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车会说话[末世]》剑与森

28、母女 视线和门底

　　尖叫是有用的。

　　诱导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同时释放出人内心深处的恐惧，甚至还能恐吓敌人……

　　姜森编不下去了。

　　但她已经习惯了姜秋柏如刚煮开的烧水壶一样尖锐的爆鸣声。

　　第二只丧尸没了脑袋，指引它的圣光也一下子没了，看不到自己的“偶像”，它挣扎得格外激烈，堵在门口的垃圾桶被它刨得不断拱向门外，桶周围的积雪也有些松动。

　　姜森皱着眉思考了几秒，然后果断拿起刀，用和刚刚踹门时同样的姿势，双腿用力一蹬，从缺口处跃入下面走道的同时，也将丧尸狠狠飞踹在地。

　　姜秋柏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不过仅仅隔了一秒，她凄厉叫声响起：“你怎么下去了啊啊啊！”

　　姜森没有精力回话，她此刻正坐在第二只无头丧尸的腹部，长腿蹬直，两脚制住对方不断挥舞的双臂。

　　银光闪过，她双手紧握着刀柄，刀尖垂直向下，使出全身力气在丧尸的胸口来回扎了十几刀。

　　她的动作比昨天要更熟练迅猛，无头丧尸身体的活动幅度肉眼可见地减弱，在姜森第十三次刺入后，丧尸彻底没了动静。

　　姜森微微松了口气。

　　她的运气极好，一共带了两根长矛，第一根刚好插在第一只丧尸的心脏处，第二只丧尸虽然出了些意外，她不得不跳入这里头来，但补刀很及时。

　　“呵……呵……”粗重的喘气声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越来越近。

　　姜森瞳孔瞬间放大。

　　不好！

　　因为过于投入，她并没有注意到第三只丧尸已经冲到了近处。

　　第三个丧尸是那只正在洗澡的裸|体丧尸，不仅身子光，头顶也光，在只有一点日光射|入的走道里亮得耀眼。

　　本来它是和第四个丧尸并排冲过来的，但第四个丧尸不知为何落在其后，于是此刻冲到姜森面前的只有光头。

　　腥臭的、镶着好几颗金黄色大牙的大嘴在姜森瞳孔中不断放大。

　　只有2米了。

　　但刀还插在第二只丧尸的胸口，因为是最后一击，姜森插得有些深，捅穿了整个胸腔，一时半会竟拔不出来。

　　1.5米。

　　她刚刚跳下来的时候因为情况紧急，只带了一把刀，手边并没有其他武器。

　　1米。

　　姜森大脑飞快转动。

　　半米。

　　眼前一黑，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姜森：“？”
　　天……黑了？

　　“Duang~”

　　裸|体丧尸锃亮的大脑袋狠狠撞在滑雪头盔的挡风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

　　冲击力太大，丧尸自己反而被反弹回去，跌坐在地上。

　　当然，姜森也没好到哪里去。

　　整个脑瓜子被撞得嗡嗡的。

　　原来刚刚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姜秋柏也从缺口处跳了下来，将原本套在自己头上的滑雪头盔狠狠罩在姜森的脑瓜上。

　　这才挡住了丧尸的致命一击。

　　“快，拿着。”姜秋柏声音沙哑。

　　她把刚刚一块带下来的长矛塞进姜森手里，然后向前迈了几步，挥起斧头，将还没从地上爬起的丧尸头和手都一块砍了。

　　姜森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身量不高，却有种一妈当关万夫莫开的豪迈。

　　姜森：“……”
　　突然感觉被带飞。

　　插在第二只丧尸胸口的刀已经拔出，姜森动作迅猛地朝光头丧尸胸口刺去，再次补刀。

　　而姜秋柏抿了抿嘴，继续提着斧头向前走去。

　　最后一只丧尸已经离她们不远了。

　　这是一只身形高大的睡衣丧尸，将近一米九。

　　姜森踹开大门的时候，这只丧尸距离她们最远，面朝下地趴在走廊尽头另一扇门附近。

　　所以她们也没太注意它，想着先应付前面的几只。

　　哪料到这家伙跑在走道上咚咚咚的跟座移动的肉山一样，一米六五没有葱高的姜秋柏在它面前，仿佛玩具店橱窗里摆着的毛绒公仔。

　　巨大的黑影逐渐笼罩住姜秋柏，她握着斧头的双手颤抖得厉害。

　　这也太高了。

　　她就算是原地蹦三尺，也砍不到人脑袋啊。

　　这时候，姜森清亮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膝盖！”

　　姜秋柏瞳孔一缩，飞快地半蹲下身，目光聚焦在丧尸不断轮换的双腿。

　　左腿。

　　右腿。

　　左腿。

　　是右腿！

　　姜秋柏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挥。

　　肉山丧尸一瞬间没了条小腿，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面。

　　机会！

　　姜秋柏果断抡起斧子，利索地砍下丧尸脑袋。

　　与此同时，姜森的长矛也在她的助跑下，插入丧尸的左胸。

　　丧尸剧烈挣扎，想要站起，但却被姜森用长矛死死控在地上。

　　五分钟后。

　　姜秋柏双腿松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斧头也随之落地，发出金属撞击大理石地板的脆响。

