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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缘起尘落,相识相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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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啊!您别跑了啊?!奴……奴婢追不上啊!”
“追不上最好,本公主今天非得出去玩玩!”
“公主殿下啊!”
一个身穿粉色华丽衣裙的可爱女孩,正提着裙子狂奔,后面还跟着一个奴婢,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这就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陆阮七。
就是百姓口中的那个皇上十分看重的德馨公主,陆阮七。
陆阮七回头冲贴身婢女浅碧做了一个鬼脸,更是加快速度的跑了出去。
她跑着跑着撞到了一个人,抬眼一看,顿时眼冒星光。
“哇,太子哥哥!”
被唤太子的男子冲她温柔的笑了笑:“怎么不看路?”
“太子哥哥!我想出去玩!”
陆炀安无奈的笑:“这可不行,父皇看到定又要罚你了。”
“我是公主诶,公主不能出去玩吗?父皇最讨厌了。”
陆炀安身侧的侍卫低声说了几句,他的眼色顿时暗了暗,随机恢复笑容。
“既然小七想去玩,那便随本王出宫,这外面今天可有好玩的。”
“谢谢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最好了!”
“你把你的婢女浅碧丢哪了?”
“唔…”
“公主殿下……您别跑了……奴婢要跑不动了……”
浅碧看到陆炀安后一个机灵,下跪行礼:“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嗯,起来吧,随公主一起出宫游玩。”
陆炀安盯了一会儿浅碧的脸,有点恍惚。
都说侄女随舅。
宋倾澜。
她真的很像你呢。
繁荣的大街上,阳光肆意的洒在屋檐上,小贩的叫卖声,说书人的唾沫横飞,刚蒸好的包子香气扑鼻。
陆阮七坐在马车里,不解地问:“太子哥哥,你说得好玩的事是什么?我怎们没看见呢?”
“莫急,等会儿就来了。”
陆阮七把头探了出去,正准备让浅碧去买两根糖葫芦,就听到人群中大喊了一句:“灼沧将军回来了!”
人群顿时骚动,陆阮七好奇的把头又探了一点出来,可人太多了,啥都看不见。
见她那样,陆炀安便领着她上了对面风旭楼的二楼。
“太子哥哥,他们口中的灼沧将军是谁啊?”
“这就是你要看的好玩事情。”
“?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
青骢骏马踏着细碎的蹄声,缓缓穿行在熙攘长街之间。
只见一少年将军一身玄色嵌银劲装坐于马上,灼沧将军卸下了沙场厚重的铠甲,只束着利落的高冠,乌黑的鬓丝被晚风微微拂动。
她身姿挺拔端坐在马背上,脊背依旧是久经战阵的挺直模样。
街道两旁依旧人声鼎沸,只是稍稍让出了一段路,好让这支军队走过。
风旭楼的幡旗随风飘荡,摊贩的吆喝此起彼伏,来往行人摩肩接踵,绣坊飘出馥郁花香,孩童拿着糖人在拥挤的人群中跑过,瞧见了这将军也不怕,继续追着伙伴。
百姓伸长脖子看着马背上英气勃发的少年将军,纷纷不自觉侧目,眼底藏着敬佩与欢喜。
少年眉眼清俊,眼底褪去了战场上的凛冽杀伐,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沉静,面容带有几分独特的清冷,目光从容掠过繁华市井。骏马缓步前行,马蹄轻叩青石板。
陆阮七看着那少年将军,不禁愣神。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俊美的少年。
眉目清浅如远山含雾,眉眼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冗杂,唇色偏淡,下颌线利落清晰,身姿挺拔清瘦却不显娇弱,整个人干净清冷,好似月光包裹下雪夜的劲松,干净疏离。
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
怎么办,本公主好像陷入爱河了。
见她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陆炀安笑了笑:“小七。”
“啥事?”
陆阮七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口水流出来了。”
“啊?”
她慌忙用帕子擦拭,见啥都没有擦出来,又用怨恨的眼神瞪了陆炀安一眼。
再探头出去看,那人已经随军队走远了。
陆阮七扒拉了一下陆炀安的袖子:“太子哥哥太子哥哥,那就是灼沧将军吗?是吗是吗?”
陆炀安装高深的又喝了一口茶,挑了一下眉:“喜欢她?”
“哎呀。”陆阮七羞涩的锤了他一下。
自以为力道很小,实际上锤完,陆炀安茶都洒了。
陆阮七扒着窗沿,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指尖紧紧攥着锦帕,眼底盛满失落。
方才惊鸿一瞥,那抹银甲清瘦的身影,牢牢刻在了心底,连方才陆炀安打趣她失态的窘迫,都抛到九霄云外。
她拽住身侧陆炀安的衣袖,晃得他衣袖褶皱层层叠叠,语调满是急切:“太子哥哥,他便是灼沧将军?常年驻守边境的那个少年将军?”
陆炀安垂眸,饮下杯中清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却故意慢悠悠逗她:“怎么,小七一见人家,魂都要飞出去了?”
“我没有!”陆阮七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摇了摇他的胳膊,力道轻得如同挠痒。
一旁立着的浅碧安静垂首,闻言悄悄抬眼望向楼下长街,眼底掠过一丝黯淡。陆炀安余光瞥见她的神色,思绪又飘回多年前故人宋倾澜,心底轻叹一声。
陆阮七全然没留意旁人的心思,只顾拉着陆炀安的手臂不停追问:“她可有婚约?家住何处?她会在这多久?何时走?下次何时还能入城?太子哥哥,你一定要带我再见他一面!”
