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恋》摇摇摆摆

4、第 4 章

　　三

　　七天了，整整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没有一点严承尧的消息。那天在餐厅里的情形一直浮现在我的脑里，当时的我像机器一样机械着吃着饭，像是去完成一个自己十分不愿意完成的任务。

　　结束时，我寒着脸对他说，希望他以后都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生活，并且十分厌恶地告诉他，我讨厌他！转身时，隐约看到他眼里的一抹受伤。就是那抹受伤让我没来由地恐惧……恐惧什么呢？我不知道，只是很慌，好像自己的心会丢掉了，那是一颗一直都是自己主宰的心啊……

　　今天是第七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日子能计算得这么精确，一直以来每天过的都是一模一样生活的我从来都不会记得今天是几号抑或明天是什么日子。可是这次我却好像是掰着指头数过似的。很费解，我用力地摇摇头，似要甩开快发疯的自己。

　　“泱泱，快看！”小可突然撞了撞我的手臂，“那不是送花给你的男人吗？”

　　心里一跳，抬起头向玻璃门外望去。

　　银灰色的宝马，坐在方向盘前的男人。

　　是的，是他！心里突然跳得厉害起来，脸有些烫。我无法去理清自己奇怪的感觉，突然我发现我也没有时间去理清，因为我看到了他的胸前垂着波浪似的长发。为什么他的身上会有长发呢？向着长发望去，原来他的身边有一个女人，美得让人不能呼吸的女人！

　　突然，我好像觉得很冷，手有点儿发抖。很烦，想发脾气，可没有理由。我低下头，拿了块抹布去擦玻璃柜台。很用劲地擦着。

　　小可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异样，声音轻轻地：“泱泱，我去后面拿些水来。”然后轻轻地走了。我想，善良的小可是不想我尴尬吧。

　　我不敢想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怕想出来的结果会吓到自己。只是我真的很不高兴再看到他，为什么又来？带着另一个女人……

　　又过了两天。

　　“铃……铃……”

　　“喂？请问找哪位？”小可放下电话朝我喊道，“泱泱，你的电话。”

　　“我的？”我从来没有什么电话。

　　“喂？哪位？”

　　“是我。晚上我来接你下班。”

　　拿着话筒，我竟然说不出话来，一直都很听话的心竟然又不听话地跳了起来。天呐，我这是怎么了？？

　　“我说过了，不希望你再来骚扰我。你忘了吗？”与反常的心跳相反，语气冷得像冰。不知为什么，此时竟然让我想起前两天坐在他车里靠在他肩上的美丽女人，竟然有点酸。

　　“有话跟你说。就这样，我挂了。Bye！”还不等我反应过来，电话那头传来“嘟嘟……”断线的声音。

　　不知道是怎么等到下班的，一出外卖店的门口就看见他斜斜地靠在车子旁边，一套黑色的便装将他衬得如此成熟而帅气。天，成熟而帅气？？我的字典里什么时候有这个词了？看到我来，他帮我打开了车门：“快上来吧。”

　　我没坐进去，站到了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居然还故作一脸茫然。

　　“为什么又来找我？”

　　“因为有话跟你说。”

　　很奇怪的，他脸上贯有的嘲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于是，像被催了眠似的，我身上的刺全都不见了，那一刻，我忘了我是谁，只知道跟着他上了车。

　　坐了进去，他便也发动车子了。

　　“知道我今晚带你上哪吗？”他扭过头问边上的我。

　　“不知道。”我脸上没有表情。

　　“等下你就知道了，你一定会喜欢的。”他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

　　“是吗？”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突然感觉他在定定地看着我，我扭过头去问：“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好美。别再板着脸好吗？我喜欢看你笑。”他微笑着说完就把视线转向前方没再说话。

　　而我此时也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心里乱乱的。正在出神的时候，我的手被握住了，我一惊，转过头，他正看着我，我问：“为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开始条件反射地冷漠，我知道我又要拿盾牌来掩护自己了。

　　“因为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何开始，他的脸上已没有嘲弄与不屑，而现在的他是严肃但温柔的，不可抗拒的。

　　我听到自己的心在跳，很狂热的跳。在上大学的时候，有不少男生试图跟我交朋友，可都被我拒绝了，我心里根本不想要爱情也根本信不过男人。

　　我不像别的女生那样成天捧着卿卿我我的爱情小说在那儿自己凄美自己、自己感动自己，我拼命地读书，我只想读完大学努力挣钱让自己日后生活地好一些。我更自以为是地认为我是一块冰，一块永远不可能被融化的冰，我拒绝和任何人做朋友，我将自己整个儿包裹起来，没有人能接近得了，而我也越发冷漠地过了这么多年。而现在，一个□□的老大告诉我他喜欢我，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世间的一切我还看得不够透吗？我把自己和别人隔离起来不就为了拒绝这种诱惑吗？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我对严承尧这点免疫力都没有？我为自己感到害躁！想到这里，我一把推开他的手，用着近乎残酷的语调告诉他：“我不会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别再自作多情了！”说到最后，我禁不住地颤抖。

