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户部危机，文书守护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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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日头高悬，炽烈阳光泼洒在户部朱红院墙之上。
衙署之内案牍堆积，往来官吏步履匆匆，看似一如往日平静，暗流却早已潜伏在廊庑角落。
梁冽辞别朝堂之后，立刻策马赶回户部。
他身居户部主事，掌管钱粮卷宗库房钥匙，心中清楚皇后必定会铤而走险。
一路上反复思忖，凤仪殿势力渗透多年，户部之中安插不少眼线，想要完整取出多年前河西赈灾粮转运存档，绝非易事。
他刚踏入衙署大门，一名平日里相熟的属官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客套笑意：“梁公子今日早朝出尽风头，下官听闻，公子当庭向陛下进言，重查曹家旧案？”
梁冽淡淡瞥了对方一眼，不动声色。
此人常年游走于各大权贵门下，私下早已投靠凤仪殿。
“不过据实上奏而已。我前来调取昔年河西赈灾相关卷宗，不必多言。”
属官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面上依旧笑着：“原来是调取旧档，库房繁杂，多年前的文书堆积在内层，不如下官安排人手随公子一同寻找，也好搭把手。”
“不必。”梁冽语气冷淡，“卷宗事关御审重案，陛下已有口谕，由我亲自查验，旁人不便插手。”
说罢，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卷宗库房。
消息很快顺着暗道传入凤仪殿等候的密探耳中，快马直奔皇宫传递讯息。
竹湘亭这边，于深蓝听完暗卫回报，立刻部署安排。
肩头绷带依旧渗透淡红血迹，疼痛持续不断，她强压不适感，沉声吩咐：“浅碧，你带一队精锐暗卫即刻赶赴户部库房外围隐匿。梁冽取卷宗之时，皇后杀手极有可能伺机抢夺、焚毁文书，务必护住梁冽与人证卷宗。”
浅碧躬身领命，迅速点齐人手悄然出发。
陆阮七站在一旁，看着于深蓝不自觉按住肩头的动作，眉宇间满是忧虑：“你伤势未愈，不宜持续操劳，不如留在竹湘亭等候消息。”
“库房之事变数极大，我不能安心坐守。”于深蓝取过短刃别在腰间，“我亲自前往户部外围策应。宋先生，你留在据点看守曹府密账与人证，防止皇后声东击西，偷袭竹湘亭。”
宋倾澜合上折扇，颔首应下：“放心，竹湘亭层层布防，若是敌人来袭，我定守住所有证据。只是你千万当心伤口，不可再度剧烈缠斗。”
安排妥当，于深蓝带着数名北疆暗骑动身。
另一边，玥淑正倚在窗边，听许文婕清点漕运沿线传来的消息。
许文婕摊开信纸，眉头紧锁：“曹家残余族人最近不断在下游码头聚集，恐是打算伺机作乱。”
玥淑微微俯身，气息擦过许文婕耳畔，笑意散漫：“许二小姐整日忧心漕运安危，难得没有斥责我。若是此番大事了结，你打算如何答谢我帮你盯梢曹家余党？”
许文婕脸颊倏然升温，慌忙后退半步：“眼下危机四伏，你切莫总是嬉闹。若是户部卷宗被毁，我们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知晓，知晓。”玥淑收敛玩笑神色，“我已经安排青楼密探游走户部周边，一旦发现形迹可疑之人，立刻传信。”
户部库房之内，厚重木门缓缓推开。
经年累积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木架层层叠叠，存放数十年大小文书。
梁冽点亮烛火，按照年份逐一搜寻，指尖快速拂过一册册卷宗。
不多时，他终于抽出一叠泛黄公文，正是当年河西赈灾粮调拨、沿途关卡转运记录。
梁冽心头一松，正要将卷宗收拢包好，门外骤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数名身着黑色劲装、蒙面杀手径直冲破库房院门，利刃出鞘，寒光直逼梁冽！
“动手！夺走卷宗，格杀梁冽！”
梁冽早有防备，迅速将文书揣入怀中，抽出腰间佩剑格挡。
刀剑相撞，刺耳声响响彻库房。
他自幼修习剑术，可面对数名训练有素的死士，渐渐落入下风。刀锋数次擦过衣襟，险象环生。
就在一名杀手利刃直刺梁冽心口之际，窗外箭矢破空而来！
箭矢精准钉入刺客肩头，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浅碧带领暗卫自院墙跃入，黑衣翻飞，迅速结成阵型护住梁冽。
“梁公子，随我们撤离！”
梁冽抱紧怀中卷宗，借着暗卫掩护向后撤退。
杀手不甘放弃，依旧疯狂冲杀追击。
混战声传出户部衙署外围，等候在外的于深蓝听见动静，立刻带领北疆暗骑冲入院内。
于深蓝短刃出鞘，直取领头刺客。
