还在手里牢牢地攥着，警惕心不是一句来的莫名其妙的‘神’就能打消掉的。
“请问您的族人把我们的同伴带到哪里去了，能把她还回来吗？”他试图礼貌沟通，后者却并不冷静。
“塔是神的使者，呜呼！”她挥舞手臂，“我闷会供奉她，举办宴会！”
“你们也是，宴会一员。”
“额，对对对。”锡林听不太懂，只能附和，“她是安全的？”
“神使，最高供奉！”她高呼。
听起来阿瓦被他们当做神使看待，应该不会有问题……锡林稍稍放心了些。
就是怎么就一下子给他从星际文明干到原始神权部落了，这个落差也是过于庞大。
“那我们能不能去见她？我们是同伴。”锡林一左一右拉住布伦布尔和德赛尔的手，做出我们三个是一起的动作方便她理解。
“不可以。”女生摇头，“日落之后，神使，才出来。”
锡林扶额。
那怎么办？
“那怎么办？”布伦布尔问出来，“我们就要在这里干等着等日落吗？我们还有人要找呢！”
“人？”
“对，我们要找人。你们有见过这个人吗？”
锡林把楚星的照片放给她看。面前这一群人齐齐探头，手在锡林的高科技终端上好奇地摸来摸去，只有那一个人在认真思考楚星的事儿。
过了一会儿，她摇摇头。
锡林把手从一堆手里抽出来：“那这几天有别的飞船造访吗？就像我们一样的天外来客。”
“没有印象，天上这几天只有食物。”
什么玩意？锡林看看天，连个鸟儿都没有，说的是什么食物，天上下水果？
“神帮，你们找？”
“神可帮不了我们。”锡林拿着定位器比划一下，“那个方位有什么？”
他手指着定位点所在的方向，在目光能够看清的距离里，有一个略高于其他建筑的白塔。
锡林不确定定位点是不是就在白塔里，不过放眼望去就那个塔最显眼最值得注意。
“拿使神之塔。”女孩说，“里面有，神的记录。”
信仰，根植在人类文明中牢不可破的一部分。在人类尚在摇篮中时就普遍存在于地球的各个角落，即使时至今日星际时代，也有许多信仰流传下来并在人类之中有相当一部分信徒。
锡林对他们神的记录没兴趣，只关心那个塔里有没有可能藏人。在细细询问并得到平时不可能有人进去后便放弃了去看看的想法。
“你们的神叫啥啊。”他最后随口问。
“暴食之神。”
锡林：？
德赛尔：……
“叫什么？”锡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暴食之神！”女生重复一遍，又用听不懂的部落语言恭敬地念了一遍。
锡林不由得看向德赛尔，后者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这是在他意料之中还是之外。
“那……”如果是暴食之神的记录的话……
“有什么办法能进你们的塔里看看吗，我对你们这位暴食之神很好奇。”
女孩答应得爽快：“你们是神使同伴，可以，我带你们去。”
“老大你去吧。”布伦布尔看向飘着炊烟的房子，“什么暴食症的我不感兴趣，我去别处看看有没有这个大明星的踪迹。”
“行。”锡林看出他就是对这里的饮食感兴趣想找个借口去探索一下，但也没多说什么。
“拜托你带路了。”他冲女孩点点头，后者再一次锤锤胸口，转身示意锡林跟上。
锡林抬脚欲动，却看见德赛尔看着领路女孩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
“看什么，你闻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了？”见他此番表情，锡林也不由得神经紧张。
“不，没有。”德赛尔收回目光。
“普通人类而已，锡林不用担心。”
。
【引言：谨以此书献给……】
跳过。锡林手指飞速向左划。
与外面的原始不同，这个所谓的神之塔，其实是个存放电子书的图书馆。只是这里的人根本不会使用电子书，才仅仅是把图书馆当做一个祭坛一样的东西在使用。
电子书图书馆的存在也侧面反映出一个事实：这里在这些原始人之前一定也是联盟生态圈中的一份子。不光是因为高科技的存在，更主要的原因是——
电子书的底图上印着联盟中央图书馆的水印。
锡林看到那个水印的瞬间都绷不住笑了。原以为是找到了一处失落的原始文明，结果还是见到了老朋友。
有种离家出走徒步几个月最后徒步走到了自己小学的荒谬觉。
从引言中，锡林也瞥见了这个星球的一点点历史。
这里曾经也是一颗宜居星球，大概在百年前，一场病毒流感无情席卷了这片星球，被作为隔离带隔离了出去，此后就再也没有人关心它的死活。
至于现在这些人类，可能是当时的病毒幸存者，可惜因为技术和通讯都被封锁，最后慢慢把日子过程了原始人的模样。
