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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了一个丫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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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近近层层叠叠满眼遍是片雪白的槐花,胖乎乎一缕缕娇柔的垂下,清香扑鼻,很是让人胃口大开。
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捋下一大串来,用手指捻起几片正准备送入口中,不想呼啦啦一阵劲风吹来,满捧如雪的花瓣便猛地飞散开来,洋洋洒洒地如漫天的鹅毛飞雪。
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这养了几百年的树极难开次花,就这样进了你的肚子,恩~。”
尾调轻轻扬起,极是轻柔熟稔。
我恼怒地转头向那人瞪去,却如身处雾中,朦朦胧胧怎么也无法看清他的面容,只觉得那清冽的香气格外熟悉,熟悉得……眼里止不住地落下泪来。
“柳鱼,还不快起来。”一个声音极不耐烦的响起。
我叹口气,翻个身,模模糊糊的向后说道“帮我答个到吧,我实在睁不开眼睛”。
“说些什么混话呢,今天第一天当值就想耍滑,看待会管家不扒下你一层皮。”语气很是陌生。
我“啪”地一下翻身坐起,轻轻拍拍脸颊,头脑顿时一阵清明。
不要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也很想知道为毛呀为毛。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卖国四没投敌,从小长在红旗下的四有新人,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抱着薯片津津有味的欣赏着某岛国的出产的全球闻名的小短片时,一阵白光闪过……,醒来便躺在了一片荒林里。
看着身体尺寸缩小为十三、四岁的躯壳,我就知道,我穿了。
从网络上穿越前辈们的经历来看,我是属于倒霉穿的那种,一没豪宅二没丫鬟,被丢弃在杳无人烟的荒林之中,甚至连身起码的衣服都木有给。
没错,此时我正赤条条□□地趴在地上,我站起来悲催的指着老天,“TMD”,三个字刚出口,老天就默默地劈下了一道雷…。
我只得摸索着摘了叶子搓了草滕编了一件勉强可以遮住身体的草裙下了山,在山脚的一户人家院子正晾晒的衣服中顺手摸了两件穿上后又摸进城。
正当我蹲在墙角看着对面刚揭盖正热腾腾冒着香气的包子垂涎不已的时候,就看见无数过路群众叽叽喳喳地迅速聚集在了一起。
怀着一颗八卦的心,我拼命地扒开人群挤了进去,一张红光闪闪的招聘启事便呈现在了眼前。
上面加粗加大“每月白银三两”深深吸引了我。
我掰着指头默默算了算,从刚才包子铺听来的行情得知,如果我能干上这工作,每月就能买上三千个白花花的大馒头或是一千个香喷喷的大肉包。
高薪呐!虽说婢女生涯会伤害我这现代女的自尊,但就目前的境况来看好歹也算老天给了条生路。
我望着这府邸远无边际的高大围墙,金光闪闪的威猛雄狮,下人身上的锦绣衣衫以及刚扒开人群挤进来的一对父女,来不及想其他的便扑了过去。
“报个名。”
报名处围观的诸多叽叽喳喳群众顿时静了下来,报名处原本花白眉毛胡子皱成一团的老头一下笑了开来。
刚挤进来的那个父亲见状推了女孩一把,她脚下一个趔趄也扑了过来,我赶紧扶起她。
只见她与我年纪相似,眼睛红红的还不停地往下淌着泪水,却咬着下唇并不出声。由着父亲签了卖身契领着银子离去。
条件比想象中好,我俩专职轮流在夜里照顾病中昏迷不醒的公子直至康复。