大幅度挥刃动作猛地拉扯肩头旧伤，尖锐痛感顺着血脉蔓延全身，眼前短暂发黑。
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形，招式凌厉，招招锁死敌人破绽。
领头死士自知难以脱身，眼中浮现疯狂之色，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意图引燃库房内堆积的文书。
“就算拿不到卷宗，索性烧毁整片库房，玉石俱焚！”
浅碧眼疾手快，甩出飞镖打飞火折子，飞火落在地面迅速熄灭。
接连重创之下，杀手死伤大半，剩余几人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分头翻墙逃窜。
暗卫立刻分头追捕。
混乱平息，库房地面散落兵器与血迹。
梁冽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取出怀中卷宗，反复翻看确认完整无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多亏诸位及时驰援。”梁冽看向浅碧，语气带着感激，目光藏着难以掩饰的情愫，“若无你们，今日卷宗必定难保，我也难以脱身。”
浅碧淡淡颔首：“太子阵营休戚与共，本就应当彼此照应。梁公子保管好文书，切勿单独行动，暗卫会一路护送你返回东宫。”
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半分多余温情。
梁冽心底掠过一丝酸涩，却早已习惯这般距离。
于深蓝缓步走来，肩头衣衫被血色浸染得更深。
陆阮七紧随其后赶到，一眼看见不断渗血的绷带，神色焦急，立刻上前：“伤口又裂开了，不能再拖，必须马上包扎！”
“无妨，先安排护送卷宗。”于深蓝目光沉静扫过四周，“皇后不惜动用死士强攻户部，足以证明这份转运文书对她威胁极大。如今人证、曹府密账、户部存档三者齐备，证据链已然完整。”
一行人不敢耽搁，暗卫层层围护梁冽，携卷宗离开户部，朝着东宫方向行进。
凤仪殿，密探踉跄入殿禀报，声音颤抖：“娘娘，计划失败！浅碧与于深蓝带人及时赶到，死士死伤惨重，未能夺得卷宗！”
皇后手中玉梳重重摔落在地，碎裂成两半。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一群废物，接连坏事。”皇后周身寒气翻涌，来回踱步思索对策，“证据尽数落入太子手中，再度审讯曹宏，他若承受不住酷刑招供，本宫危矣。”
贴身内侍低声献策：“娘娘，既然明面上无法销毁证据，不妨另辟蹊径。明日二次审讯曹宏，我们可以暗中收买狱卒，下毒令曹鸿思暴毙天牢。死人无法开口，再多文书，也只是片面佐证，难以直接定罪娘娘。”
皇后眸光一凝，缓缓点头：“此计可行。今夜就安排人手潜入天牢，不留痕迹。另外，散布流言，谎称太子为构陷后宫，收买户部官吏伪造旧年卷宗，扰乱百官判断。”
内侍领命，悄然离去布置毒杀之计。
此时东宫之内，梁冽将户部转运卷宗平铺桌案，陆炀安、于深蓝、宋倾澜等人围坐阅览。
文书之上清晰记载，大批量赈灾粮过境，必须有宫中出具通行凭证，单凭曹家商户绝无可能完成转运。
宋倾澜指尖抚过纸面，眸中郁气稍稍舒展：“有这份文书佐证，曹鸿思所谓独自作案的说辞，再也站不住脚。只要曹宏松口，便能顺藤摸瓜，直指皇后。”
陆炀安眉头并未舒展：“皇后穷途末路，必然会使出极端手段。牢中的曹鸿思，处境最为凶险。”
于深蓝立刻警觉：“殿下所言极是。皇后最大的隐患便是曹鸿思，她极有可能派人进入天牢灭口。我即刻增派暗卫，层层封锁天牢内外，严防任何人靠近曹鸿思囚室。”
浅碧主动请命：“属下亲自前往天牢坐镇，但凡有陌生狱卒、内侍靠近囚室，一律扣押盘问。”
“多加小心。”陆炀安叮嘱。
议事结束，众人分头行动。
梁冽独自走出东宫大门，夕阳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头望向宫内，方才浅碧冷静从容的模样依旧浮现在脑海。
明知一腔爱慕只是单方面执念，可依旧难以放下。
他轻轻叹气，翻身上马。
棋局裹挟所有人，他身不由己，爱恨，更身不由己。
竹湘亭厢房之中，陆阮七正小心翼翼拆开于深蓝浸透血迹的绷带，看见皮肉撕裂的伤口，眼底满是心疼。
“你总是这般不顾伤势。”陆阮七轻声叹息，细细敷上药粉，重新缠绕绷带，“等曹家旧案彻底了结，答应我，立刻向陛下请旨回北疆。京城这潭浑水，不要再深陷其中。”
于深蓝望向窗外沉沉暮色，低声应道：“但愿这一战，能够画上句号。”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凤仪殿绝不会束手待毙。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户部危机，文书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