　　她最里面的那件贴身衣物已经彻底被汗水浸湿。

　　姜森也没好到哪里去，仰着头背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头盔戴着十分闷热，豆大的汗水从她额头不断渗出。

　　短短十来分钟，母女俩却像是经历了一场马拉松，累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姜秋柏目光呆滞地看着四处都是脑袋和断肢的走廊地面，生平中第一次意识到体能和力量的重要。

　　不过……

　　她眨眨眼，撑在地面的手指头动了动。

　　好像她还蛮有潜力的？

　　姜森摘下头盔和帽子，甩了甩汗湿的短发，低声向姜秋柏询问：“妈，你还好吗？”

　　姜秋柏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喉咙，用气音道：“嗓子哑了。”

　　姜森：“……”
　　这倒不意外。

　　母女俩休息了片刻，收起地上散落的刀具，准备回出口处把背包和其他物品取下来。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姜秋柏突然发问。

　　姜森停下了脚步，侧耳听了一会。

　　确实有微弱的“砰砰”声，像是有人在有规律地撞击门板。

　　姜森转过头看着幽深的走道，沉默不语。

　　她们现在离刚刚跳进来的出口，还有五米。

　　右手边是女卫，门就在一米之外，而男卫则在另一头，男卫和女卫的中间则是母婴室。

　　姜森趴在女卫的门上听了一会，然后朝姜秋柏摇摇头。

　　“进去吗？”姜秋柏比了个手势。

　　姜森点头，重新把武器握在手里。

　　门被姜森一脚踹开，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两排隔间。

　　左侧是马桶间，右侧是淋浴间。

　　空气倒是和外头不一样，没有一丝血味，反而还弥漫着淡淡的沐浴液的香味。

　　姜森和姜秋柏对视一眼，打开头灯和手电筒，两人背靠背一块朝里头走进去。

　　隔间的门都是虚掩着的，得一间间查看才能确认情况，她们不敢掉以轻心。

　　“小心地滑。”姜森小声说道。

　　洗手台上的水管和外头一样都被冻爆了，从里头流出来的水漫延至地面，形成一层冰晶，在黑暗的卫生间里非常不起眼。

　　若不是姜森一脚踩上去感受到和外面走廊完全不一样的触感，她都可能会因为没及时发现滑倒。

　　离她们最近的是无障碍洗手间，姜森刚要将门踹开，姜秋柏蹲下腰侧头从底下的缝隙看进去。

　　姜森：“……”

　　姜秋柏直起身，朝她比了个OK。

　　姜森眼神无奈：妈，你这样很猥琐，知道吗？

　　无障碍洗手间对面是保洁工作人员专用的工具间，门是锁着的，姜森和姜秋柏直接跳过了——应该不会有丧尸冲进里头跟扫把拖把之类的相亲相爱。

　　马桶间一共有五间，淋浴间也是五间，母女俩已经检查了并列的八间，此刻就剩最里头的两间了。

　　和刚刚一样，姜秋柏再次蹲下身，使出她的独家探查技术。

　　嗯，这间也没人。

　　姜秋柏放下心。

　　只是她刚要起身，视线就和门底缝中的一双布满红色菌丝的眼睛对上。

　　？

　　！

　　！！！

　　“啊啊啊啊啊啊——”姜秋柏失灵的嗓子在这一瞬间恢复它原本的分贝。

　　不仅一旁的姜森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连里头的丧尸都愣了愣，过了十几秒才发出嚎叫声。

　　姜森猛地踢开隔间门，手中长矛向前送去。

　　长矛插入丧尸胸口，将它牢牢钉在马桶上。

　　这是个小女孩，本就坐在马桶上，因为腿太短，姜秋柏倒是没在第一时间发现它。

　　姜秋柏看到丧尸模样的那刻也停下了尖叫。

　　有不少住在房车营地的人更倾向于用公共卫生间，而不是自己车上的。

　　毕竟倒黑水箱也是一件麻烦事。

　　小女孩大概是半夜和妈妈一块过来的。

　　姜秋柏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朝外头努努嘴。

　　姜森点点头。

　　刚刚她们在走廊遇到的四个丧尸中，第二个就是个长发中年女人，看样子大概率就是小女孩的妈妈。

　　末世降临的时候，妈妈把女儿锁在了厕所隔间里，而自己则出去查看情况，但却没想到母女俩都没幸存下来。

　　虽然姜森已经想过会遇到这类事情，但此刻也不免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在她掏出刀想将丧失心脏挖出的时候，姜秋柏拍了她肩膀一下：“我来。”

　　姜森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将手中的刀递给姜秋柏。

　　虽然这是姜秋柏第一次挖心脏，但由于平时做饭的时候没少处理内脏的缘故，她的手法明显要比姜森好很多。

　　姜森一向喜欢直来直往粗暴行事，每次挖出来的心脏都是东一块西一块拼勉强凑在一块的。

　　姜秋柏则不一样，她剖出来的心脏很完美。只是她之前实在受不了这个味、以及被人体被噗噗菌控制后的诡异感。

　　“去把背包拿过来。”姜秋柏低声道。

　　“嗯。”

　　等姜森再次返回女卫时，姜秋柏正坐在地上发愣。

　　姜森只好蹲下默默地把放在姜秋柏身旁的噗噗菌心脏放入榨汁杯中。

　　姜秋柏看着她，幽幽说道：“还好你长得又高又壮。”

　　姜森：“……”