想想不用长期出卖身体和尊严,临走还有笔甚为丰厚的遣散费,我也就胡乱签了这张暂时卖身合约,小心的将银子塞进衣兜里。
厅堂正中坐着的紫衣美妇瞅着我俩看了又看,眉头紧皱,一脸不放心的样子。
我想说我看着年纪小实际年纪比您其实小不了几岁,虽然护理经验欠缺点但看在那些钱的份上我也会拼了,您实在不用担心您儿子的小命就此栽在我的手上。
可还没等我说上点什么,美妇叹了口气便起身携着身旁妇人的手走了。
能穿上锦缎衣衫的下人那自然都是高位下人,比如说那白眉管家。
从管家手中领过我的粗布丫鬟制服,和那女孩一起接受了关于丫鬟上岗前培训,就被人领下去分配了房间饱餐后洗洗睡了。当然,吃得,远不及想象中那么丰盛。
此刻叫醒我的正是春莺,据她自我介绍说是公子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一等婢女,只见她正皱着眉头语速飞快,“赶紧起来梳洗好,一会我领你去公子房里看看”。说完自行就出了屋子。
我凝神想了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
于是胡乱的套上昨天发的衣裙,洗漱用过早点,想了想将剩下的一个韭菜肉馅大包塞进了衣袖,出门早发现昨日一起进门的女孩早已收拾妥当不知等了多久,于是我们跟着春莺往公子的住所走去。
这是一个三进院落,外围住着浆洗打杂的粗使佣人,里层住着公子一般的侍婢们,穿过这层院落便是一扇精致的雕花红木大门。门口悬着的牌匾上题着“清池菡萏”,门口由两个壮实的家丁把守着。
进得门去,入眼的便是一汪碧波荡漾的荷塘,此时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无数鳞光,大片大片的荷叶层铺其上,婀娜多姿的粉荷颤巍巍地点缀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香味。
这里的荷花可比我家旁寺庙里那号称太空莲的还大呢!
我边走边咂舌于罗家的奢华,连一个小公子的住所都占地如此之广,雕栏玉砌,朱梁画栋,好一派奢丽的景象。
我与那女孩边走边聊,得知这女孩叫良玉,父亲生性好赌,将家中土地房屋尽数输光后还欠下高额赌债,便狠心将唯一亲生的女儿卖得几两银子好借此翻本。
这良玉似乎生性偏静,除了简洁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外,其余时间并不说话。
这回廊修的弯弯曲曲,间或几步石阶。我顾着与良玉聊天,不想一下绊在转角的石阶上,我忙一把抱住廊上的红柱,勉力不至于跌倒,可袖中的包子却漂亮的划过一个抛弧线,“噗通”一声扎进了池塘,声音在寂静的院中显得格外惊心。
前面走的份外专注的春莺猛地回过脸来,对着荷塘眼中划过一道厉色。
我吓得心跳了跳,心里盘算着措辞。可再眨了眨眼睛,春莺已一脸漠然的回头来淡淡说道:“快走吧。”
来到一个布局雅致的小院前。
正中的门上挂着一个八卦镜和一柄小巧的桃木剑。春莺挑起墨绿锦缎的门帘,走了进去,我俩急忙也跟了进去。
进得屋来,发现室内闷热不已,外屋正中摆放着两个烧的正旺的火盆,里屋的角落里也有两只。门窗却捂得严严实实。
见我俩不解,春莺解释说:“公子房中近日不知怎的一直阴冷,想了很多法子也无效,夫人便吩咐点上火炭。”
说完就转身出门去了。
我踱到里屋床前,打量着静静躺在上面的未来主子。
只见他约莫十四,五岁,一张白中泛青的面孔,两道剑眉紧皱,浓浓的黑睫密密的搭了下来,薄唇紧抿在一起,一副病入膏肓的摸样,却仍让人觉得面如冠玉。
我将手探到他的鼻下,恩,呼吸绵长有序;再按上胸膛,心跳强劲有力。终于放下心来,怎么看,这小公子也不像一个垂死之人。
良玉静静站在那里,也不动作,只是看着公子的眼神透露着惊艳。
春莺端着药碗又返了回来,用缎子厚厚的垫在公子的胸前,小勺小勺细细的把药汁塞进他的嘴里,尽管如此,大半的药水也是滴了下来。
春莺教过日常事项后约莫是嫌我俩杵在那无所事事,便打发回房收拾收拾.