而对‘暴食’的信仰更像是在联盟抵达之前就扎根在这里的原生信仰，文献中记载的也是当时的研究人员对这份信仰的研究报告。
【在人类的记载中，并没有太多关于异兽的记录，人类刚走出地球这个新手村，没过多久就遇到了虫族，从此缠斗百年，无心再关系其他的生物。
只是在传闻中，在街头巷尾的秘闻中，在最高统治者桌面的机密文件中，有提到过那么一些存在。
祂们被称之为灾兽。
灾兽暴食便是其中一员，已许多年不现身
曾有记载一个星球捡到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孩子生长得速度很快，不到一年就长到成年人模样。
然后，那颗星球消失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读到这里，锡林翻阅的手停下。
原来那家伙的食量有这么大吗？现在被自己困在一个小小的地方真是委屈他了。
“锡林看到我的记录了吗？”德赛尔出现在背后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鬼一样悄咪咪的靠近我，吓死我了。”锡林身子一抖，呵斥道。
“我没有悄咪咪。”德赛尔垂下眼帘，做出受伤的姿态，“是锡林看的太入迷，没注意到我。”
“好的好的。”锡林把书递给他看，“那你说这上面写的都是你吗？”
“我看不懂字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借口，但是锡林这次铁了心要刨根问到底，干脆拿着书开始跟他念起来他的记录来。
“吃人吃星球吃虫子这也吃那也吃，一晚上能吃一整个星球——”
德赛尔：“嘿嘿，你不要念我以前的丰功伟绩啦。”
锡林：“……”
锡林:“我没在夸你。”
德赛尔：“我知道。”
德赛尔：“但是锡林在在意我。”
锡林：“……”
这就是你对抗我的手段吗，说怪话？
他畏惧地挪动脚步离他远一点。
“锡林想知道我的真实饭量吗？”舌尖舔过嘴唇，德赛尔嘴唇微张，露出犬齿。
“六桶饭，我知道。”锡林说罢，又补了一句，“哦，你现在长大了，得吃六十桶。”
“锡林，你好好看看我。”
“怎么了？你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吗？”锡林甩给他一个不耐的眼神，手忽然被抓住。
他抓住锡林的手，将他的手引向自己的项圈。
“锡林想要了解我的话，我可以为你展示我的本体，只要你把这东西拿掉。”
“不要看人类这些记录了。”
锡林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微微一怔。
“等一下，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看啊？”他反问。
德赛尔眨眨眼：“可能，因为你看起来对“暴食”很好奇？”
“我确实好奇。”锡林承认，“不过只是好奇你的弱点在哪里。”
“以及我该如何把你的牙齿和爪子拔掉。”他把手抽出来。
“你觉得我能做到吗？”
德赛尔手中一空，他淡淡地笑，手指蜷缩进掌心。
“不能。”
“我觉得锡林肯定不忍心。”
你不要对自己太自信了啊。锡林嘴角抽抽，觉得德赛尔是愈发像人了。
在油腻这一方面。
他还在想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给他一个教训，外面就传来一阵响亮的欢呼。
透过图书馆的窗户向外看，夕阳斜下，世界被染成橘红色。
“太阳落山了。”锡林把他的脸推开。
“走吧，先确认阿瓦的情况。”
。
外面很热闹，土著们各个带着羽毛制成的头冠，身上穿得布料也精致许多。每人胸前都挂着一块骨头。大小不像牛骨也不像猪骨，锡林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不过话说回来，也没在这些人的聚落里找到畜牧的痕迹，他们平时只打猎的吗？
他终于再看到阿瓦了，她带着一个由上百个彩色鹦鹉的头组成的高大帽子，被一个藤椅架着高坐在人群上空。
她看起来……
挺享受的，还在吃葡萄。
阿瓦被架着游街，迎接着底下信徒的欢呼叫喊，还十分装模作样地给他们分发飞吻。直到看到人群中的锡林，她面色一僵。
锡林微笑，也学着信徒的样子喊了一声，只不过说的是星际语：“神使万岁！”
阿瓦：“……”
她尴尬地笑笑，破罐子破摔般也给锡林抛过去一个飞吻。
啾咪。
额。锡林没眼看。