陆炀安看着少女满眼亮晶晶的爱慕,唇角勾起温和笑意,顺势应下:“若是小七安分几日,不再偷偷跑出皇宫,过几日宫中犒劳将士的宴席,我便允你前去,亲自与灼沧将军见上一见。”
陆阮七眼睛骤然一亮,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往后几日定然乖乖待在宫里,绝不胡闹。
窗外晚风卷着街市香甜气息吹上楼台,少女满心满眼,全是方才马背上那道清冷俊朗的戎装身影。
一听能再见灼沧将军,陆阮七哪里还顾得上街市热闹,当即拽着浅碧的手就要回马车。
“我们回宫!我定要安分守己,绝不偷跑,等着犒军宴!”
浅碧被她拽得踉跄两步,连忙低头应是,途经陆炀安身侧时,女子垂落的鬓发遮了半张脸,陆炀安目光淡淡扫过她的侧脸,心底那点关于宋倾澜的怅惘又翻涌上来,只是面上依旧是温和兄长模样,缓步跟上两人。
45度仰望天空,本王又想宋倾澜了。
回宫一路,陆阮七靠在马车窗边,指尖反复摩挲方才攥皱的锦帕,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灼沧将军骑马的模样。
玄色嵌银的战甲,风吹微动的墨发,清冷淡漠却藏着温柔的眉眼,少年将军一身沙场风霜,偏生生得那样清俊。
她托着腮暗自发呆,连浅碧递来的糖葫芦都无心去接。
浅碧轻声唤她:“公主,糖葫芦化了。”
陆阮七茫然回神,咬了一口糖衣,甜味漫在舌尖,却半点比不上方才惊鸿一瞥的心动。
她小声嘟囔:“浅碧,你说灼沧将军平日里在边关,会不会也吃糖葫芦?”
浅碧指尖微蜷,低声回话:“将军常年驻守苦寒北境,想来是少见这些市井甜物。”
这话听得陆阮七一阵心疼,当即打定主意,犒军宴那日,要亲手备一匣子蜜饯点心送给她。
回到宫中,往日里最爱翻墙溜出去玩的德馨公主,当真安分了整整三日。
往日清晨赖床到日晒三竿,如今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对着铜镜反复试穿衣裙,挑拣钗环首饰,一会嫌粉色衣裙太过稚气,一会又觉得素白长裙太过寡淡,折腾得浅碧手足无措。
“这件水蓝罗裙如何?衬得人清爽些,将军应当会喜欢。”陆阮七转着圈看向浅碧,眼底满是忐忑。
浅碧望着镜中少女明媚的眉眼,勉强扯出笑意附和,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苦涩。
三日转瞬而过,犒劳凯旋将士的宫宴如期而至。
宫中殿宇挂满鎏金灯笼,丝竹雅乐连绵不绝,文武百官、得胜武将分列两侧,宴席之上美酒佳肴流水般送上。
陆阮七被贵妃牵着坐在女眷席位,目光却一刻不停往武将队列里张望,一颗心砰砰直跳,指尖死死揣着提前备好的蜜饯木盒。
终于,殿外内侍高声通传灼沧将军入殿。
一身轻便银软甲的少年缓步走入大殿,褪去了街上行军时的凛冽风尘,眉眼清润了几分,身姿挺拔,行礼时脊背依旧笔直,不卑不亢。
满殿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陆阮七看得入神,连贵妃低声提醒她收敛目光都全然没听见。
陆炀安坐在太子席位,将少女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余光又看向立在公主身后伺候的浅碧。
于深蓝行礼完毕抬眼,目光无意扫过女眷席,恰好对上陆阮七直勾勾望过来的双眼,少女慌忙躲闪,耳尖瞬间红透,慌乱低下头,连耳后的珍珠耳坠都晃得轻轻作响。
宴席过半,陆炀安寻了个由头离席,特意绕到于深蓝身侧,端起酒盏与他对饮。
“将军此番大胜归来,劳苦功高。”
于深蓝举杯回敬,声线清冷沉稳:“保家卫国乃是分内之事,太子殿下谬赞。”
陆炀安目光淡淡扫过不远处偷偷张望的陆阮七,低声轻笑:“我家小七前几日在街上偶遇将军,念念不忘,今日特意备了点心,想赠与将军。”
于深蓝闻言微怔,顺着太子示意的方向看去,正好撞见陆阮七慌忙藏起木盒的小动作,少年清冷的眼底毫无波澜,只轻轻颔首:“公主有心了。”
片刻后,陆阮七借着赏花的由头溜出大殿,在回廊拐角处刻意等候,手里紧紧抱着木盒,紧张得来回踱步。
脚步声缓缓传来,于深蓝独自沿着回廊走来,月光落在她的银甲之上,泛着冷润的光。
陆阮七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拦住她,脑袋垂得低低的,将木盒往前一递,声音细若蚊蚋:“灼沧将军……这是我亲手备的蜜饯,北境苦寒,你平日里可以尝尝甜的。”
于深蓝垂眸看向少女泛红的耳尖,伸手稳稳接过木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陆阮七浑身一颤,猛地缩回手,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半步。
“多谢公主。”她的声音比初见时温和许多,“公主不必拘谨。”
她鼓足勇气抬头,撞进她清浅乌黑的眼眸,一时间又忘了该说什么,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一句:“将军以后常入城,街市上还有许多好吃的。”
于深蓝望着她娇憨无措的模样,并无任何表情,只淡淡应下:“若有闲暇,会去看看。”
两人独处的片刻,尽数被不远处廊柱后的陆炀安收入眼底。
他身旁的侍卫轻声开口:“太子殿下,灼沧将军的父辈,当年曾参与……”
陆炀安眼底温和笑意瞬间褪去,蒙上一层沉沉暗色,抬手打断他的话,低声嘱咐:“此事莫要再提,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侍卫躬身应是。
陆炀安右手用力的按了按折扇。
宋倾澜,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