　　他渐渐地放慢了车速，直到停下来。他看着我，眼神很奇怪，很费解，似乎有一抹受伤。

　　突然地，我的心有点疼，没来由的，我咬着自己的嘴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心疼，我不能想，我告诉我自己我不能想太多，要不，最后受伤的会是我。

　　一转身，我握住车把想要拉开车门，我要下车，我要逃离，我要逃离这个男人的身边。他是一个魔鬼！一个会偷心的魔鬼！我不能靠他太近，他会念可怕的咒语！他的眼睛就是咒语！我要逃离他的紧箍，我得逃，否则这几年我给自己高筑的围墙会全面崩塌，我一定得逃……

　　突然，我整个人给抓住了，我的双臂被紧紧地箍住，是那一双大手，严承尧的大手，他整个身子靠近我，他的脸压低了下来，一双眼睛里透出凌厉，一种可怕的凌厉，好像是一只负伤的野兽，声音嘶哑而低沉：“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得这么快？我从来没有这样用心对过一个女人。而因为你的冷淡我曾想过放弃，这么多天里，我试着麻醉自己，找别的女人来让自己不想你。可是，没有办法，你就像一个魔鬼钻到了我的心里。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要表现得那样冷漠？为什么？！告诉我，你难道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说！！！你说啊？！！”他的低沉到最后变成了咆哮，他用力地晃动着我的肩膀，想要从我这里要出一个答案。

　　“放开我！”我用劲推开他，“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喜欢你！你是个混□□的流氓！你根本就没有资格跟我说情说爱！你给我走开，不要再在我的眼前出现！！围绕在你身边的女人有一大堆，她们会争着向你献媚，你去找她们啊！！你为什么要来惹我？！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偏偏要来惹我？！你走！你快走！！我不要再看到！！！”

　　我疯狂而歇斯底里，从小到大我没有这样失控过，泪水在我脸上恣意地流着，十几年来压在我心中的积郁全都随着眼泪倾泄而出，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在他面前我总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更加愤恨，我用力地捶打他，我需要发泄，我把对全世界的恨全发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我口不择言地乱骂着：“你这个混蛋！你是个疯子！你凭什么说喜欢我？？我怎么会喜欢你？你……”

　　猛地，我的唇被覆盖了。那是干涩而柔软地嘴唇，它在我的唇上用力地辗转着，它是不可抗拒的，是干渴的，甚至是痛苦的。一时间，我忘了喊叫，我忘了挣扎，我忘了心中所有的矛盾。

　　我仿佛被诅咒了，我仿佛把自己放逐到一个无人的荒野，再也不需要伪装的坚强和粉饰的冷漠。我饥渴地索取我想要的，这时的我仿佛拥有了一切，我的整颗心似乎飞翔起来……我的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子，身子紧紧地贴着他，我们的舌与舌纠缠着，似乎都想把对方溶化，也都想溶化于对方。

　　这时，一阵冷风突然往肚子里钻，我猛地打了个激伶，低头一看才知道到胸前的扣子不知何时已被解开了。天呐！我在做什么？这是我吗？我意识到了自己的热情与放荡，而我的手居然还挂在严承尧的脖子上，心还在因为刚才的吻而剧烈的跳动，脸颊还是滚烫的。而严承尧，这个可恶的家伙，正在用他那深不可测的眼睛盯着我，我看不出他的眼里到底有些什么，刹那间，我羞辱地想自杀。

　　“啪”！恼羞成怒使我把手往严承尧脸上用力摔去：“你，和所有的男人一样，对女人，对所有的女人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上床！而我，只不过刚好满足了你的好奇心，刺激了你得不到就越想得到的欲望，所以使得你这样卑躬屈膝地来讨我的欢心！严先生，你大可不必这样！现在，你也该满意了吧？我差点就要臣服于你热情的吻了！我为今天自己可笑的行为感到羞耻！”

　　我扣好扣子，拉开车门，看都不看严承尧一眼，走了。

　　我不想去思考太多的东西，我只知道我要回去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上一觉，我需要休息，我太混乱了，我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刚才接受他的吻直到甩他耳光子，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切都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甩甩头，大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