“呜呜露露乌拉乌拉!”一个大祭司模样的人在祭坛顶端说了些什么听不懂的话。底下的人群齐齐欢呼起来。
好像有好事要发生？锡林只能靠猜。
又一群新的人出现，扛着一只动物走向支在人群中心一口烧的正旺的大锅。
祭祀仪式中包含宰杀活物贡品，这一点在不同的信仰体系中都有所体现……
不对。
那个被竹竿架着的活物怎么头顶是红色的，看起来四肢还比较长……锡林心里升起一个有点恐怖的猜测，他拨开人群往前挤，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个被绑在竹竿上像头猪一样被扛过来的——
不就是索罗亚吗？？！
“救我啊！！”索罗朱鬼哭狼嚎，“谁能救救我啊——”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老大——”
索罗亚看到人群中的锡林，叫的更卖力了。
锡林：“…”
我会救你的，但是这样我感觉很丢脸。
而且，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这，里？
“这是什么。”锡林拉住那个会星际语的女孩问。
“这是，宴会的，主菜。”她说。
锡林：“？？？？”
“他是跟我们一起来的！”锡林手在自己和索罗亚之间来回比划。
“不不不。”女孩只是摇头，“你们是，贵客，他是，食物。”
“和天上掉下来的那些一样。”
锡林大脑宕机五秒，从她话语中解读出两个惊人的事实。
第一个是：
我擦。
他们是食人族啊！！
第二个是：
前几天落到这个星球上的绑匪被他们当成食物了！！
说什么天上掉下来的食物，不是鸟兽飞禽，是活人啊！
活人啊！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般，又有几个人像索罗亚一样被拎上来。不太一样的是他们似乎已经被当做食物圈养了好几天，脸上早就没了血色，衣服也被扒光，看起来在真的如同一只只待宰的猪仔一样。
阿瓦也终于看清要给自己吃的究竟是什么，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从神使的美梦中惊醒想逃，但是底下簇拥着一群人让她无法脱身。
她又猛地坐回去。
锡林才看见她身上虚虚地绕了一圈绳子，平时坐着看不出来动的时候又把她拉扯回去。
不行。这根本不是一个能和平交流和平共处的文明，这完全是一个魔窟。
他冲出去，边跑边冲着空中开枪。
几声剧烈的枪响将热闹的人群按下静音键，数百只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打扰，亵渎！”
“不许靠近，神使！”
一些人嘴里说出锡林听得懂的星际语单词，更多人则是用土著语言叽里咕噜地咒骂。
锡林已经踹翻阿瓦坐的椅子把她救下来，然而周围已经被食人族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完全没有退路。
“嗨呀，这个情况很尴尬啊好像。”锡林镇定地看着向自己靠近的人群，“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们为什么会把她认成神使。”
“能麻烦为我解个惑吗？”
“蓝色眼睛是暴食之神的象征。”他们笑，龇牙，露出鲨鱼一样的尖锐牙齿，这是能够撕碎人体组织的牙齿。
锡林：“？”
“等等，等一下。”
且不说他们所信奉的暴食之神有极大的概率就是自称暴食的德赛尔本人，锡林抓过德赛尔的脸，扒拉开他的眼皮展示给食人族看。
“他也是蓝眼睛啊？！”
为啥不信他啊？这里眼睛是蓝色的人又不止阿瓦。
德赛尔：微笑。
与他沟通的人露出不懈的神情：“暴食的化身是女性。”
“？”锡林看德赛尔那里，“你男的女的。”
“如果一定要按人类的分类方式给我一个性别定义，我是男性。”德赛尔道。
还怪严谨。
“那他们为什么会觉得暴食是女的？”
“我怎么知道。”
“老大，别调情了救我啊！”索罗亚仍然被捆着，扯着嗓子叫。
什么叫调情啊？！如果可以，锡林一点也不想搭理索罗亚，但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食人族把他变成烤乳猪。
砰。
枪声闷闷的，人倒在地上声音也闷闷的。
食人族们安静了。
“还是热武器好使，对吧。”锡林晃晃手中的铁块道。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