忘了说,作为公子现在的贴身侍婢,良玉和我在这主院里也得了一间屋子。
与主子屋子隔着一塘荷花的便是婢女们的小楼。
还没走近,远远地就听见一阵嘈杂,片刻,四个衣着严实,口鼻掩着白布的家丁抬着一个担架转了出来,快步从小楼旁的侧门移了出去。
我只来得及看清担子白布外露出的那张青白脸皮紫色的嘴。
和公子看上去很像呢。
我心里疑惑,回头看看良玉。却发现她脸色苍白,手微微地颤抖,看向我的眼光无以复加的恐惧,随后瞧了瞧门号,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楼两层,放进十几个婢女一起住怕是也绰绰有余。此刻除了我和良玉,似乎别无他人,大半数房门上了锁,让人无法一探究竟。
远处传来隐隐脚步声,我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掩上房门,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
来的是两个穿着灰褐色粗布衣服的年长妇人,看衣着显是外面粗使下人。只见她们各背着一只大桶,进入楼里的中堂放下大桶,用怀中的小桶从中舀出水来,用勺细细的洒在楼中的各个角落。
边撒边聊了起来。
“今天又倒了一个,算来这两月已经是五十余个了。”一个灰布裹头的大婶啧啧叹道
另一个年轻些的也叹道:“可不是吗,不过听说昨日又领进来两个。”
“昨日府中上下都已传遍,莫管家这几日日亲自在外守着,终于逮了两只瞎眼兔子,说是半夜还在房里兴奋地哼着小曲呢。”
说着裹头大婶“啪”的一勺水向我这方向洒来。
年轻点的用小桶遮住嘴,像是笑了笑,说:“那小妮子怕是看中那白花花的银子了,听说其中一个还是自个父亲送来的呢。可也不想想这银子就是这么好赚的吗,我入府二十来年,至今一月才勉强够上一两。”
裹头大婶皱皱眉头,手下动作丝毫不停,道:“钱高点好,就总有人能送上门来,否则下一个轮到的就是你我了。”
两人对视一眼,低下头俱是无语。做了半响也散去了。
我浑身冰凉的靠在门上。
我就知道,连裸穿这种无良的事都能让我遇,老天还能安排什么好事吗!
打开房门,浓浓的一股艾草和陈醋的味道,熏得脑中清醒了些,我敲了敲良玉的房门,发现没上锁,于是自己推开走了进去。
良玉正扑在床上,呜呜咽咽哭的很是凄凉,我不擅长安慰别人,只得蹲在旁边看着那单薄的背影不挺起伏,心里不知怎的顿觉畅快许多,果然快乐都是建立在痛苦之上呀。
过了不知多久,正当我昏昏欲睡之时,良玉总算是想起我来了。扑了过来,哽咽道:“鱼姐姐,怎么办,我们快死了。”
小毛孩子就是怕事,估摸是觉察到这府里有传染病蔓延倾就吓得魂不附体,我正待安慰上两句勤洗手,多通风时,却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了解了大体的真相。
罗家有子名唤罗乔,五岁能成诗,八岁善骑射,琴棋书画冠绝江南,深受大众女子的爱慕,出门便能掷果盈车,想来这罗府有了他,就再也不用为购买水果而发愁了。
可是,如此优异的一个少年,没被鲜花水果砸死,却在两月前赴宴返家后,在院中的莲池边的石头上趴着睡了一宿后,再也没有醒来。
城里的大夫都请了个遍,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开出各种方子喝了病情却还是依旧,最奇的是家中夜间照料他的丫鬟第二日却被人发现昏迷在地,状况与公子极为相似。
府中主人颇觉奇怪,派出几个精壮大汉与丫鬟一同值夜,可不想第二日仍被发现大家一同昏倒在屋里。
但公子如此金贵夜里没人服侍怎么能行?于是前仆后继,那叫个络绎不绝。
至此,已有五十余人,府中专门腾出一间院子来收治这些仆人,可也无一人苏醒。
消息在城里的市井坊间都已流传开,所以罗家开出重金也难聘到婢女。
我无语望天,果然,守株待兔里的瞎眼死兔子说的就是我呀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